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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6月21日 南之国“罗伊” 地理公园 编号11石灰岩洞窟内部
幽暗的洞窟中栖息着各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生物。与外面潮湿闷热的雨林有所不同,内部的洞窟相对来说要干燥凉爽一些。虽然还是能听到流水的声音,可是却看不到明显的河流。钟乳石不停的向下滴水,如同天然的计时器一般。看不到光的地方,时间似乎流逝的比以前更加缓慢了。
煤油灯的灯芯闪动着微弱的火光,在空旷的空间中照出光明的一角。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罕见的银发在那一群棕色的斗篷中显得异常显眼。
他们是来自遥远东之国的矿物勘探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可以将逸散的灵魂重新聚合起来的梦幻矿物。不过那并不是他们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在这幽暗洞窟的更深处,有某个古老而睿智的生物静静地沉睡着。
“差不多快要到了吧?”银发男子身后的一个斗篷男说到。
“你的直觉可真是一直都没差过,锦山。”银发的男人笑了笑。被叫出名字的人将那个破旧的斗篷扯下,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泄下。
“苏家在这次计划里可是投了不少钱,我必须要得到那个东西。”
苏锦山也并非第一次与银发男子合作了。虽然没人知道那个男人的过去,可是在某些方面却有着别人所没有的才能。凭借着他和苏家提供的经济支持。两人获得了大量来自过去时代的秘宝。苏家在各大家族中的声望也越来越高。
“什么?大量的罗伊水晶矿吗?”银发男子似笑非笑的说到。
“不要给我打岔,白浪。”
白浪,锦山几次怀疑这并不是那个男人的真名。可是每当他试图要查找他的情报时,却总是只有一片空白。他就像没有过去一般,凭空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原生级,它的寿命可能已经超过数万年了。”白浪顿了顿,继续说到。
“你真的做好直面原生阿米巴的准备了么?”
“那又如何?自那帝王真正击败了九鼎之后。我们人类就摆脱了它们的奴役。更何况,他们都怕水银。”
“从资料上看,水银只会对九鼎谱系的阿米巴造成伤害。不要因为现在的能力者都拥有九鼎的血脉就轻下定义。对于原生种,我们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那你又是如何判断洞穴里的东西不怕水银的?”
“经验。”在那一瞬,锦山似乎看到白浪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听着,我可是为了这次行动雇佣了十多个阿米巴猎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逃得了……”
“那里!那里有光!”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以有人都看向那人手所指的位置。
在呆立了几秒后,那些人以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奔跑起来,已然忘记了自己是雇佣兵这件事。
“你们!”锦山眼睛干瞪着渐行渐远的几人,他身后的白浪则不紧不慢的把煤油灯熄灭。
“你别忘了,他们也是能力者。”白浪拍了拍锦山的肩膀,两人朝有光的地方走去。
“能力者永远只会把自己的利益摆在第一位。”
随着光越来越大,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有些凉爽的微风让锦山打了个哆嗦。
“天啊……这究竟是!”看到眼前的景象,锦山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眼前的景象已经让不少身经百战的阿米巴猎人震惊的说不出话。
“神迹”
白浪从口袋中摸出一只烟和火柴盒,缓缓地说到。
“刺啦”
火柴划过硝皮,白浪将那只香烟点燃吸了一口。随后把燃烧猛烈的火柴丢进灯火照不到的漆黑深渊中。
他看了眼用岩石砌成的巨大宫殿,那些同样巨大的如同灯塔一般的黄金灯架里燃着深红色的大火。在没有其他助燃剂的情况下,它就在这通风的巨大空间中燃烧了数千年。
“大约在7000年前,当地的土著在这里建造了巨大的神殿。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将那些巨大的岩石搬到此处的。那些石头并不是洞窟里的东西。”白浪又吸了口香烟,看那些人既然惊讶的难以移动。他自顾自地说到。
“那些不计成本的用黄金浇筑而成的灯架,并不是本地文明的产物。它们可能来自更古老的年代。”
“那……他们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在这里建造一座这样的宫殿?”锦山看向白浪,而其他人已经开始向神殿进发。
“由你所见,这里和外部只有一座窄而长的吊桥连接。从构造上看,除了天然被雨水腐蚀之外,还有其他力量对石窟的内部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
“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些人已经开始尝试用切割锯破坏宫殿的巨大石门。在大到离谱的台阶上渺小的如同蚂蚁一般。
“我可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只能告诉你这里既是出口也是入口。”白浪将烟屁股丢入漆黑的坑道中,感到非常不安的锦山依然没有迈出步伐。
“我们……要进去里面吗?”
“苏家少爷可真会开玩笑,这可是你花钱请我来这里的。不过如果你不想进去,也可以现在就出去。我的灯给你。”
妈的,都到这里了……
苏锦山咬牙,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衫。而旁边的白浪则是一言不发的看向那些阿米巴猎人。
如果这么大的宫殿是用来居住的话……那这里面的家伙一定……非常,非常的大。
他艰难的吞了口唾沫,那些人已经在石门上切开了一个口子。
可是,他是苏家的长子,是未来的继承人。眼前的东西虽然伴随着极高的危险。但在那危险之后,必然会是难以用金钱来估量的财富!
“走吧,白浪。这次,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哼,作一般人的自尊心吗?
白浪心中这样想着,虽然苏家有巨量的财富。可那些财富大多都是在普通的贸易中赚取的。没有一丝阿米巴血脉的苏家在阿米巴家族眼里也不过是得势的暴发户而已。这次行动的一个目的就是为苏家创造出属于他们的阿米巴血脉。
“以我的阿米巴—狂砂作为担保,哪怕对面是原生种,我也会竭力保证你的安全。”
正说着,一个透明的圆球薄膜以白浪为中心展开。
半径大概为三米,将两人包裹在其中;而球形薄膜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火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虹色的光。
“其他人呢?”
“打扰神明的沉睡可是要花很大的代价呢……姑且让他们成为那位原生种的食物吧。”
“什么……!”虽然他和白浪合作了数月,可是这种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刚刚说过了吧……能力者永远都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并且他们刚刚并没有听你的指挥。已经属于背叛者了。你还要对叛徒仁慈吗?”
“可恶……”
“阿米巴家族的所作所为可是要比你们耍的那些手段要肮脏的多。真是搞不懂你们为什么挤破头了也要往自己的家族附上永远的诅咒……”
锦山不由分说的朝吊桥跑去,白浪则懊恼的揉了揉头。
神殿内部
刚才的几人停步在祭坛之下。他们中的一人已经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他们亲眼看到那个跨上台阶的人在数秒的时间里自燃,然后滚落到台阶之下。时间短到他都没来得及使用自己的阿米巴能力。
这就是原生种的力量吗
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那个人只是单纯的跨上台阶,就毫无征兆的燃烧起来。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的跨上那铁筑的台阶。
倘若只是这种程度的防御措施,其实还不至于让身经百战的阿米巴猎人退缩。真正让他们战栗的,是神殿中低沉而缓慢的呼吸声。这呼吸声中还伴随着微弱的心跳声,如同密集的鼓点一般。虽然很小,可是却非常清晰。
“这是那个原生种的防御手段吧。”白浪的声音在猎人的身后响起,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身后。刚才半径为三米的球形薄膜缩小了不少。
“这家伙在没搞清楚原生种的具体情况下就走上去了,真是个莽撞的人。”白浪看了看那具已经无法辨认的尸体惋惜的摇了摇头。
“喂,苏锦山。你一开始可没有告诉我们要面对的是这种级别的东西啊?”一个猎人朝白浪身后的锦山喊到。
“我怎么知道这里居然是这种东西?明明是你们的人太鲁莽才造成这种情况的!”
“你给老子讲清楚!你给的那点钱就让我们为你卖命?”
那猎人径直冲向两人。在他蹦到那层薄膜的瞬间被狠狠的弹回去了。
“靠,白浪你搞什么鬼?”
“这次只是警告,你要是再敢接近锦山一步。下次可就不是被弹开那么简单了……”
“切,我只是想问这个少爷一点问题。”被弹开的猎人拍了拍衣服,用很轻率的口吻说到。
“如果你们现在要走,我不会拦着你们。”白浪拉着锦山的手,带他越过那台阶。在白浪阿米巴能力的保护下,两人并没有出现自燃的情况。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将会是来自远古时期的神明。”
白浪继续向前走着,并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呆立着的猎人。
“光是这防御手段不说,你叫我们拿什么和原生种战斗?”台阶下的猎人质问到。
“好消息是 从他的防御手段来看,他正处于相对虚弱的沉睡期。”他和锦山已经走到祭坛上,他轻快的吹了声口哨,那层保护他们的膜应声破裂。被白浪举动吓到的锦山惊呼一声。不过他们并没有向先前那个人被烧成黑炭。
“下次要干什么先说一声啊。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锦山,试着推一下这东西吧。”没有理会锦山的抱怨,白浪指了指祭坛。看似一体*的祭坛却有着肉眼可见的缝隙。
“等下?这不会是棺材吧?”锦山拍了拍祭坛的表面,里面确实是中空的。而呼吸声也正是从这缝隙中传出来。*
“放死物的地方才叫棺材。”
两人合力将青铜祭坛的平面推开。
2
时间回到现在
蓝发的双马尾少女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她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移动的小人。手中的一刻不停的按着控制方向的十字键和发出火球的A键。
她玩的游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现如今也只资深的游戏玩家才会时不时拿出来怀旧一下。不过眼前的东西对这位少女来说则完完全全是从没见过的新鲜事物。在她的母星并没有这种用来消遣的东西。
“哎呀!”少女惊呼一声,游戏中的小人被巨大的怪物踩扁了。电视屏幕也被红色“game over”所占据。下面的小字则显示着是否续关。
“啊——真无聊。”少女将手柄抛出。那塑料手柄跌落在金属地板上,被磕出裂痕。
她躺倒在密闭的房间里,旁若无人的呼呼大睡起来。
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几个方舟的职员一声不响的进入房间。把那个摔裂的手柄换掉。
“不论看多少次,我都很难把蓝羽和神联想到一起。”白羽摇了摇头说到。
“是啊,不过她确实拥有原生阿米巴的实力。”
黑羽看向蓝羽,若不是真的见识过原生阿米巴的恐怖力量。他大概也只会将蓝羽看做是那种人畜无害的邻家少女。
方舟为什么会说阿米巴的起源来自于三叠纪?因为蓝羽是这样告诉他们的。
方舟生物是靠特效药起家的。而那些神奇的特效药多半都是研究蓝羽的血液所获得的。
对她来说,治疗人类的顽疾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像这样的生物,白浪和苏锦山当时究竟是怎样说服她的?
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而他们三十多年前冒险所得到的最终成果就是——让这个喜欢玩电子游戏的少女在他们的实验室里呆了三十多年。听起来太魔幻了,可这一切确实是真的。
两人离开方舟的实验室,从巨大的建筑物中走出。来来往往的人流将两人淹没在其中。巨大的飞艇在天空中漂浮着。还在播放着新市区的宣传曲。
虽然他们两人也是方舟的干部。不过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干部。没有前呼后拥,更像是两个平凡无奇的文员。
他们也住在老市区,需要去车站坐磁轨列车。
“前辈对蓝羽有什么看法吗?”
两人坐在车站的长椅上,白羽吃着刚买的烤玉米。
“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黑羽楞了一下,他喝了口罐装咖啡。
“虽然你们都说她是原生阿米巴,可是在外表上和我们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你觉得蓝羽有作为人类的一部分吗?”
“如果我的答案是有,你会觉得惊讶吗?”黑羽不动声色的反问到。
“啊……这个啊……唉……怎么说呢……”白羽将烤玉米放在膝盖上。对她来说,黑羽提出的问题过于困难了。
“很难回答对吧?你问我的问题同样也是如此。”黑羽笑了笑,而白羽则不知为何地脸红了。
“我真的只是想问问前辈对蓝羽的看法,没有其他的意思!”白羽急忙解释,双手不住的摇着。
看着后辈有些狼狈的表情,黑羽笑的更大声了。
真是的,怎么前辈就是不能我的心情呢?
白羽大概很困惑吧。
这样的困惑在两人见面之初就有了。虽然她在他身边呆了一年又一年,可是他对她的感情似乎还只停留在同伴这一层上。
真的只能做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