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另一边,楚泽的书馆终于迎来了今日的“贵客”。
——鼠群。
鼠王总共派出了五只黑齿鼠,五只黄鼠和五只小白鼠,足以看出他对卡萝的重视。
为首的黑齿鼠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彪形大汉,他站在众鼠群中,宛如一只直立的土拨鼠。
不久前,莉莉娅已经将门卫、仆从和闲杂人等都安排去了别的地方,留在书馆里的只有她和胖达。
另外,老管事正照她吩咐坐在附近的一辆马车上,准备在鼠群大闹一通之后赶往奥斯汀大街。
老鼠们走进书馆大院,没看到一个人影,都纷纷提高了警惕。
土拨鼠横着脸,领着众鼠踏过深深的院落,踢倒院中的石像,踹开书楼大门。
依旧空无一人。
土拨鼠犹豫了半晌。
根据调查,书馆平日里虽然冷清,但总有群抄书人在里面走来走去,门卫、侍从也是各司其职。
现在却一个都不见了。
院落的门也根本没锁。
这导致他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没处用,这凶狠的表情摆着也没人看。
明显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他们提前知道了鼠群会来讨债。
肯定是卡萝那个贱女人!
只是不知道消息是什么时候走漏的,书馆的人到底是逃走了,还是埋伏起来了。
最坏的情况是他们已经去找了治安官。
虽然鼠群上头有人照顾,但那人几天前特意派人警告过鼠王,叫他这段时间不要太过招摇。
很明显,那个后台遇到了麻烦。
土拨鼠在门口站了很久,其余老鼠站在土拨鼠身后,同样没敢进门。
“无论如何,一定要给他们一点教训,否则你就别想混了!”
鼠王愤怒的吼声在土拨鼠心头响起,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搜!使劲搜!给我狠狠地搜!”
土拨鼠没有说要搜什么,众鼠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踏破门槛,进入书馆里开始抢砸。
老鼠们一掀便倒了整个书柜,一踹便掉下来一个贵重瓷器。
闹了半晌,一只老鼠提议道:“七哥,这里很多都是书,一本一本撕太慢,要不要一把火烧了?”
要是平时,鼠王给他们下达的命令肯定是“杀光这些人”,土拨鼠也早就下令放火了。
但这毕竟是非常时期。
如果没有后台,鼠群根本没法与城主府斡旋。
城主府的人要是认真起来,区区一个鼠群怎会被放在眼中?
土拨鼠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洋洋道:“各位,你们在我家弄坏了这么多东西,赔得起么?”
土拨鼠回头望去,竟什么都没有看到,登时心头一震。
速度这么快?!
刚刚还在身后,现在难道在……
头顶?
土拨鼠立即抬头,却只看见白花花的天花板。
“喂……”莉莉娅的声音中夹杂着愠怒。
土拨鼠寻音望去,才看到站在台阶下的莉莉娅,以及她脚边的胖达。
原来……是因为太矮了。
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和一只没长大的黑白熊,土拨鼠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就这?
“小矮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土拨鼠尽力挺直身子,俯视着脚下的莉莉娅。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莉莉娅抬着脸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书馆不远处,马车上的老管事看到老鼠们被一只接一只地抛了出来,顿时放下了心。
鼠王派来的十五只老鼠都被莉莉娅打晕后丢出了大门,那只高大的土拨鼠赫然被压在最底下。
解决完所有老鼠后,莉莉娅还追了出来,咬着银牙重重踹了土拨鼠几下:
“叫谁小矮子?叫谁小矮子?!”
憨态可掬的胖达也滚了出来,在土拨鼠的方块脸上使劲拍了几下。
看样子,夫人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老管事心道。
“师傅,走,去奥斯汀大街,黑羊酒馆。”
……
……
老管事走进酒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门处的楚泽。
楚泽笑道:“怎么?好像有点魂不守舍的?”
老管事一阵后怕道:“刚才鼠群来了十几个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善茬,没想到夫人她……”
楚泽乍然道:“她怎么了?”
难道鼠群有人可以伤到莉莉娅?还是说莉莉娅暴走了?
“老爷不用担心,夫人没事。”老管事忙解释道。
楚泽松了口气:“请坐。”
老管事在楚泽对面坐了下来:“夫人她没事,但她的实力,实在出乎老朽所料啊!老爷您果然好福气啊。”
楚泽乐呵呵道:“说正事,你确定鼠群抢砸书馆了么?”
“亲眼所见。”
“很好,接下来你先回去,一切事宜照旧,不会有人再去打扰了。”
“明白。”老管事才刚坐下没多久,就又起身回去了。
楚泽喝完杯中的酒,在酒桌上放下几枚铜币,戴好礼帽,拿起手杖和风衣,离开了酒馆。
……
……
“大王,外面有个姓楚泽的,说是要见你。”
“轰出去!”鼠王紧锁眉头,心事重重。
“是!”
“等等!你说他姓什么?”
“楚泽。”
鼠王用手指缓缓地敲打着王座扶手,凝神沉思了片刻。
“叫他进来吧。”
“是!”
没过多久,楚泽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个人。
楚泽将那人随手扔到了地上,向鼠王打了个招呼:“别来无恙啊。”
鼠王目光扫过地上的人,最终停在楚泽身上:“你认识我?”
“我当然不认识你,但是你应该是认得我的。不打算请我入座吗?”
鼠王的视线四处转了一圈,又狠狠地剜了一眼楚泽。
在他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只三米高的鼠人。
鼠人浑身肌肉,眼睛里透出瘆人的猩红光芒,脸上刻着几道狰狞的刀疤,横竖两斜呈现出一个“米”字。
气势夺人。
楚泽面上笑容不减:“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可以把它捐给有需要的人。”
鼠王冷笑一声:“你是黑羽的人?”
“不是。”
“你是鬼门的人?”
“不是。”
“你是达利尔家族的人?”鼠王问了一个楚泽完全不知道的势力。
“不是。”
“那你是谁的人?”
“我,卡尔·楚泽,朝露书馆的主人,卡萝现在是我的人了。”
“你是在求我,”鼠王用鼻腔笑了一声,“放了她?”
“我是个商人,只打算做一个交易。”
“交易?”
“这个,”楚泽用手杖指了指倒在一旁的人,“是黑羽的人。”
“那又如何?你就不怕连黑羽一起得罪?”鼠王嗤笑道。
刚才他还以为,这个年轻人藏有什么杀招,现在看来,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愣头青罢了。
“今天往后,黑羽肯定不敢得罪我。不信,你可以问问他,”楚泽用手杖拍了拍昏迷中的人,“他是黑羽的副总翎。”
鼠王脸色一沉,停止了用食指敲打扶手。
“检查!”
“是!”一名小白鼠应道。
鼠王紧紧地盯着楚泽,楚泽笑容不变。
“报告鼠王,确实是黑羽副总翎。”
鼠王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来人,看座。”
立刻有小白鼠搬来座椅,放到楚泽身后。
楚泽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身子往后靠,右腿搭在左腿上。
“说说你交易的内容吧。”
“这个人对你们有用吧?”
鼠王笑道:“你想用他来保全卡萝?”
“没错。意下如何?”
“当然可以。楚泽老弟,如果你愿意和我交个朋友,我的确可以保证黑羽不敢得罪你。”鼠王笑道。
“我是来交易的,不是来交朋友的。更何况,你没那个能力。”楚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鼠王怒道:“你以为你能绑来黑羽副总翎,就能在鼠窝里乱来了吗?”
“我确实是这么认为。交易谈完了,现在该算算账了。”
楚泽放下右腿,身体前倾杵着手杖:“小老鼠啊,你砸了我的家,你说这账,该怎么算?”
身后,修罗之相乍现,无边杀意熊熊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