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六、八……剩下的食物不太多了啊……”
再次清点了一遍皮箱内码放的整整齐齐的营养块,蒙稍微叹了口气。
尽管未经过处理的营养块毫无味道而且有些干涩,但体积小,饱腹感强和不易腐坏的优点足以让它成为了合格的口粮。
可就算营养块再怎么耐吃,也会因为路途的持续而被不断消耗。到现在为止,她们剩余的营养块只够维持两个星期不到的正常生活,省吃俭用一点大概能把这个时间延长到半个月。
说实话,这种食物即将耗尽的困境,蒙也是第一次遇到。
原本以为离开了城市后就能回到森林原野一类的自然环境,到时候靠着记忆中的狩猎技巧抓点猎物填饱肚子并非什么难事。谁知别说是猎物了,走了这么久她连颗草都没见过,连一粒泥土都找不到。
城市挨着城市,楼房接着楼房,所有的事与物都像是标注了不可食用一样呈现出感受不出丝毫生机的阴沉色调。载具残骸但是随处可见……也许为履带车找油都要比她们自己找食物要简单?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她们并不缺少水源吧,毕竟积雪遍地都是。
蒙抬头看了看天,幕布般的厚重云层中露出了一缕呆毛似的阳光:“连光合作用的量的不够啊……”
“吱——”
履带车突然刹住,在与地面的摩擦中发出了刺耳的噪声。蒙手一滑,没抓住车厢的边缘,“咕叽”一声歪在了行李箱上。
“怎么突然刹车了……”蒙揉着被撞痛的额角,略带抱怨的看向祁棉:“还是换成我来开车吧,你这技术水平也太费车了……吧?”
祁棉扭过脸,吐了吐舌头:“下次不会啦姐姐……那个,你看看左边?”
“?”蒙疑惑的看向车子的左侧,突然一愣。
左侧连绵的高楼中突然空出了一块,那是一条不怎么宽的街道,在与主干道交界的地方立着一个拱门样的东西,上面刻着一行大字。
“D23美食街”
“是美食街哦!”祁棉开开心心的把履带车的车头转向美食街的方向,显得十分快乐:“书上说这里能找到好多好吃的!不知道有没有拔丝营养块呢~”
“不要总想着那种甜的腻人的东西啦……你又想被粘掉牙了吗?”蒙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随意的吐槽着。
“才不会!”被戳到痛点而显得气鼓鼓的祁棉迎着寒风,呲了呲一嘴整洁的小白牙:“那是乳牙啦!掉了很正常的!而且我现在天天刷牙——说道这个,姐姐,你早晨没刷牙对吧?”
“啊……这个……”蒙的眼神逐渐的飘忽不定,声音也越来越小:“找到的牙膏就那么几条,当然要省着点用了……而且我不用刷牙的……”
“不——行——”
祁棉发出了超大声的训斥:“牙膏没了可以再找,楼里到处都是。用完了正好当减负,姐姐你一定要记得刷牙!”
“好好,我刷就是了。”
在祁棉义正言辞的训斥下,蒙飞快的举起了白旗,并试图转移话题:“啊你看!甜品!”
“哪呢哪呢!”
果不其然,对于甜味毫无抵抗力的祁棉瞬间被拉走了注意力,一脚踩下了急刹。
“吱——”
“……不是说好了不踩急刹了吗。”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啦!”祁棉欢乐的跳下车,跑到了那家顶着“油炸甜品”牌子的店面门口,敲的卷帘门框框直响:“有人吗?这里有没有拔丝营养块呀~”
蒙慢悠悠的从车厢上翻下,踮着脚拍了拍祁棉的肩膀:“别敲了,不会有人的。出来快一个月了我们哪还见过其他人。而且你到底对拔丝营养块有多执着啊……”
“呜……”祁棉的表情逐渐低落了下来,敲打卷帘门的手也逐渐慢了下来:“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吃甜的嘛……合成糖也行啊……”
“咔啪”
在时光的腐蚀下早已不堪重负的链接处终于在小拳拳的锤击下走完了最后一程。只听的“咔咔咔”一阵脆响,卷帘门与卷轴分道扬镳,白漆尚未脱落的门片拍向了站在门口的两人。
祁棉下意识抱住了身旁的姐姐往后一跳,闭上了双眼,预料中门帘落地的巨响却迟迟没有出现。
她悄悄的睁开眼,那条门帘正无声无息的停在半空,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抓住一样迅速的卷成一卷。
“我们进去看看好了,说不定能找糖。”蒙挥了挥小手,卷成一条的门帘“啪嗒”一下立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小圈灰尘。
走了两步,蒙才发现祁棉还站在原地,一脸纠结的样子:“怎么了?”
“姐姐,我们这样进去……不太好吧?”祁棉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这是别人的房子吧?还锁了门……爸爸说过擅自闯入别人家里是不对的……”
“?”蒙感到有些迷惑:“可我们之前也进过其他的楼房里啊?牙膏和水杯不都是从那里找到的吗?”
“但是、但是……”祁棉涨红了脸,努力的在脑中寻找着合适的词汇:“那几间屋子都没有锁门啊,里面也没有住人……我们找到了不都是被遗弃的东西吗?像现在这样打破门进去是不对的吧,这是别人的……”
“……”
蒙沉默了一下,她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些在现在的环境下显得有些矫揉造作的东西,一直以来如何“带着祁棉活下去”才是她所思考的,也许在这个基础上可以有些娱乐,也可以满足祁棉小小的任性,但这一切都是以她们的存活作为前提的。
而祁棉不一样,她在那座安逸和谐的小城中长大,在和平的环境中建立了三观,除了有些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和符合年龄的天真,她一直都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这大概不怎么适合在这座钢铁森林中生存下来。
食物。水源,防寒,睡眠,方向,甚至还要包括车的剩余油量,在这段旅途中要考虑的东西是在是太多太多,只不过有人替她操了这份心而已。
父亲的死和这段长达一个月,未来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旅途让她拥有了一定的成长,可这显然还不太够。她还未能从曾经那种虚伪的宁静中完全挣脱出来,还不能独自面对这个残酷而枯寂的世界。
“……”蒙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说,却感觉没办法将想到的东西表达出来。最终,她轻轻的抱住了祁棉:“别想这么多,没事的,就算是房子的主人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我们的食物已经不多了,进入这些店面搜寻食物是不可避免的。”
“毕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