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乡,林森发现其中确实有很多自己不知晓的去处。就像本地人从来不会去当地的景点观光一样,他在今天以前也并不知晓距离自己家数公里外的郊区还有一个叫做雪白山的地方。
是的,没错,从这个地理分布你们也可以发现,林森的住所位置其实也基本跟郊区划等号了。这当然不是因为林森讨厌城市喧嚣热爱大自然——谁还不是个穷人呢。
和在山脚下看到的景象不同,这座山的山路只有山脚处的一小段路比较平实好走,不过二三十米后就变成了各种灌木杂草肆意丛生的道路,极大地阻碍了两人前进的速度,而林森也终于开始感到有些疲累。不仅是因为山路走起来要比平路困难得多,更是因为之前趁着兴奋劲走下来的好几公里带来的疲惫感在这个时候发作了——那毕竟是六七十斤的行李,即便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背着走上这么久也是要累的。
和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脑子一抽答应背行李的林森不同,始作俑者林荫不仅丝毫没有帮把手和同情的意思,而且还十分欢快地在前方蹦蹦跳跳地开路,那活力十足的样子宛如一个七岁八岁狗都嫌的小丫头。偏偏跟一般身体机能尚未发育完毕行动稍显笨拙的小孩相比,她从上山开始蹦跶了整整十分钟都没有被满地的杂草绊过一次跤,甚至还借机往后面的林森脸上甩了不少泥。而在这个游戏进行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她终于说出了一句让林森大感宽慰的一句话:
“我累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我们赶紧找个地方歇歇脚吧再不放松一下我的肩膀和我的脸都要不同意义上的废掉了——话说我都没喊累你怎么先累了?”
“因为,实在是好无聊啊。”林荫不满地踢了一脚身旁的大叔,看着那棵树抖得跟筛子一样林森就感觉一阵肉痛,“怎么到现在除了草就是树,除了树就是草,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要不然你还想在山上看到什么?放二三十年前说不准还会有些野鸡野兔子之类的,现在的话能看到只鸟都算当地政府保护有方了。”
“就算没有那些东西,难道不该有樱花树或者土地公之类的吗?”
“谁家土地公住樱花树底下啊,那里一般住尸体……你是不是又偷偷拿我电脑看动画片了?”
“哎嘿~☆”
敲着脑袋卖了下萌,林荫踢开前方几团横生的灌木,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这些杂草也太烦人了点,这里不是景点吗,平时难道没有人维护吗?”
“谁知道,也许是管理人员发不起清洁工的工资了吧。”林森摸了摸林荫的小脑袋瓜算是安慰了一下彼此,“你刚才不是喊累了吗?要不先找个地方歇一下吃点东西吧,感觉你还蛮期待这顿罐头餐来着。”
“好吧,不过这一片全都是野草,我试试能不能找个可以吃饭的地方。”听到这句话,林荫这才想起自己出发时的目标,立刻又变得兴致勃勃起来。
“你还有这功能呢?”
“哼哼,这可是最近才实装的哦,通过和空气里可乐分子的共鸣,可以立体式扫描方圆数公里的实时情况哦,厉害吧?”
“……我都不知道一个雷达被你描述成这样该从什么角度吐槽好了。”
“那你就乖乖瞧好吧……咦?”
林荫本来得意洋洋的脸突然变得十分惊讶,诧异道:“这个地方的可乐分子,有问题。”
“你遇上唠山可乐了?”
“不是牌子的问题,而是其他的。这些分子的能量读数十分低下,应该是经过了很长时间失去了活性,但同时它们的气味又非常新鲜,仿佛刚刚才出生一样……”
林荫那有限的传承知识并没有记载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于是她在苦思冥想了整整三秒钟后也只能双手一拍,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不说这个了,我刚刚已经找到吃饭的好去处了。在这里四百米之外有一座小房子,周围还有空地,我们可以去那里生火做饭。”
“房子?这山上还住着人家吗?”
“据我看是间空房子,年久失修那种,有没有人住我就不清楚了。”
听到这句话,林森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片的标题,顿时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你说的那个空房子,是不是盖着几个破瓦?”
“嗯。”
“窗户破了好多洞?”
“对啊。”
“门板还缺了半个?”
“你怎么知道?”
“那不就是他喵的国产恐怖片标准取景地嘛!就差再在门口种棵槐树了!”
“你不是说以前没来过这里吗,你怎么知道那里还有棵槐树?”
林森一拍额头,非常悲愤地想要立刻转身从山上下去,可是一回头他才发现,之前披荆斩棘开过来的山路,不知何时又重新被灌木和杂草覆盖了。
“我说,林荫妹妹啊。”
“虽然按辈分来说你这么喊是不对的,而且就算你给我提了一辈我也不太想应下这个称呼,不过我现在心情不错,啥事?”
“你现在翻翻你的技能表,里面有没有能驱鬼的玩意儿啊?”
虽然林森现在已经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但林荫还是给他的心灵又来了一棒槌:“驱鬼的暂时没有,洁厕的有那么几个,怎么了?”
“我%¥#@#¥#¥%……&”
七月七日晴,不过天气预报说要下大雪。亲爱的娘亲,您的不孝子林森还没有成家立业就要半道崩殂于雪白山上,此时此刻万分想念您和您的丈夫。若有人能找到这张纸,请务必把它交给
反斗花园233号的木女士……
“你在写什么呢,你看前面的山路没有杂草阻挡了,正好方便我们过去了耶。”
林森抬头一看,本来被灌木遮挡的山路变得平整起来,而且突兀地转了个弯并指向了一棵枯死的大槐树,还有一座破瓦房。林森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对此情此景,立刻就做出了他所认为最佳的应对方式。
“林荫妹妹,林荫大闺女啊,洁厕的法子能不能用来驱鬼啊?”
“你说呢?”
林森得承认,这是他一个星期以来见过的最甜的笑容,甜的让人发毛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