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锐大约是还没想明白我为何突然之间杀心起,劝说道:“此事,还请殿下三思啊。您如今已为皇太弟,名正言顺,何必急于求成,背上一个篡逆之名?”
“不必多言!”我扬手,“一山不容二虎,若他不死,便是孤死!你且退下吧。”
“是。”
吴锐走后,我回到寝宫。宛姬一直没睡,大约是为我担心。她看着我忧心忡忡的模样,问:“殿下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知道妾能否为您解忧。”
“宛姬,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孤这边吗?”
宛姬愣了一下,笑道:“殿下这是什么话,您是妾的夫君,妾怎会不站在您这边呢?”
“那好,孤有件事需要你做。妤沁即将生产,怕是听不得这些。”
接着,我就把自己的安排尽数告知宛姬。宛姬有些疑惑,但没有追问。
而后,我便思考起独孤玥所提之事。若想要掩人耳目,就必须让皇兄无心顾及朝堂之事。可是我又并非女子,岂能做出那般邀宠献媚之事?想来皇兄肯定一眼就瞧出不对劲,进而诘问我。
想了想,我邀请皇兄晚膳后来东宫品画。宛姬按照我的吩咐支走了宫女太监,又小心看顾着妤沁的寝殿。一进门,我请皇兄坐下喝茶聊天,寒暄了两句,他问:“不是要品画吗,画在哪儿?”
“皇兄请,此乃臣弟拙作,还请皇兄指点。”
于是我打开桌上的画卷,皇兄端着茶杯颇为期待的看着,脸上的笑容渐却随着画卷展开渐消失。
沉默片刻,皇兄抬眼看我,道:“云梵,你作此图是何意?”
“何意,皇兄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冷笑一声,“虽然臣弟并未亲眼见过,但想来,这也与当年的场景相差无几吧?那日,母后饮下鸩酒,即刻毒发身亡。你看着她的死状,难道不觉得愧疚惊惧吗?”
“云梵,你以为是朕害死楚后的?”
“难道不是吗?若你真无争帝位之心,崔太后又如何能得逞?臣弟原不明白您为何对臣弟好,现在想想,明白了,您是见到我心中惭愧,午夜梦回时害怕冤魂索命,因此细心照料臣弟,更许臣弟皇太弟之位,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坐享天下!”
“你……放肆!”皇兄气得砸了茶杯,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这些话究竟是谁告诉你的,是蔡姬?是不是!”
“皇兄敢做不敢当吗!”
“是,朕的确参与了此事。可朕对你的关怀,绝非为求心安。这些年,你亲眼看着朕是如何照料爱护你,难道这么多年的手足之情,在你眼里竟比不上一句嚼舌根的话吗?”
他注视着我,似乎想在我眼中找到一丝犹豫和踌躇。我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甩开皇兄的手,我寒声道:“做了便是做了,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那现下你待如何,要杀了朕替母报仇?”
“臣弟自然是想!”
“那你便动手,动手啊!”
皇兄一把将墙上的挂剑拔出,他丢到我脚边,怒道:“你若是真的觉得朕对你没有一丝真心,便动手罢!”
我瞪了他一眼,缓缓弯下腰捡剑。却不料他突然向我撞来,我一时不防摔倒在地,顿时头晕眼花。皇兄将剑踢开,沉声道:“云梵,你真的想杀朕?你真的要杀朕!”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说得好!”
皇兄揪起我的衣领,当即就是一拳。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立刻还脚。两人扭打在一起,书房的笔架散落一地,连砚台都被砸碎。我们俩脸上都挂了彩,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怎么样,气消了没有?”
“这种事是你让我打两拳就能消气的?”
“不然呢?逝者已矣,朕已经为楚家平反,崔氏俱灭,朕也封你为皇太弟了,还想如何?”
“这便能消解臣弟心中之恨了?”
“恨?”他缓缓起身,“你能有多恨?楚后死时你还在襁褓之中,根本不记事。而后你到了朕身边,朕与永安待你如珠如宝,即使父皇当日不待见你,你也从未被苛待,甚至比其他几位皇子过得更惬意。你不必上学,读书写字都有永安教你,骑射武功又是我手把手教的,你能有多恨?无非是你担心朕杀蔡姬,所以借着楚后这个由头向朕发难,对否?”
“……”
“朕,当然很想杀她。毕竟,她可是抢走了朕的云梵啊。”
皇兄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既然是你心爱之人,朕也是不忍心见到你流泪,必然不会杀她。你且安心,今日,这件事便算过去了,休得再提。若有下次,朕可不会轻饶了你!”
说完,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打算离开。我原本是想激他,却不想被看穿,不由得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恼羞成怒,我猛地跃起从背后偷袭他,皇兄反身就是一脚,我当即被踹飞,全身狠狠地砸在书架上,痛得龇牙咧嘴。
还未缓过劲来,皇兄已经走到我身前。他蹲下把试图挣扎起身的我按在书架上,恶狠狠地说:“你还来劲了是不是?你的功夫是朕教的,哪处有破绽难道朕会不知道?偷袭,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