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肖晓萧同学、江琪琪同学,市长先生请你们两位去见他一面。”
面对卢瑾松突如其来的发言,第一时间产生了反应的是肖晓萧。
“等……”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肖晓萧忍不住撇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琪琪,“说到市长,那不是……”
“江琪琪的父亲吗”这样的后半句话,肖晓萧没有说出口,但他的眼神,已经差不多把他想说的意思表达出来了。
果不其然,在听到“市长”这个称呼之后,江琪琪的脸色也是一变,她沉默地低下头,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自认为看人表情猜想法还是比较准的肖晓萧稍微有些发慌,因为从现在江琪琪的脸色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就好像自己在凝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样,江琪琪将所有的情绪变化都藏在了宇宙的尽头。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江琪琪就好像断线重连一样突然间又恢复了生气,微笑着对卢瑾松说到:“嗯,我知道了,现在过去就好了吗?”
“班长……”肖晓萧看着江琪琪这幅和平时在班上那温柔友善的班长别无二致的江琪琪,心中稍稍有些不安,但这次的事情也和自己脱不开关系,既然是和人偶相关的话,那自己自然也是有必要去一趟的,“局长叔,我也一起去。”
“好,我知道了。”卢瑾松轻轻点了点头,说着便准备转身走出房门,“那我开车送你们去吧,现在市长先生应该就在市政府大楼的办公室那里。”
江琪琪忙不迭地跟了上去,肖晓萧也正准备跟上,其身后,躺在病床上的游莉娅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等下!学长,我也……”
“你就不要跟过来了,游莉娅。”但是没等游莉娅说完,肖晓萧便转过头微笑地拒绝了她,并且用眼神对她传达了某种暗示,游莉娅见状,也就没在说什么。
肖晓萧之所以不让游莉娅也跟过来,一来是因为市长邀请的人之中并没有游莉娅,很有可能会被拒之门外;二来也是因为游莉娅现在“名义上”是伤患,随便出院不太好解释;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肖晓萧也不清楚江琪琪的父亲,这位自己只在电视上偶尔瞥见过几次的市长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以防万一,肖晓萧必须留下足够的有生力量,即使自己有个万一,游莉娅也能及时联系此刻还在大学那边的常沫嬛。
为了以防万一,肖晓萧叫上了有些无所事事的月,两人一偶就这样搭乘着卢瑾松的私家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来到了市政府大楼的停车场。
进入这气派的大楼中之后,肖晓萧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作为一个出生在寻常人家的普通高中生,平时哪有机会走进这种政府办公要地啊,不禁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好奇,但又开始担心自己这么随便乱砍会不会不太好,一时间竟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
卢瑾松则是相反,完全是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和门口的保安说了几句话之后,便为肖晓萧他们带起路来,中途还和一位身着女士西装的小姐姐寒暄了几句,从对话中大概可以知道,对方是市长的秘书,卢瑾松大概是在确认市长是否待在办公室吧。
而十分意外的,江琪琪似乎表现的有点不自在,肖晓萧心想她可是市长的女儿,不可能和自己一样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吧,不过很快肖晓萧就发现江琪琪的样子和自己这幅“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还是有些不同,她似乎,是在畏惧着什么一样。
卢瑾松用专用的钥匙打开了通向最顶层的电梯按钮,然后在到达了最顶层之后,主动走在最前列为肖晓萧他们带路,肖晓萧背着吉他盒,和江琪琪一起走在后面。
“……肖晓萧,”似乎是看准了这个卢瑾松在前面听不到的时机,江琪琪用仅能被他们两人听到的音量对肖晓萧说到,“我,上次见到我的父亲,已经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他平时极少回家,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直接住在政府大楼里面的……就算偶尔回家里,我几乎也和他说不上几句话……”
江琪琪的自白让肖晓萧听得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江琪琪和她的父亲居然还有这样一层隔阂,和她比起来,自己对于家人的那点烦恼基本都算不上什么了。看来刚才的畏惧感,以及之前在病房里那微妙的沉默,似乎都是由于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已经渐行渐远的父亲的缘故。
并没有留给二人多余的时间,走廊已经走到尽头,三人已经站在了最深处那扇大门之前,这里面就是本市市长江归海的办公室。
卢瑾松轻轻敲了两下厚实的大门,冲着里面喊到:“江先生,我是卢瑾松,他们两个已经带过来了。”
“进来吧。”从大门里面回应卢瑾松的,是一个低沉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声音。
但卢瑾松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理所应当般地推开了大门,肖晓萧得以看清楚办公室内部的环境。
朴素而简洁的办公室装潢,和肖晓萧想象中那种气派又华丽的样子形成了巨大的落差:宽阔的空间,只是摆放着两张访客用的黑色大沙发,一张玻璃茶几,墙边是一排书柜和挂着一件大衣的衣架。
一切的布置以简单便捷为主,除了两盆盆栽之外,唯一的装饰大概就是墙上挂着的那副书法“贤者在位,能者在职”,落款肖晓萧依稀记得是上一任市长的名字,采用了孟子的名言,这大概也是前任市长对现任市长的一种寄托吧。
最尽头靠窗部分是一张大大的写字桌,写字桌上笔记本电脑和大量的纸张、文件夹井井有条地摆放得整整齐齐。而江琪琪的父亲、市长江归海就坐在写字桌后方的那把椅子上,静候肖晓萧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