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夏季很快就凭借着前世作为一个医生的技能找到了一份工作。
薪酬不低,夏季仔细的算了算,一直到开学的时候,他不仅可以攒足了学费,而且还可以有一部分富裕。
工作时间是早上8点到晚上6点,中午包餐,视情况加班,没有双休但是可以请假。
请假的那一天工资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即便如此,夏季也依然对这一份工作很满意。
早上8点整,夏季准时来到了工作地点,八代目町的一个半成品商业大楼前。
“早上好,橙子小姐。”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很自然的打开了门锁,推门而入。
入眼而入的是一片狼藉。
“哦,已经早上了吗……”
从某处的书堆里,传出来一个略带疲惫的,沙哑的成熟女性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个赤红色的头顶开几本书,从书堆中“破土而出”。
“橙子小姐昨天又熬夜了吗?”
夏季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大门。
这是一间工作室,空间不小,但是由于工作室的主人的懒惰而显得乱糟糟的有些狭窄。
避过了几处垃圾堆,夏季找到了位于工作室中央的茶几。
茶几上摆满了零食、空的啤酒罐、烟灰缸和撒在外面的烟灰和酒渍。
夏季稍稍的清理了一片还算干净的地方,把早上路过商店时候买的柠檬汁和鸡蛋三明治放到了那里。
橙子小姐迟迟没有回应,夏季扭头看过去,发现好不容易从书堆里把头抬了起来的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把头埋了进去。
这个名为“珈蓝之堂”的工作室目前只有两个人。
工作室名义上的主人,珈蓝之堂的合法拥有者、商品楼的持有人——不知姓氏的橙子小姐。
以及入职不到一月,却已经成长为工作室顶梁柱的穿越者,名为“鹤山观形”,真名为“夏季”的打工仔。
橙子小姐。
虽然一直自称单身,并且坚持认为自己只有20岁,还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大美人。
尤其是她还使用涨工资这种卑劣的手段迫使夏季称呼她为“橙子小姐”。
但是,哪怕脸上依旧光泽,皮肤依旧紧致,夏季自然能够很明显的看出,这是一位即将奔三的成熟女人。
再过两年就算叫她欧巴桑都可以了。
而且抽烟、酗酒,还熬夜。
可是这样子的一副老女人做派的家伙竟然偶尔还会对着这个才见面不足24小时的,完全能够算的上陌生人的家伙撒娇。
“人家还年轻嘛,才20岁而已啦。”
这是初次见面时,橙子对夏季说的原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橙子这个家伙明明是第一次接触夏季,可是却对他十分的信赖,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就把工作室的钥匙交给了他。
“鹤山君,以后工作室可就要交给你打理了呦。”
夏季依然清晰的记得那一天,工作室还是十分整洁,穿着白衬衫,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扎成单马尾,涂着淡红色口红,打扮的漂漂亮亮如同一个才入职的ol女性的橙子,冲着夏季眨了眨那一双红色的大眼睛。
美瞳之下的眸子似乎流动着一种名为可爱的光芒。
然后第二天,当夏季满怀着干劲推开工作室大门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和今天没有多大区别的场景。
现在想来,那时候橙子小姐眼中的可不是什么可爱的光芒。
那分明是奸诈、狡黠,仿佛终于找到苦工、免费劳动力的目光。
那分明就是万恶的资本家看待小绵羊的眼神!
叹了口气,夏季还是拉开了窗帘,今天的天气阴沉,没有什么阳光,可是总是要比黑黢黢的室内光线好的多。
这样的光线温和而不刺眼,所以把头埋在书堆里的橙子小姐没有什么感觉。
花了大概一个小时,夏季把除了书桌之外的工作室收拾干净,屋内再次恢复明亮整洁。
“橙子小姐,我给你买了早饭,放在桌子上了。”
看着橙子似乎还是没有苏醒的趋势,夏季只好嘱咐了一句。
书堆中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声音。
夏季也不清楚她到底听没听见,不过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应该开始工作了。
橙子的职业是人偶师。
并非生产那种流水线化的人偶,据橙子自己说,那种人偶是没有“灵魂”的。
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人偶就像是一副躯壳,空有一副人形,没有所谓的“灵魂”。
橙子说这样的人偶光是想一想都会感觉十分吓人。
所以橙子的工作是制造那些有“灵魂”的人偶。
当然关于所谓的“灵魂”,身为一个从未来21世纪回来的,有着严谨科学观念的年轻人,夏季本来对这些所谓的“灵魂”之说不屑一顾,但是偶尔有一次橙子在和夏季闲聊的时候却令夏季对“灵魂”之说产生了一丝疑问和动摇:
“呐,鹤山君,你知道吗,所谓灵魂啊,并不是完全依赖人体存在的呢。”
坐在并不凌乱的书桌前,难得穿戴整齐的橙子小姐说:“灵魂,也是可以独立存在的一种物质,它们渴求着人的形体,因为那是刻在它们灵魂深处的冲动呢。”
夏季停下了手中摆弄的布娃娃,这是他在工作室的一个角落里翻找出来的,难以想象这居然会是橙子小姐的所有物,更难以想象橙子小姐摆弄布娃娃的样子。
“哦?为什么想起来说这个?”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关于灵魂的传说。”
橙子小姐扬了扬手中的书,夏季看到书名叫做《真红双子》。
“什么传说?”
夏季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他只是随口附和。
“人死之后灵魂并不会消散,它们渴求着人形,寻求着寄居之所,时有成功者,鸠占鹊巢,占据了附身之人的躯体而得以重生。”
橙子小姐合上的书,一双赤红色的眸子看了一眼夏季,意味深长。
“哦。”
夏季摸了摸布娃娃的头,黄色的布条编制而成的头发被他随意的拨弄着。
不由自主的发出感叹:“那真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