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ctor,你的咖啡,”M1加兰德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女孩面前,可她似乎没有听见,仍然望着远处的风景,目光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Vector,在吗?”加兰德把自己白皙的右手放在女孩面前轻轻摇晃着,女孩骤然惊醒,红着脸道了个歉,捧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怎么了?”加兰德笑眯眯的看着她,“还没有习惯无所事事的感觉吗?”
“有点吧...”Vector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没有想过与铁血的战争真的能够完结,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我也是啊,”加兰德清洗着杯子,“突然从一个战术人形,变成了一个咖啡店老板,跟一场梦一样,总怕那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仍然身处那个地狱,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幸福,都是自己无端臆想出来的,如同镜花水月一般,随风而逝...”
“你果然该去当个作家,”Vector打趣道,“缩在这个小城市当个咖啡店老板未免有些屈才啊...”
“是吗?”加兰德轻轻笑着,把一块点心放在了Vector面前的桌子上,“那么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还是愿意待在这里,因为...”
“因为总是会在这里莫名其妙的遇见之前的故人?”Vector打量着那块小巧的奶油点心,“你就不怕她们仅仅只是来蹭你一顿?”
“那又如何,”加兰德也捧着一杯咖啡坐在她旁边,“反正都是之前的战友了,也没有谁蹭谁那么一说。”
“对了,”Vector好像想起来什么,“司登和MP5呢?我记得好像还没有到她们放假的时候啊?”
“白慕冰先生带着她们去看电影了,说是战后的首映版,机会难得,”加兰德搅拌着咖啡,“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把她们俩放走了。”
“电影吗,”Vector用叉子轻轻戳着点心,完全没有要下嘴的意思,“你没骗我啊...果然,战后的世界很美妙...”
“嗯?你说什么?”加兰德没有听见她的后半段话。
“没什么,能帮我打包一杯咖啡吗?”Vector站起身,提起自己的小包,“我想去探望一位老朋友。”
Vector坐在计程车上,透过窗外,看着路边的高楼大厦向后飞速越过,原本热闹的街道逐渐变成了荒凉的郊区,那些繁华与喧嚣就像幻影一般,一戳就破。
曾经Vector幻想过无数战争结束之后的美妙场景,可当那些场景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就对此无动于衷了。
不是美好的事物无法激起她的兴趣,而是她看到了那些美好之下,所隐藏的那些污泥。
人形的待遇没有太多的提高,甚至在一段时间内掀起了“消灭一切人形”的狂热运动,无数从战场上挺下来的人形就那样被自己所守护的东西推下了悬崖,最后在格里芬和军方的强力干涉下,这场运动不了了之,可那些被损毁的人形无人去在意,更没有人去忏悔,人们就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享受着,人形为他们带来的和平与安逸。
人类干过最愚蠢的事,就是相信自己能从之前的失败中吸取教训。
如果是之前的Vector,也许会回到格里芬,继续去当一个作战机器,为了人形的权利而战,可是现在她在看过人间冷暖之后,选择了释然,
与其说是释然,不如说是死心。
很快,她到站了,付了车钱之后,提起了自己的包,行走在这条凹凸不平的小路上,周围的景色很美,树木替代了高楼,空气里满是清新,路边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向外喷吐着芬芳,她蹲下身子,不一会儿就摘满了一束,站起身,继续向前走着。
小路的尽头右转,是一片墓园,她看了看白色大理石所构成的柱子,慢慢走了进去,到最里面右转之后,她见到了自己要去探望的故人。
“哟,云惜,下午好,”Vector抚摸着墓碑上挂着的黑白照片,看上去25不到的男孩有些不爽的笑着,她突然笑了出来,轻轻把墓碑前的一些开封的糖果和巧克力扫在一边。
“内格夫来看你了吧,”Vector席地而坐,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你不知道吧,宣布你牺牲的那天她哭了整整一晚上,让一个小孩子那样的哭,你还真是差劲啊。”
Vector拿出打包好的咖啡放在墓前,“尝尝吧,加兰德泡的,很好喝的,就是有点太甜了,不过也没有办法,我可是快跑遍了整座城市,都没有找到你最爱的那种罐装咖啡,毕竟那种苦的要死的东西,也只有你喜欢喝吧。”
“我们活的都挺好的,不用担心我们,”Vector声音颤抖着,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倒是你啊,天天就知道给我们丢脸,人家白慕冰都结婚快3年,你可倒好,在那边估计也没人看得上你吧。”
“我也是啊...”Vector将脸埋进膝盖里,“我也是个没用的家伙,明明这个世界并没有我想到那么好,我却仍然留在了这里,试图对一切不公视而不见...”
“抱歉啦,”Vector苦笑着,“给α小队抹黑啦。”
“不过啊...”女孩抚摸着墓碑,“我们...彼此彼此。”
“哈?我跟你彼此彼此,你开玩笑呢?”一个男声犯贱似的说道。
“云...”Vector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过度激动而破音,不过当她转过头之后,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刚才的一切,就好像幻觉一般。
“什么啊,”Vector冲到了墓碑前,想发了疯一般捶打着墓碑,白皙的手变得鲜血淋漓,血液顺着墓碑向下流去。
“你这个骗子!懦夫!”Vector歇斯底里的大喊着,“说好的一起回来呢,说好的不再逞强呢?说好的一起拯救所有人形的命运呢?你就这么喜欢骗我吗?”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这样的结局吗?”Vector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我想要的才不是什么安居乐业的喜剧啊,我想要的...是有你的结局啊...”
女孩抱着墓碑大哭了起来,墓碑冰冷而坚硬,就好像那不再存在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