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猛烈的爆炸声久不停歇,如同坐拥无上皇权的雷霆之主,可可利亚不停释放着灭世般的攻击。
碎散的机甲碎片到处都是,平常的武器根本无法对她造成损伤,而除“海姆达尔”号神机之外,甚至没有哪种机械能够靠近那紫电肆虐的区域。
不过哪怕是这样,她也存在极限
嘴角不停溢出鲜血,环绕在可可利亚身边的电蟒似乎在渐渐消退。比起之前的从容与优雅,现在的她显得极其狼狈,身上穿着的皮袄被各种能量冲刷过后已经破烂不堪,全身上下也在四处留下了不同的伤痕。
奥托挥舞着手中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炎剑。
滔天烈焰直冲而上,在一瞬间就将她的雷芒冲散,周遭的岩石被生生灼成滚烫的熔浆,宛如开天一击的招式就这样落在了薄弱的身躯之上。
“来啊,继续进行我们的厮杀!”
可可利亚接近疯狂的嘶吼,猛烈的火焰将她的大半身躯烧的焦黑,并且以她凡人的躯体根本无法支撑起如此巨大的能量流动,但是哪怕身受重伤也没有半点退缩的思维,像是一头发疯了不知疲惫的野兽。
但烈火灼烧过后便是极寒的炼狱
“苏醒吧,冰霜的主人”
摄魂夺魄的霜寒之镰随着主人一跃而上,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四周的空气中都弥漫出一种肉眼可见的冻气,在可可利亚的背上割裂开一道可怖的伤痕。
本就残伤的躯体一下不堪重负,猩红的血液顺着巨大的伤痕喷涌而出,从她的背部直直流到被烧的焦黑的全身,不时她已经被鲜血渲染成了一只从冥界逃出的恶鬼。
但如今,她才是真正被猎杀的一方
优雅的落在地上,丽塔轻盈着转过身,她非常清楚刚刚那一下伤的极深,看着眼前因为失血过多而摇摆不定的可可利亚,准备献上最后一击。
“先别杀她”
平淡的话语从通讯器中传来,丽塔动作一顿,停下手中已经酝酿到半路的攻势,与另外两位准备攻击的S级女武神共同站在一旁。
她握着淡青色的镰刀轻轻喘息着,脖颈处也有一道重重的红印,这是之前杨被半路劫走时,瓦尔特顺路击倒她所留下的伤痕。
旁边的塞西莉亚和拉格纳也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也多亏她们拥有强大的武器以及比其他女武神优秀的抗崩坏能性,不然在雷之律者的全力攻势下,哪怕运气好也免不了一顿洗礼。
虚空万藏从拟态天火的状态解除,进而变为金色的液体缩回奥托的体内,他向着倒在地上偶尔冒出几丝电光的可可利亚走了过来。
“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奥托掐住可可利亚的脖子提了起来,声音中突显出微微的惊讶。
因为这家伙...是正品
这并不是瓦尔特使用能力拟态出来的,而是可可利亚本人,他以为这个女人早就被瓦尔特杀了,因为以那个家伙的性格不可能把屠戮了逆熵高层的叛徒留到现在,但现在看来情况并非如此。
“看起来...是被羽渡尘彻底洗脑了”
望着这个眼里尽显疯狂之色的女人,奥托不耐的说了一句,反正这个家伙被洗脑之前也只是他的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只是这部暗棋在当初意外的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还记得这个愚蠢的女人成功将逆熵大半执行者骗到方舟之间杀死的时候,就连奥托自己也吃了一惊。
如果拥有四颗核心的瓦尔特如果不计代价的和他拼命,天命不知道要损失多少的东西,光是预料中明面上的那些S级女武神死光可能都阻止不了这个可能已经摸透所有核心的律者。
甚至再坏一点,天命总部都将成为历史。
奇怪的是在那次事情过后瓦尔特像是完全变了一样,不但没有为了复仇打上门来,还仿佛失去了一切信息,倒是浪费了一些紧急准备的底牌。
不过在后来奥托亲自上门交涉关于量子之海事项时,还是亲自见到了那个男人,这才让他确定这个叫瓦尔特的律者没有不为人知的死在哪个角落。
“噗!”
一手穿透可可利亚的身躯,四散的血液飞溅,奥托直接将藏在她体内移植的征服宝石直接抓了出来,随即便把她扔在地上等待死亡。
“我倒要看看这位老朋友到底准备干些什么,花费一颗律者核心的代价也要让这个傀儡拖住我,b级支部队在此待命,不灭之刃与雪狼小队的成员继续前进。”
整顿军备,这支声势浩大的部队停在了原地开始修整,并不是奥托心慈手软,而是这些B级女武神面对较大的战场几乎毫无作用,就比如刚刚面对可可利亚时她们只能尽可能的抵抗余波。
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拖延的用处,但根本得不偿失。
那么.....
奥托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环视了四周,却没有见到薛定谔的踪影。
————
“来了啊”
空荡的房间中,只有光滑的地板倒映着许些微弱到有些看不见的光芒。
湛蓝发色的男人身着他那套时常穿戴的黑灰色衬衫,打着淡清领带静静的坐在一张不大不小的椅子上。
旁边还站着一位紫色服饰的女孩,看起来顶多十三四岁的样子。
乔伊斯把目光转向刚刚从入口走进来的杨,语调有些莫名的压抑:“那个人是真心想把你当做一个可怜的孩子来看待,不是什么约阿希姆的替代品,而是一个叫做瓦尔特·杨的孩子。”
“你要是答应了他,的确可能更幸福吧,可惜那些人终究不在这,你的人生也终究不在这。”
杨笑了笑:“呵,我可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拒绝了他?”
“没准我真的被他说服了,现在是来和你下最后通碟的呢?”
“哈哈,要是你真能那么洒脱就好了”
一段感慨下来,乔伊斯的声音有些莫名无奈,这个世界里的瓦尔特对他说了很多东西。或许本就因为同为一个人,所以哪怕经历不同,看法还是居然意外的一致。
他们最大的共同点便是杨百分百会拒绝瓦尔特留在这个世界泡的请求,这是他们不用思考便能得出的答案。
在这期间内,瓦尔特并没有和乔伊斯交流什么大道理,谁也没有强调哪些对方是否做错了,是否与自己理念完全不合的地方,只是有些东西真的只是没有选择而已。
当时化身可可利亚的瓦尔特与他开了一个小玩笑。
那个人说:如果能让杨留在这里,我一定能将所有的敌人给铲除,还给他一个本该平凡的人生。
听完这个笑话,两人几乎是同时笑了出来,声音苦涩又带着一丝习以为常。
笑声渐低
乔伊斯又接着提了一个问题:如果给你重来的机会,你能让那个叫约阿希姆的孩子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吗?
瓦尔特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苦笑一声反问
“你呢?”
两人都是无奈的摇头叹气
不过沉默了一下瓦尔特还是接着说了:“如果真的能重来一次,我会直接放弃和他的一切接触,给那孩子一个平凡的人生吧。”
“我也是”
真是无奈啊,乔伊斯非常确定无论瓦尔特和杨说了什么,那个孩子一样会选择自己,选择原来的那个世界。
这根本就不用思考啊!
那个世界有爱茵她们,有一切杨熟悉的事物,还有着属于他自己的人生,更何况哪怕抛开这一切条件这孩子也一样会选择自己自小就憧憬的,那个在最后一刻站出来的属于自己的英雄。
可明白是明白,愧疚也照样是愧疚
乔伊斯想给杨一个美好的人生,作为一个继承人他真的做的够好了,甚至是太完美了,比他本人还要优秀的多。
可是....
他做不到,他能在第二次崩坏中挥出决定胜负的一剑,却不能让这个付出最多的孩子得到自己应有的美好人生。
律者毁天灭地般的力量在这一点上发挥不出闹怕一丝的用处。
乔伊斯只能笑,笑着懊悔,笑着嘲弄自己。
无论他做了什么,自己终究是对不起那些一直站在身边,不停用自己的人生作为赌注来完成属于他的理想。
不止是杨,还有爱茵啊,特斯拉啊,不久前遇见是薛定谔,甚至是到死都没有停下奋斗的普朗克。
她们都在无私付出啊!
或许是受气氛影响,在这里的三人都没说话,房间内一时间寂静的可怕。
“呼....”
杨沉重着呼出一口气,扶住了自己的眼镜保证不会跌落。
他也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双手握拳像是有什么东西酝酿着,却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一直都抱有愧疚,对我继承你这件事,对瓦尔特这个名字夺走我的童年这件事亦是如此,你有时候甚至会觉得那个名字比起传承,更像是一个诅咒,对吧?”
沉着一口气说完,他的语调没有停顿。
“你觉得我不该对这些全盘接受,不该以自己的人生为代价来继承你,或者说...不该将自己的一切看的那么的无足轻重。”
乔伊斯没有回答,这些他们二人都清楚。
像是嘲讽,杨笑了一声,乔伊斯很少看到他真正的笑,而像这种笑容,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你一定不知道,爱茵她们肯定也不会和你说,其实在继承你之后,我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成熟,我也曾叛逆过。”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也不满瓦尔特这个名字,我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假扮成你来维持整个组织的运转,为什么我要彻底失去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不能去找那个夺走我一切的天命主教复仇?”
褐色的短发随着言辞的逐渐激烈而摆动,像是拼命想要抑制愤怒却还是有些控制不住。
“在那样一个思维模式下,我曾一度离家出走过,远远的逃开特斯拉她们布置的任务,独自一人在世界各地游荡,想要摆脱身为瓦尔特的责任。”
讲到这他又无奈的摇摇头
“是不是没想到,你心中的完美继承人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这可不是你平日里把我当孩子看的那种,而是真正平凡的像个真正的“人”一样的闹情绪。”
“就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屁孩一样”
轻松的话语下包含的是深藏其中的感慨,直到最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杨也把视线转向了不久前就不再言语,默默倾听的乔伊斯。
“可是到最后,经历了所有叛逆期之后的我最后还是选择了继承你,把你留在我们心底的那个伟岸身影传承下去。”
乔伊斯哑然
“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杨微微的愣了一下,又想通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
“你是不理解为何明明抵触过这件事,最后却还是选择了抛下自己的人生吧,因为在你眼里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太沉重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才是对的,就像看起来我们两个什么都懂,但我也一样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愧疚。”
“........”
见乔伊斯没有回答,杨松开一直握紧的拳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脑海中的记忆渐渐涌现,一切仿佛又回到那灰暗一天。
从小呵护着自己的父亲被刺穿了心脏,就那样无力的倒在了他的眼前。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父亲背叛了哥哥姐姐们,而原因是....
作为孩子的自己被人绑架,用作筹码来威胁。
求求你们...不要管我啊....
父亲.....姐.姐..们...
这是作为一个孩子歇斯底里的呐喊,但是他依旧只能看着那些至亲不断的受伤昏迷,陷入绝望之深渊无法脱出。
但即使在这个时候,那个叫瓦尔特·乔伊斯的男人依旧没有抛弃他,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用和人类无二的履弱身躯抗住了朝着他直冲而来的攻击。
鲜血从男人的腹部缓缓流出,那单薄的背影,是如此的虚弱,如此的平凡
却又如此耀眼
像是那烈日当空的太阳,照亮了属于那个孩子在黑夜中唯一的希望。
是啊,这一切都只是那个男人的顺手而为,只是他觉得自己该这么做而已,可是对那个孩子来说这却是长夜里的破晓
绝望中仅存的光芒
结束回忆
杨回过神来,勾起了嘴角,悠悠的站起身露出一个无奈又有些怀念的笑容。
“你当然不需要愧疚”
“这都是从那天起就亏欠你的啊”
“我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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