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起来。”王斗努力想把双腿挣脱出来。
“我不!”斯特朗表现得也很坚决。
“你特么给我起开!”
王斗抓狂了,他一个黄花闺男跟个大老爷们搂搂抱抱的,不知情的以为他们俩有一腿呢。不过,他倒也不太好求助别人,毕竟这里是斯特朗的地盘,万一把他手下招来了弄死自己咋办。
“有什么话你起来说,好歹是位大佬,被小弟们看见多惹人笑话呀。”
“那行吧。”斯特朗扶正了脑袋上的铁盔,一脸哀怨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说说吧,这头盔什么时候开始戴的?”王斗一抬下颌,像是大佬一样发话提问道。
“其实…”
王斗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独自走到吧台里面,指着墙上装饰的各种名酒,随手点兵点将拿了一瓶红色斜标的烈性蒸馏酒,又拿出一个新酒杯,给自己斟满,把装剩下的酒的酒瓶推给斯特朗。
“喝!”
斯特朗迟疑地拿过酒瓶,在王斗的眼神威逼下,一闭眼,“吨吨吨”灌上一大口。
放下酒瓶,他打了一个饱嗝,擦拭了下嘴角的酒液,身体摇摇晃晃,皱着眉头睁大眼,看人已经微微有些朦胧,他一把扯下头盔,往地上一扔。
“怎么样!”
“剩这么多?你养鱼呢!一起干了,咱们再聊接下来的事儿!”王斗一拍桌子,举起手中酒杯,碰杯洒了三分之一,趁着斯特朗吹瓶的机会,把杯往后一倒。
“好酒量!”他把酒杯往下一百八十度翻转,佯装一饮而尽,顺便为痛饮的斯特朗鼓鼓掌。
“其实…”斯特朗接起之前的话茬,继续往下说,“你去精神病院的那天…,我也去了!”
“你也去了?”王斗听闻心内一惊。
斯特朗醉眼惺忪地指着王斗:“不过,我没敢进去…嘿嘿,我吩咐手下让两个毛孩子去呆一宿看看是什么情况,嗝~”
“那两个小孩是你让他们去的?”
“对啊,阿姆老爹派了三波人去送死,后来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我怕啊!”斯特朗拼命拍着胸脯,像是胡言乱语,条理大致还算清晰,“可是…我又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个手下都没带,悄悄躲在外面。嘿嘿,聪明吧?”
“是挺聪明的。”王斗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看着脸上还挂着未干涕泪像个可怜虫的斯特朗,由衷感到厌恶。
把无辜的孩子卷进来,又眼睁睁看他们去死的人渣!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呼出一口浊气,继续追问。
“后来呢?”
“后来我就看见你和一个女孩进去了。”
“那场面,太厉害了。”他伸出双手比划一个巨大的圆,“连一楼房间的墙壁都炸掉了,要不是那里废弃了,离矛斯镇又远,我真害怕把普通人引过来呢。然后,你和那个女孩就不见了,我呆了一晚上都没看见你们出来,你说你们是怎么离开的啊?”
醉醺醺的斯特朗把脸凑上来,口中散发着一股酒精混合食物腐烂的气味,王斗嫌弃地按住他的脸推开很远:“你还看见别的吗?”
“别的?”脸色通红的斯特朗抓了抓下巴,“噢,想起来了,我还看到一个漂着的紫色少女,她好像生气了,叫得很大声,精神病院的围墙都塌掉了两块,正面的绣铁门直接飞起来了,嘿嘿嘿…”
“她好像发现我了,朝我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我当时浑身上下突然冷得直哆嗦,像是大冬天没穿衣服光着身子掉河里一样,灵魂都要冻僵了,那个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了,连滚带爬逃走了。”
紫色少女,应该就是被异种附身的小雀斑吧。王斗心下思忖道,她的实力究竟多强呢?在我机智的布局下,有没有可能一把端掉那个BOSS呢?
“这个人渣死不足惜,干掉它!”紫爷突然出现在王斗的意识。
“这有你什么事儿啊?要不是你太菜,连个异种都干不掉,那两个无辜孩子至于就这么丧命吗?”王斗对于出嘴不出力的紫爷不太感冒,关键时刻潜水,这种时候谁需要你键盘侠来发表观点了?
本来王斗还真就觉得斯特朗该死,可被紫爷那么一打岔,他的想法就变了,逆反心理一上来,奈亚子都拦不住。
“小贼,我郑重警告你把刚才的话收回!”紫爷捋起袖子就想干翻王斗,一抬脚走不动道了,小白再次上演她的劝架绝活,整个人死死环抱住她的双腿,像个大腿挂件一样。
“攘外必先安内,我先收拾掉小白,再来给你做一下奈亚子九年制义务教育思想道德绑架课!”紫爷撂下狠话,与小白一起缓缓消失在他意识内。
「干啥啥不行,狠话第一名。哎,这种金手指,我要他有何用。」
王斗有点头疼,刚处理完内事,想想怎么对付这个人渣大佬吧。
“隔天我让手下给两个毛孩子家里送去了一大笔抚恤金,跟他们家人说,两人的资质不凡被教会的神甫选中,送去神学院进修了,得好几年才能回来。”
“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又有谁能帮帮我啊?!我死了的话,我的家人会被仇家怎么对待呢?我甚至连想都不敢啊!”斯特朗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任谁都想不到这个恐怕是加的夫最有权势的男人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王斗罕见地沉默了。
如果自己和他的位置对调,王斗又会怎么做呢?
为了追求心中那一份虚无缥缈的安全感,他十岁不到游走在刀口舔血的边缘,终日惶惶不安。
其实他眼中的世界和正常人并不一样,是扭曲的,是偏见的。他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极端又敏感地活着。
王斗记得阿姆在日记里写的关于他的一件小事。
斯特朗第一次见到潘多拉贡大小姐的时候,也许是惊艳或者是好奇,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大概是出于父亲对于女儿本能的保护,阿姆当时不悦地转过了脸,其实他心里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没想到这一幕被洞若观火的斯特朗发现了,第二天他呈上两根血淋淋的断指以及一封用血写的请罪书。据阿姆了解这家伙虽然二十多了,但不怎么识字,就连王斗后来在看日记的时候都难以想象,他究竟怎么忍痛写下这一页纸的。
从此以后,阿姆很放心地把灰色产业交到了斯特朗手上,因为这种人傻得根本不知道何为背叛,不得不说,他看人很准。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看了一眼斯特朗另一只始终没脱下过的防寒手套。
“起来吧,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王斗将手放在迷途的斯特朗肩膀,这一刻他宛如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