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晖默默地思考着。
刚刚的梦实在是太过清晰,清晰到不自然,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难道朱雀院家,真的曾经有一把叫红朱雀的灵刀?”
灵刀他知道,本就是古人用来借取天咒而使用的道具之一,没有足够的天赋根本无法使用,现代的折纸,只能算是灵刀的劣化版,尽管使用要求降低了太多,但威力也下滑的十分严重,天咒的质和量和灵刀根本没法比。
“话说,我现在在哪里?”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斩杀人形生物的那一刻,在之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他完全认不出这片黑暗的空间到底是哪里。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仿佛是陷入了泥沼中一般,动弹不得。
不,不是陷入泥沼,而是根本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星晖精神一震,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画面,画面中“自己”的眼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举起一把黑色的灵刀,正要向朱雀院椿的身上砍去。
他奋力挣扎,大声呼喊。
“不要!!!”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呼喊,画面中的“自己”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紧接着他手里的灵刀偏移了轨迹,砍在地面上,炸起一蓬泥土,连同他自己也摔倒在地。
……………………
朱雀院家的人在白狐之血的压制下,大部分都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剩下少部分的人也被红朱雀尽数打倒。
红朱雀仿佛预判了每一把剑的轨迹,人数对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朱雀院家的失败已成定局。
朱雀院椿精神有些恍惚,就在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还是……没能和他道歉。
然而等待许久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嘭”的响起。她睁开眼,发现红朱雀已经摔倒在地。
他捂住眼睛,轻笑一声。
“这具身体的意识……醒来了吗?可惜,已经晚了。”
他的眼睛一蓝一红,将身体割裂为左右两边,仿佛身体内有两个存在正在就身体的主导权发生争夺。
……………………
黑暗空间内,两个身影相对而立。
其中一个就是星晖,而他的对面,则是一名白发的少女。
二人对视良久,星晖开口。
“红朱雀,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白发少女嘻嘻一笑,
“说错了哟,红朱雀是刀的名字,辉夜才是我的名字。你想让我出去吗,不过就算我出去了,那也晚了哦。”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该办的事我都已经办完了,剩下的不管谁掌控身体,都是一样的,看到这雾气了吗?”
不知何时,血色的雾弥漫在这个空间中,渐渐的将二人包裹起来。
星晖有些不安,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名为辉夜的少女就开始自顾自的解释起来。
这是煞气。
在他握起红朱雀的那一刻起,刀身内部的杀意和煞气就已经开始入侵他的身体,侵蚀他的意识,如果此刻掌握身体的不是红朱雀的伴生的刀灵辉夜,而是星晖,那他恐怕早就被杀意蒙蔽意识,化身杀人的狂魔了。
辉夜笑得很甜,她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星晖。
“所以啊,我都说了,谁掌握身体都是一样的,不管是你变成杀人魔杀光他们,还是我主动出去,都能达到我复仇的目的。”
“所以,你该怎么选择?”
“给你个大大的优惠,如果你选择承受杀意,还能坚持下来,我会放弃复仇的哦。”
“顺便说一句,可不许自杀哟,我随时都能和你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辉夜从未想过要放弃复仇。
她身为刀灵,红朱雀的经历就是她的经历,长久被遗弃和恐惧所带来的不甘和怨恨,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松的放下?
她只是想玩个游戏。
他和她都知道,以现有的条件,当自杀这条路被堵死后,他就只能在这两个选项中选择。
良久的沉默后,星晖面露不甘的看向她,
“你要怎么保证,你不会出尔反尔?你发魂灵之誓。”
魂灵之誓,是他在藏书库时发现的,书上并没有写具体的使用方法,只是说了这是对神和化妖最强的约束,如果违背,将魂飞魄散,不入黄泉。
这个誓言实在是太过郑重,即使辉夜明白星晖没有丝毫胜机,也并不想发下这个誓言。
她犹豫了。
星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还隐隐中带着一丝嘲讽。
“原来你不是一个会遵守诺言的人,说出的话没有丝毫的价值。”
仿佛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辉夜十分不满的冷哼了一声。
“反正你也不可能会赢。”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了,是吗?”
星晖点点头,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她被看的有些发毛,赶紧闭上双眼。
不知是不是幻听,辉夜好像听到他松了口气。
“我,辉夜,以自己的刀铭和灵魂起誓,若朱雀院星晖没有被煞气所控制,本人将放弃对朱雀院家的复仇。”
“若违此誓,魂飞魄散,不入黄泉。”
“誓成。”
……………………
星晖睁开双眼,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环境,就有一股杀意直冲他的大脑。
血色笼罩了他眼中的世界,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才勉强忍住。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翻滚,越来越大,不断的催促他去杀人。
“别吵!”
他用灵刀撑住身体,抬起头,所有族人都在望着他。
迎面而来的目光被恐惧和愤怒所占据,几乎没有任何人是担心他的,他们都希望红朱雀死去,哪怕是搭上星晖的性命。
这目光仿佛是催化剂,让他内心的杀意不断地膨胀,他甚至觉得,把这些人杀了也不错。
星晖看向他的祖父、他的姐姐们,最后他笑了。
因为他们的目光,依然是在担心他,至于其他的族人,那并不重要。
星晖拄起刀,向着门口走过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力对杀意的遏制越来越微弱,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当他彻底失去意识时,他就会化身只知道杀人的存在。
他想在失去意识之前,走远一点。
红朱雀漂浮在四周,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她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充满了诱惑力。
“没用的,当你被杀意控制之后,就会本能的寻找附近的活人,以你现在的状态,甚至走不出朱雀院家的范围多远,还不如早点放弃,让我接手你的身体。”
星晖仿佛没有听到,依然执拗地向外走去。
这时,在他的背后,朱雀院椿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带着些微的颤抖和疑问,
“你是星晖对吗,你要去哪里,星晖?”
星晖没有回头,此时此刻他的意识已经要到达极限,杀意开始控制他的精神。
似乎是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的屠杀,他手中的红朱雀开始发出嗡鸣。
他仰起头,黎明已经到来,天上的启明星是那么的耀眼,星晖的眼神也更加明亮。
“星极姐姐,我能相信你吗?”
这话像是在说给别人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一个柔柔的声音来到他的身边,让他放下了最后的戒备。
“你永远可以相信我,星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