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啊,和学姐类似,都是从家里逃出来,然后留在时钟塔的。”
林逸端起茶几上黑色的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要在她人面前自爆被自己掩埋的过去,对林逸来说还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困难到他的胃都开始了幻觉性地痉挛,不得不喝水缓解一下的程度。
为了能见识到第五法,林逸也是下大决心了。
“哦?然后呢?”
苍崎青子意外的对这些很感兴趣的样子,她催促着林逸,让他继续讲下去。
“然后?……我发现自己无处可归了。”
林逸苦笑了一声,那是他一直竭力隐藏的黑历史。
“那时候的我什么思考和打算都没有做,只是单纯的想要逃离满是束缚的家族和被规划好的一切而已。”
“但在真正的逃出来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了。”
“之后的我,被偶然遇见的‘朋友’收留了,借住在她的家中,仿若行尸走肉一样生活了许久。”
“还真是不像话呢”
苍崎青子毫不客气的点评着。
“确实挺不像话的,那时候的我。”
林逸认同的点了点头,出声附和道。
“然后在许久的迷茫之后,我开始对魔术感兴趣了起来。”
“唉?居然是这种发展吗?”
苍崎青子饶有趣味的发出来感叹。
“对当时的我来说是很正常的事吧——每天都看着收留我的‘朋友’进行着和魔术相关的研究,就像变戏法一样,各种‘不可能’的事情,在她的手中统统实现了。”
“然后渐渐的,我就产生了‘啊,那个真厉害,我也想做到想她那样,无所不能’这样的想法。”
林逸缓缓地道出了他和魔术最初的因缘。
“噗…无所不能,这是几岁的小孩子才会有的想法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逸耸了耸肩。
“虽然在逃出家里之前,我也受到过关于魔术的教育,但那大多都是和‘传承’有关的,无趣又腐朽,除了保存之外,什么都做不到的魔术。”
“是她改变了我对魔术的看法——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认真的研究起了魔术,正式的为了成为魔术师而开始努力。”
“然后呢?你和橙子又是怎么认识的?”
苍崎青子还是想要了解关于橙子的部分。
“啊,那个先不急,一点一点来吧……”
“刚说到哪里了?……哦,对了……虽然我从那以后就开始研究起了魔术,但其实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还是对魔术抱有着某种抵触的心理。”
“哎~你明明是以自己的意愿去研究魔术的吧?居然还会抵触?”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逸再次无奈的笑了起来。
“收留我的那位‘朋友’,其实是位魔女。”
“魔女?像有珠那样的?”
青子听到了意料之外的情报,好奇地将身体凑了过来。
“差不多吧……魔女是对拥有着‘魔女’血脉的家系女性的统称,而不是指女性魔术师,这你应该很清楚……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研究的魔术课题”
林逸露出了不堪回首的恐惧表情。
“就像是诅咒之类的吧?”
“对,但你还不知道吧?诅咒也是有很多种类的……小到咒弹那种用手指人的诅咒,大到血脉咒术和寿命诅咒,全部都是诅咒的一部分……而且毫无例外,所有的黑魔术中都流淌着恶意。”
“这和我对魔术的看法和坚持完全相悖……我是想要用魔术来达成‘无所不能’,但那也仅限于向好的方面发展。”
“真是天真的想法呢……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有着两面性的吧?”
苍崎青子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那时候我还是小孩子嘛……但她强制性的、强迫我学习那些黑魔术。”
“‘就当是交房租了’、‘魔术的另一面你也不能视而不见’、‘这才是完整的魔术世界’……她一边带着微笑这么说,一边强迫我学习。”
“这也太恶劣了吧……”
苍崎青子用满怀同情的眼神注视着林逸。
“当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甚至还有些憎恨起她来……但现在只剩感激罢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苍崎青子好奇的问道。
“后来的事……只是我被袭击了而已,然后她用黑魔术救了我一命。”
林逸对这些往事一带而过,并不愿意多加谈论。
“然后你就对黑魔术改观了?很平常的发展呢……”
苍崎青子认真的点评道。
“不,并没有”林逸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还是对魔术……特别是只能用来伤害他人的黑魔术抱有抵触心理……但我还是要通过它们……不,不是它们也可以,我一定要‘无所不能’。”
林逸说出了自己的执念。
“就像你说的一样,青子,魔术都是有两面性的,发火魔术即可以防身伤人,也可以取暖救人,浅显易懂的道理,只要付出代价,理论上就没有魔术做不到的事情。”
“从那以后我只是不再拒绝任何魔术,努力的学习——然后以自己的方式运用它们——当然,黑魔术除外,我是绝对不会用的。”
“所以呢?”
林逸哔哩啪啦讲了这么一大堆,但就是没有讲到苍崎橙子,青子都有些不耐烦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拒绝魔法?青子?”
林逸终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如果说魔术是理论上的无所不能,那么魔法就是实际上的无所不能——打破常理,甚至连代价说不定都不用支付,可以肆意的更改现实”
“这样的力量,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你什么都不懂……”
苍崎青子的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