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脸上欣喜的笑容却在黑暗里显得有点阴森,射灯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脸带着点腼腆,一如当初学院里追着哥哥的腼腆男孩。
“康斯坦丁···”路明非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却莫名的有点难过。
好像男孩在奔跑回家的路上被他拦住了,现在男孩的龙骨十字被囚禁在了学院地下深处的冰窖里,和四周全是冰冷无情的炼金器械为伍,迎来的是校董们研究员们贪婪饥渴的目光。
而他则是跟着队伍又来杀他的哥哥了······
也许将来哥哥弟弟的龙骨十字也会摆在一起,铭牌上写着“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与康斯坦丁”,这样的字眼。
混血种与龙族的战争真是冰冷又无情呢······
路明非想着,将射灯偏转了下,走动着左右看了看,希望能找到出去的路。
果不其然在康斯坦丁雕像的后面有道向上的阶梯,他望着那条向上看不到头的楼梯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了上去。
楼梯很宽阔,每一层台阶以路明非的步伐来说,似乎不仅仅是给人走的,简单数了数,每12层便有一个大台阶,台阶两侧也有着各式各样的青铜刻画,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突兀的龙纹涂鸦。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显得十分空旷寂渺,让人伸出不安的情绪。
路明非喘着气一步步往上走,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声,突然身后响起了清脆的笑声,这让他瞳孔一缩,吓得手一哆嗦,急忙靠墙往后看。
康斯坦丁灵活的踩着阶梯往上跑,稚嫩少年脸上带着笑,发出符合这个正太的清脆笑声,抬起头看向台阶上方一副面瘫脸的穿着一袭白衣的男人。
康斯坦丁扑过去抱着这个男人,这时候路明非才发现康斯坦丁只到这个人的腰间。
脑袋被不轻不重的敲了敲,严肃表情的诺顿带着康斯坦丁往阶梯上走,这个时候路明非发觉周围光线突然亮堂了起来。
有两人的抽象肖像画,有一些哥哥教给他的古文,也有一些个人自创的表情图样,或者是一些祝福语······
“哥哥,外面有很多人,我害怕。”
“不害怕了,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
台阶不停往上,直到某天男孩离开了,诺顿站在台阶上默默等待。
接着便是铺天盖地般的火光,青铜城下密密麻麻的军队,成千上万的箭从天空里坠落,白帝城这巨大的牌匾燃烧着翻转着坠落在地面上,康斯坦丁被挂在高杆顶上,闭着眼睛。
诺顿默默看着这一幕,灿烂的黄金瞳中流露出恐怖的悲伤以及怒火,紧接着整个青铜城震动了起来,一把火烧尽了这一切。
路明非惊叫了一声,回过神来,也顾不得这里铜臭味的空气,靠着墙壁不停的喘气,汗水也从额头上淌下,往下方看了看,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出很远了。
“幻觉么?还是灵视?”路明非有点疑惑,左右看了看,才发觉下一台阶上的龙纹图样已经中断了。
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想明白。
望着下面的阶梯,撑着墙壁,莫名有了一种凄凉孤独感。
学院一直以屠龙为目标,全世界的追杀龙类,而被学院描述为世界主宰者的龙族们却生活在这种地方。
原始森林里、海底、地底下,活在这样无人问津的地方,被混血种杀死了一次又一次,在孤独的茧里苟延残喘······
太惨了!
路明非不是圣母,自己刚才看了一点片段,体会到了一缕战争的无情,不由得感慨而已。
突然上方漆黑的楼梯口传来一点烛光,还有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心中一惊,直觉告诉路明非这个人不是恺撒老大,而且谁会在这个时候端着烛台走到这里?
难不成是诺顿?
路明非急忙将射灯关了,猫着身子往下移动。
紧接着,楼梯口走下来一个人影,不停跳动的烛光印着他铁青的脸,给人一种诡异的气氛。
这个人一层一层阶梯的往下走,沿途时不时沉默着驻足盯着那些被康斯坦丁刻在墙壁上的图样,脸上表情柔和一些,露出了本该有的线条。
烛光照亮了整个台阶,路明非躲在阴影里偶尔回头瞧的时候,发觉他竟然坦胸露RU,全身灰铁色,浑身上下有很多密集的斑斑点点,更像是红一块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
重新往下回到展厅,片刻后诺顿踩着水来到康斯坦丁的等身雕像处,看着他的笑靥,长长地吸了口气。
“难道他就是诺顿?”路明非心里暗搓搓的想。
直到看清了他的脸,让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老唐?”路明非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出来,对着他喊了一声,“是我啊,路明非!你还记得我么?”
烛光照亮了路明非的脸,长发散乱黏在他额头上,脸色铁青,鼻尖有汗。
诺顿猛的扑过来,一拳打在路明非的腹部,然后暴怒的黄金瞳瞪着他,像是要把他吞下去。
“老唐······你怎么在这里?还搞成这个样子?”路明非觉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咳咳,你怎么不穿衣服?”
诺顿双手掐住他的喉咙,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路明非说不出来话了,头枕在康斯坦丁的脚边台阶上,望着上方康斯坦丁的小屁屁,脸色渐渐泛起苍白。
【难不成我要死在这里?】路明非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然后,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在展厅上半部分响起,机械齿轮咬合声响动起来,一个纤细的人影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