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个大叔冲打饭的士兵吼道。
距离周瑞知道防空洞内真实情况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与他料想的一样,发现不对劲的人越来越多,半个月来平民与士兵的争吵也在逐渐升级,防空洞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打饭的队伍在有人与士兵争吵的时候总是额外安静,所有人的脸上都摆着一副不可捉摸的神情。
周瑞和吴仁排在队伍里,与其他人一样保持安静。周瑞靠着对好友这么多年的了解,从吴仁的神色上发现了一些变化。他知道,虽然好友没有直接接收到关于防空洞的负面情报,但靠着对环境的观察,吴仁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回到居住的地方,周瑞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其实半个月以来不仅是食物的供给在变化,防空洞内的人数似乎也有所减少。以前总有些单身汉躲在角落里自己吃饭,现在那些人的身影都消失了,这些人的消失让周瑞回忆起了半个月前的晚上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可怕想法。
周瑞叹了口气,难道防空洞内变成真正的地狱是不可避免的么?他在吃完包装袋里最后一块饼干后躺倒在自己的床铺上,这半个月来他总是被一些可怕的念头缠绕着,只能用强迫自己睡觉来减少一些想法。
晚饭时间,周瑞蹲在离人群很远的地方吃压缩饼干。人群发出的嘈杂声音总是令他心慌,只有远离人群才能使他得到片刻的心安,那个被周瑞救出来的女孩也总是待在远处,一个人默默得蹲在角落里。
沉重的皮靴声和一个浑厚的嗓音在周瑞的身后响起:“你就是周瑞吧?跟我来一下。”周瑞回头一卡,是一个巡逻队的队长,他左臂上束着的红带表明了他的身份。
周瑞几口咬完剩下的饼干,问到:“你有什么事吗?”
“指挥官要见你。”
“指挥官要见我?”怎么回事,我跟指挥官好像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吧,周瑞如是想。还是说防空洞里的谋略水平已经低到了要用大学生来当狗头军师?
周瑞偷偷瞅了士兵两眼,他的脸上摆满了“不容拒绝”四个大字,他只好跟着去见指挥官。
士兵把周瑞带到一个小房间里,走出去,关上了房门。房间里大多都是和周瑞一样年纪的年轻人,还有几个满脸胡茬的大叔,他们都围在一张桌子旁边。一个军官披着大衣,站在他们中间。
军官正看着一张平铺在桌子上的地图,听到开门的响声后抬起头来。周瑞有些楞,这个军官脸上的线条就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他的神情并不像那些普通的士兵一样透露出坚毅,而是任何东西都不在乎的样子。
“你就是周瑞?”军官开口了,他声音的音调没有任何波动,听不出丝毫感情,就像一台机器。周瑞连连点头,直觉告诉他,前面的这个军官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那么,人都齐了。”军官把桌上的地图盖了起来。“各位,我代表驻扎在防空洞内的全体请你们帮一个忙。”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孑然一身的存在。我请求你们,出洞去寻找增援。”
军官说完他的请求后,房间内的空气凝固了起来。
“你说什么?”一个大叔开了口。
军官瞟了他一眼:“我说的还不够详细吗?”
“你**有病吧?谁不知道现在出去就是死啊?”大叔直接爆了粗口。
“当然,相信谁都知道现在出去就是自寻死路。”军官说,“实话实说吧,各位,我们的粮食储备已经不够了。能派出去寻找增援的士兵都派了,如果你们不去,洞里的所有人都会饿死。”
“那凭什么是我?!防空洞里那么多人!你**不会找他们啊?”大叔越来越激动。
军官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看到军官这个看似无害的表情,一股寒意从周瑞的心底钻了出来。
“其实说是请求只是为了委婉一点,这其实是一个强制性的命令。门已经锁死了,不会有人听见你们的喊声的。”军官说完后,敲了敲身后的一扇门。周瑞到这时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一扇隐藏在阴影里的门。
门被粗暴的推开,许多带着步枪的士兵鱼贯而入。
“你们想干什......”那个大叔又吼了起来,然而那些士兵给了他无情的一枪托。
周瑞有些汗颜,这个大叔还真是看不清楚状况,只要像他一样乖乖的听从安排就不会......
然而,他还是被一枪托打晕过去了。
周瑞是被冷风吹醒的。
“什么情况......”他的后脑勺还有些胀痛,甩了甩头,周瑞发现他坐在一个阴暗的小房间里。
冷风呼呼的从前面的一道破碎的墙壁外吹出来,周瑞抬起手想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却卡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这是......枪吗?”
周瑞拿起了手边的长条形物体掂了掂,有点分量,但他能轻松举起来。他四处摸了摸,身后似乎还有一个背包。打开背包,摸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一个冰冷的柱形物体。
“这个,是手电筒吧?”他推动了上面的一个滑块,阴暗的房间瞬间被照亮。
房间里躺的,都是刚刚被谈话的人,他们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也许是只有周瑞一个人躺在刚好被风吹的地方吧。
周瑞借着光亮看了看他的背包,里面有两瓶饮用水,一大包压缩饼干,地图和几个弹匣。周瑞叹了口气,这些东西根本就去不了远一点的地方。那些虫子,想想就令人胆寒。
“似乎,已经不在防空洞里了啊。”
透过毁坏的墙壁,周瑞可以清晰的看到周围的景色。是的,在防空洞里一个月之后,周瑞又回到了他成长的城市,虽然这座城市已经失去了生气,就像是,凭空夺走了这座城市的灵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