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看着自己,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很深,苏起看的清楚。
“零,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慢慢转过身去,看向遥远的海际线。
夜幕深沉,星光晦暗,今天的浪很大,云层厚重。
前几天的天气预报好像说过这几天,会有场大雨来着。
苏起保持沉默,他现在的脑子一片乱麻。
零看着苏起,静静的,也不说话,
海浪在脚下乱石边翻涌,水花打在脚前,拍出白沫。
远方的大海汹涌起来,从遥远的那边出现一条白线,是浪。
要下雨了。
苏起,蹲下去抱着膝盖,整个人好像一下就塌下去了。
零看着苏起,脸上的表情慢慢又恢复平静,她伸出手,想去抱抱哥哥,告诉他自己错了,我们回家吧。
“苏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说那话的,我们回……”
零话还没说完,伸过来的手便被苏起排开。
零楞住了,呆呆的看着苏起,她不敢相信。
“每次都是这样,零你每次都是这样!”苏起,站起来,声嘶力竭。
“哥哥?”零的手轻轻颤抖。
“别叫我哥哥,我根本就不是你哥哥!”苏起重重的喘气,“那你也根本就不想要我这个哥哥。”
“苏起,苏起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对不起,我道歉,我不该突然插入你们的晚饭,是我嫉妒,是我的错。苏起,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零一下子手足无措,声音颤抖,她连连哀求,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她真的好害怕。
“你闭嘴!”苏起看着地面,大声咆哮道。
下雨了。
一场久违的大雨,整个世界雨幕连绵,天地之间只剩下雨声。
脚下的海浪凶猛的嘶号,打在两人的身上。
远处的海面突然绽开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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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苏起两人所在的海岸边几十海里的地方有一家海事局。
一道银白色的人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雨幕出神。
她有着一袭漂亮的银白色长发,差点就能垂在地上。
她看着窗外的雨帘,好看的紫色眸子里露出警惕。
“塞壬的出现往往伴随着猛烈的天气变化。”她喃喃道。
“反正闲来无事,去海岸边看看吧,说不定还能碰巧遇见他?”刚一想,她便自嘲般的笑笑“这怎么可能呢。”
她找了那人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在这种雨天见面,和他的相遇,一定要在阳光下温暖海面上的,那时候她一定会笑起来,然后跑过去和他拥抱。
但不会是今天。
在更遥远的地方,英国伦敦。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遥远的东方。
“奇怪的有点心神不宁呢”
一旁戴眼镜的紫发女孩有点好奇,不过并未出声询问。从那个人消失以后,御主神神叨叨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也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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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煌南边的小城市,长长的海岸线上站着两个人。
雨下的越来越大,夜幕低沉。
两个人都低着头,没有说话,一个捂着脸轻轻啜泣,一个握紧着拳头浑身颤抖。
“零,你知道吗,我们有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苏起恢复了理智。
“让今天我们好好谈谈,好吗?我为刚刚吼你道歉,哥哥刚刚太心急了”
零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开始沉默,开始变的安静。”
零小声的哭着。
“你开始变得完美,家务,生活,学习,你渐渐变得优秀,可是你同时变得不爱说话了。”
“一开始的我只是以为你长大了,变的成熟懂事,一开始我非常开心你的长大,可慢慢的我感觉到了不对劲。”苏起安静的说着,他的声音在雨中变得低沉。
“你再也没有大声的笑过,你不哭不闹,好似没有任何烦恼与困难。你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讲了。”苏起语气慢慢平静,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的不想想了。
雨湿透了头发,一滴一滴地从零头发滴下来,浑身冰冷。零抿了抿发紫的嘴唇,想说些什么,可是一看到苏起那双伤心的眼睛,便说不出话来。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这样的,她不想这样的!
她只是想让哥哥在开心一点,她只是想让哥哥不在为她操心,他只是想哥哥在她身边的时候可以更无忧无虑。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零不明白。
“零你知道吗,每次当你若无其事的说,自己已经没事了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
“我好想多了解你一点,多关心你一点,至少你有什么困难你能跟我说。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我在你心里完全不重要。”
“至少,至少我还能被你需要。”苏起低垂的眼帘微微颤抖,他终于说出来了。
“哥哥,哥哥,哥哥”零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雨那么大,不会留一丝情面给任何人,于是天地间的万物都会在下雨时回家,回到那个躲雨的地方。
这几年来,父母不在身边,两人相依为命,这份感情毫无疑问的深厚,只是两个人的表达出了差错。
一个不想让对方操心,一个就想去操心。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零小小声的道歉,声音传出去,迷失在雨里。
雨色苍茫,能见度极低,两人只能看见彼此。
苏起缓缓走向零,轻轻拥住她。
在这无边的雨里,他们至少还能拥有彼此。
苏起掏出为零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他自己打了一暑假工钱买的项链。
零看着那根在雨里散射微弱光芒的项链,泣不成声。
“零,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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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俩看不见的不远处,海面上空扭曲起来。
一个带着血红色光芒的庞然大物出现在海平面上,厚重的雨幕里甚至看不清它有多大,只知道它一出现在海平面上起来,就直接掀起了遮天的巨浪!它带着无可言明的毁灭气息,向世界宣告自己的来临!
漆黑的主炮闪着幽幽的红光,那是无法想象的口径,厚重的装甲带着血红狰狞,若是有老练的舰娘在这,想必一眼就能认出。
塞壬—THE ROOK!战列!
只有极其少见的重型塞壬部队里才能看见的舰型,常规塞壬里的第一火力。
谁能想到它会独自一舰的出现在这里,在这座滨海小城,它的火力覆盖足以毁灭整个城市!
它缓缓扭动自己的主炮,对准了离这里最近的两个热源。
主炮,全功率!
红光闪过,主炮轰鸣!天地只剩一声巨响!整座城市在巨响下颤抖。
它直接的一炮足以将半个海岸线炸穿!
面对海面的苏起第一时间看见了那照亮一小半天空的红色,瞳孔紧缩。
然后是巨大的轰鸣。
是炮击!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向自己射击!
那抹红光转瞬即至,带着不可思议的热量与能量,苏起的整个眼球仅仅看了一眼就直接被灼瞎!
在最终的火力面前,万物低头!
来不及思考的将零压在身下,可能并没有什么用,但这是苏起唯一的慰藉。
至少我还是尽到了一点哥哥的责任。
一点,就这一点。
苏起绝望的闭上眼,身下的零还在微微颤抖,好像在害怕。
不要怕零,不要怕。
怎么这样啊,好不容易解开误会,好不容易又尽了一点哥哥的责任,
怎么可以就这一点?
苏起睁开漆黑的双眼,裂开嘴角,那么用力,可以看见牙龈。
他在狂笑。
炮弹已经就在苏起面前,巨大的伟力已经绽开。
苏起的身上亮起红色的符文,不是一道,而是全身上下,甚至每一根头发都亮了起来。
他整个人都在燃烧。
无数道符文逐一亮起,最后仅剩一条光芒大盛。
“炽天覆七重圆环”
流光溢彩的七面圆环相互绽放,在苏起的加持下,这个术式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所谓的炽天覆,炽热的天覆盖了全部!
这一层层相互绽开的光芒,与那火力的相撞下,直接点亮了整个长海的夜空!
无与伦比的光芒照射下,苏起的肌肤仿若透明,他俯身拥紧零,好像过了好久,终于轻轻呢喃。
看吧,零,根本就不用怕。
哥哥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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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白发红衣的男子,不知觉的笑起来。
“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