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至半个冬木市的流火尽头,金色的刀剑奏响终章的乐曲,与赤红大地所交相辉映的,是将夜幕点燃的绚烂光景。
无数的金色刀剑自神性的光芒中涌出,链接至王之神藏的宝库,所通往现实的门户将各个时代的宝具送往战场。
仅仅由两人的交战,却不得不被称之为战争。
于夜幕下悬浮的光辉之舟,站立于前端的,是身着金色甲胄,弥漫着神性光辉的少女。
如瀑的金色长发下,是诸神亦为之歌颂与倾倒的容貌。
而金星的女神,曾是最为狂热的追求者。
“本王很尽兴,恩奇都。”
少女的唇角扬起桀骜的弧度,向身前探出的手掌上空,金色的涟漪泛起虚空。
“但决定胜负的剑,只需要一把就足以。”
立足赤红大地之上的白袍之人,足以跨越性别的美丽,正是对其最为贴合的描述。
恩奇都。
“的确,这场战争应该结束了,吉尔。”
眸子扫过视线所及的大地,怜悯之色自眸中掠过。
神圣的光影化作涟漪自恩奇都脚下扩散开来,刀剑恍若古树的根须,纠缠着宛若有生命般缠绕上了恩奇都的身体。
大地仿佛拥有了心脏般,强而有力的跳动化作巨大的咆哮声自大地的四面八方响起。
无论是自黄金甲胄的少女吉尔伽美什手中激荡的猩红风暴,亦或是恩奇都化身的光影,都足以碾压一切。
当两者以最后一击为前提,所弥漫的气息让整个冬木市笼罩在名为绝望的氛围中。
这,是第四次圣杯战争。
无论生前是挚友,又或是君臣,在这场厮杀的战场上,只能够存活一人。
即使早已看穿这场圣杯战争的本质,却也有着值得进行下去的价值。
对于那位王,即是如此。
而在那极致的碰撞后,黑泥开始自半空淌下,杯中之物化作湮灭一切的泥沼开始在冬木市中蔓延。
曾被各个时代的英灵所驰骋的城市,在所有人渴求的圣杯中迎来灾厄。
“明明距离圣杯仅一步之遥,却选择了放弃吗?”
“选择和Saber结盟,最后让Saber破坏圣杯……”
“到最后,你还是背叛那个骑士了啊。”
地狱的光景映在那双绛红的眸中,对于那在废墟中不停寻找的男人,嘲弄的评价道。
没有人可以活下来,在这种地狱中。
就算是奴隶也有着存在价值的世界终究已经是过去,这个时代太过于令她感到无趣。
倘若能够让她再次提起兴趣的,大抵也只有能够从这地狱中活下来的人类吧?
但是,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实现。
分布在少女四周的金色涟漪开始淡去,自涟漪中探出的枪矛尽数瞄准地面上不停寻找着的男人。
然而,在吉尔伽美什有了刚刚的想法后,用以诛杀背叛者的枪矛也全都收回到了宝库中。
圣杯已经被破坏,仪式也失去了作用,所有的从者都难以再继续存在这个时代。
能够和挚友在这个时代再次相见,这已经是比任何愿望都更珍贵的事物。
对于卫宫切嗣背叛自己的事,她反而不在意了。
因为,那个男人已经没办法再取悦自己,连让自己的宝具沾染鲜血的价值都没有。
最后看了眼地面上仍不停寻找的男人,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男人的动作在掀开一块岩石后有了停顿。
不只是男人,就连将要离开的她也同样愣了一下。
那的确是生命的反应,尽管很微弱,但在这已经是死境的废墟中,却像是星辰般瞩目。
男人的下颌淌下泪滴,在见到这个被自己亲手拯救的孩子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很不错哦,切嗣。虽然你背叛了本王,但也的确做到了本王想要做的事。”
身后的瓦砾被踩碎,男人怀抱着被自己救下的孩子,听到那无比熟悉的声音,缓缓转过了头。
眼睛在视线触及对方的眼眸时忍不住睁大。
终于,男人嘶哑的声音在这死境上响起:
“吉尔……伽美什?”
“哦?那副惊讶的表情,在惊讶本王为什么没有御主却仍能够活着吗?”
虽是问话的语句,但其中的笃定却让人不容置疑。
曾是御主与从者的两人,在战争的开始及至结束,再一次站在了对立的两侧。
“切嗣,本王从未将你当做值得放心的臣子。同理,你也从未将本王当做值得献上忠诚的王。”
“想让本王救下那个孩子,你也应该清楚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吧?”
即使将要离开这个时代,她也不能够让这个男人安稳的度过余生。
卫宫……
……
黑泥中泛起涟漪,大片的黑泥自站起之人的身上淌落。
“终于醒了啊,把你从那里出来,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
视线落在了从黑泥中站起的男人身上,一袭白袍在这黑泥涌汇的大地上,异常的醒目。
“你没有死?恩奇都。”
男人惊讶的看着对方,自己的从者明明应该在和吉尔伽美什的战斗中死去,但此刻却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很快,他便捕捉到了恩奇都眼中一掠而过的幽暗。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沉默,随后身体颤栗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起来。
那是……对于新生的歌颂和愉悦。
“看来你也知道了,这次不只是对我,对于你来说也是一次新生,绮礼。”
翠色的长发摇曳,恩奇都纯白无瑕的身影显得无比圣洁。
“那,这么说……”
言峰绮礼环顾四周,看到的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废墟。
“嗯,这是我们的胜利。不过却不是最完美的结局。”
恩奇都看向某个方向,轻声呢喃:
“还不够,此世之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