矫情话到此为止,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做,向总司说明自己的遭遇后,他们一路向前,以平稳的速度靠近那越来越强烈的‘异常感’。
如同会将整个人吸走的涡流。
“按七实你的说法,那位叫做八方不诘的少年,他的所作所为或多或少存在一些矛盾的地方。”
“是啊,我也知道,那个孩子,他正迷茫着。”
七实点头认可总司的说法,那个与自己长相几乎完全相同的少年,在与自己相处时所表现出的犹豫迟钝,这些点点滴滴并不像有意为之,加上在那狭窄的峭壁上所进行的试探,当时即便八方不诘没有拉住自己她也有办法顺着岩壁攀上去。
可八方拉住了她,在那生死时刻一念之间所做出的举动最容易暴露人的本性,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少年施以援手,概念便大有不同。
至少,七实在心中给他留了个选择生死的机会。
七实继续表达自己的观点,有一个能和自己讨论的对象,通过交流的方式来梳理思路会更加轻松。
“说实话,我甚至怀疑,这个所谓的地狱众里,有两个派别了哈哈哈。”
“以崟岩僧人的影武者为一派,然后以八方不诘那边为一派。”总司说:“八方不诘与你的年纪完全一致,那便假设他的地位便是原本你在朝仓家的地位,可以说是少主。”
“嗯,不仅如此,这一路上总司你也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了吧。”
七实对剑士的身体状况有着自己的判断,眼前冲田总司的体态、肌肉、包括精神都有了长足的改变,这是不需要去压制病痛,不需要耗费大量的精神装作正常以蒙骗过其他人的状态。
他在恢复,在变强,他的灵魂也和此时的自己一样,在飘忽游离。
“嗯,不可思议且无法相信,说实话,我从不相信鬼神的存在,一直以来为了实现新选组的目的,能够托付的也只有手中的刀而已,唯独用这锋利的白刃斩杀拦住道路的敌人时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距离目标又靠近了一分,除此以外不论任何祈祷都没有作用,怪奇灵异、鬼神之事,种种不可思议的传说都是人内心的魔障,由人去想象,由人去实践,归根究底一切都源于自己这具躯体。”
生于乱世,修习剑术,经历大大小小各种纷争的冲田总司所拥有的力量全部来自于自己的锻炼,他对自己的成长自己的水准自己的极限都再清楚不过,此时此刻仿佛天赐一般增长的实力、恢复的身体并未让他感觉欣喜。
相反,十分不自在。
此时此刻,自己该用多少力能将敌人斩断?
此时此刻,自己踏出一步的速度距离又有多快多远?
他拿捏不准,他的分寸已然随着力量的调动而远去。
同朝仓七实不同,冲田总司是更加传统的剑士武者,修行的过程里对自身的洗练把握也相当重要。
“在下,相当的不适。”
“什么嘛,不过现在可没有机会给你来切磋热身,到时候就来替我防御来自背后的冷箭吧。”七实笑道:“不过能调动这份力量的‘无名之刀’,应该就被八方不诘掌握着,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认定,这样一个武力有限,年纪尚轻的人会是暴力组织中的高层人物。”
掌握力量的根源,自然会获得他人的拥趸。
一切都源自于对强大的渴望,一切都源自于由强大带来的利益。
“哦呀,哦呀,这不是......”
由后方?不对,是前方?
不对,
是四周。
由四周传出的老者声音,七实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同总司对视一眼后两人皆是做出警戒自在,随时都可以出刀斩人。
“这不是,朝仓家的姑娘嘛。”
眼前站出一名老者,正是‘崟岩’僧人,那位与七实交集有限却影响良多的老僧,他留下的手书到现在都被七实好好收藏着,那上面记录着崟岩由年轻到年长一路交手过各个流派的高手技巧,对七实而言相当有用。
眼前的僧人,无疑就是崟岩。
“别来无恙啊。”
“七实,背后也有。”总司将自己看到的告诉七实。
“不止是背后。”前后左右,足足六人由阴影中现身,在黑暗的山林中将七实与总司包围,他们所有人都是崟岩僧人的模样打扮,只用眼睛去看根本看不出高矮胖瘦,每一个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印刻出来。
不止如此。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完美地重叠在一起,不去认真分辨几乎会以为同一人在说话。
“崟岩擅长用长枪,你要小心。”
影武者携带有十字长枪,看来与崟岩僧人本体的武道流派也很接近,七实倒是不害怕这样的敌人,以她的速度,单纯的攻击距离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优势,倒是有些担心总司,现在的局面很有可能发展成以少敌多。
长枪在结阵时才最凶狠。
“可不要如此剑拔弩张,老夫只是要去见后辈而已,没有在此同你们交手的打算。”影武者面色白得不正常。
而且以上年纪的老人来说,他们的体型也过于健壮。隐藏在袍子之下的肌肉力量,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比之前遇到的辰巳还要有威胁。
七实舔了舔嘴唇,有些轻微的兴奋,她并不喜欢生死相搏,这对自己的对手而言并不公平,但每次面对战斗时,少女的心情也会情不自禁地高昂起来。
她是剑士。
“天下无双的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还有最近在江湖上掀起风浪的女浪客朝仓七实,可都是老夫要拼了命才能搏一搏的对手。”
影武者没有战斗的意愿。
“你们愿意与老夫同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