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各种电子仪器的房间一片狼藉,地板上躺着白衣人和黑衣人的尸体,甚至还能看到爆炸的痕迹,显然这里经过一场战斗。而且从地上仍未干透的血迹表明,战斗就发生在不久前。
房间正中央,一座侧翻的晶棺格外瞩目,上面的仪器不断地发出【休眠失效】、【电源不足】等刺耳的警告提示。
“博……士?”
阿米娅望着空空如也的晶棺,无力地跪在地上,脸上已是血色全无。
几位队员也从外面小跑回来,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按照阿米娅和凯尔希医生的话,这里可是极度机密的设施,即使整合运动在暴动,也没办法渗透进这里……”
“难道说有人提前带走了博士?”
就在队员们小声讨论时,挂在身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这里是E1小组,阿米娅小组请回话,我们已经进入石馆一层大厅。”
“这里是阿米娅小组,E1小组注意,发生紧急情况。”腰挂长刀的男性队员立刻按住通话键,进行了回复。
“目标人物——博士,现已失踪。重复,博士失踪了。”
“什么?杜宾教官!你听到了吗?!”
“博士失踪,我听到了。”频道里的声音换成了一个成熟的女性,尽管语气有些淡漠,但是也不难听出一丝慌张。
“先不要急,保安室就在一楼,我们去查一下监控,说不定能找到博士的去向。”
“阿米娅,振作起来,我们还没有彻底失败。”
“……是,杜宾,拜托您了。”
阿米娅重新站了起来,虽然通红的眼圈和耸拉着的耳朵,仍然说明少女心情的失落。
另一边,杜宾带着小队很快闯进了空无一人的保安室。在队里的设备专家一通操作后,很快找到了监控设备的记录。
二十多分钟前,那些身穿黑色制服的乌萨斯人首先进入石馆,抵达了博士所在的楼层。而他们接下来,他们试图将晶棺的电源切断,似乎是想要将博士带走到什么地方的样子。
“奇怪,这群乌萨斯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博士的所在?他们又想带着博士去哪里?”
紧接着,一群白衣暴徒也随后抵达了石馆。他们先是把在停车场的黑衣人司机杀了,然后径直进了电梯。看样子他们似乎也不是特意冲着博士去的,他们随机地在几个楼层都看了一眼。最终来到了博士所在的地下13楼。
一场恶战后,两边都同归于尽,没有一个活着。而房间正中央的晶棺,却突然自己打开了。
一个年轻的男性,从晶棺里狼狈地爬了出来,然后他似乎是从旁边的柜子找到了衣服还有武器,在收拾好自己后,颇有些茫然地乘电梯离开了石馆。
“有发现了!博士好像是自己醒了过来,然后自行离开了石馆。不过镜头不是很好,看不到博士的面部特征。只能看到博士穿着黑色的连帽外套,带着一把长剑,好像还有手弩或铳械。”
“太好了,阿米娅你听到了吗?博士还活着,我们还没有失败!”长着猫耳朵的女医疗队员拍了拍阿米娅的肩膀,激动地说道。
“嗯!”阿米娅强忍住哭出来的冲动,现在更重要的是博士的安危。
“这里信号不好,我们先回去一楼和杜宾汇合。杜宾,请你通知目前所有在切尔诺伯格的干员们,停止目前的任务,转为搜索博士的下落。”
“博士应该不会走太远,而且看样子会往西城区移动,请在西面集合点的干员密切留意逃离的平民,博士或许就混在队伍里。”
“明白,我马上通知各队……”
杜宾挂断了通讯,阿米娅擦了擦眼睛,双手捂着胸口。
“你果然没有离开我们,博士……”
“请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我们一起回家……于靳博士。”
…………
另一边,切尔诺伯格西城区。
偌大的街区空无一人,被火焰灼烧的垃圾和残骸发出阵阵难闻的味道。
远处仍然能听到各种喊叫声与厮杀声,但很快又归于平静,这种平静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感染者……切尔诺伯格……乌萨斯……复仇……”
于靳躲在小巷内,不断地消化着一路上听到的,来自白衣人与市民和军警的一些话语。
尽管线索支离破碎,而且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名词,但是这足以让他对当前的情况有个大致的了解了。
【暴动】
这座名为切尔诺伯格的乌萨斯人的城市,爆发了一场由感染者发起的,针对乌萨斯人的复仇暴动。
虽然不知道感染者是什么,不过也大概猜到或许是某种传染病患者的称呼?
从沿途看到那些白衣人对平民和军警的暴力行径来看,他们对这座城市的人可谓是恨之入骨。
那是不加掩饰、极为纯粹的仇恨,要么就是世代以来积累下来的世仇,要么就是被狂热的思想洗脑的结果。无论哪一种都能说明,这些人肯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宁愿死也不会放下手中杀人的刀。
然而,这座城市现在面临的,还不止暴动这一危机——
浓密的乌云笼罩在城市的上空,能清晰可见云团中闪烁不断的金色雷光。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天际,就连大地都仿佛被颤抖了一般。
“那是什么……世界末日吗?!”于靳望着天空中的异象,震惊得难以言语。
雷暴雨?扯淡!下冰雹都没这么恐怖,这云团的动静,怕是和火山爆发都差不多了!
接下来不会是天上下石头吧?就像远古时期毁灭了恐龙的陨石风暴一样?
“还是得赶紧走,不然晚了就完蛋了。”于靳把兜帽和面巾重新戴上,握紧了手中的盾牌与长剑。
自己一路走过来,基本上都看不到几个平民了,想必大部分都已经前往避难了,这样也算是帮那位死去的警察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还是先照顾自己,趁现在天上那团乌云还没爆发之前,能跑多远是多远!
不过,逃亡的路上注定充满了不安定因素。不说时不时有一些怪异的大虫子或野狗出来袭击,遇上那群不要命的白衣疯子,那更是要命。
就比如现在……
“躲在巷子里,就有用吗!”
“出来!切尔诺伯格的冷血杂种!”
“不!求求你……饶了我们!”
几个白衣人围住了一条死胡同,正手忙脚乱地在搬开胡同口的障碍物。胡同里传来了惊恐的哭喊声,若是白衣人进去了,会发生什么自然不难想象。
眼下正好有一个逃跑的大好机会,只要那群白衣人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躲在胡同里的人,那于靳就能躲开他们,继续往西面的城外跑。
只要跑出去,自己能活下来的几率就更大一点!
可是……
“我……钙你大爷!”
白衣人忽然听到一阵愤怒的咆哮,侧过头来一看,只见一扇黑色的盾牌朝自己“飞”了过来。
“啊!”白衣人惨叫一声,被盾牌狠狠地撞倒在地。
“该死的,哪来的愣头青!”
“管他是谁,先杀了他再说!”
白衣人手持砍刀一拥而上,早有准备的于靳立刻将盾牌举起,挡住另外几人的刀剑,随后猛地一推,把对方推得连退几步。其中一人甚至因为地上躺着的人,被绊倒在地。随后,他将盾牌往左一挪,右手紧握着的长剑,向面前的白衣人腰部刺去。
“刺啦!”
尽管白衣人身上穿着防护装具,但是其腰部那一块可没有什么防护,两层的衣物根本挡不住锋利的剑刃。
“你……”被刺穿腰部的白衣人不甘地倒在地上,伤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足以说明,这一剑恐怕是刺穿大动脉了。之后,没人帮忙止血的他,很快将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我……杀人了?”
于靳有些恍惚的感觉,自己杀死了一个人。在此之前,他对付敌人大多数都只是敲晕和躲避了事。现在,他却杀了人。
“为什么……我的心里没有任何负担?不应该会有那种不适感吗?”
“罗曼年科!”其余白衣人看到同伴遇害,怒不可遏地朝于靳扑了过来。于靳慌忙缓过神来,接连挡住了几个人的轮番劈砍。于靳再次抓住一个机会,在其中一个白衣人高举砍刀时,他将手中的长剑往对方脖子处奋力一劈!
“呜……咳咳咳……”
白衣人伸手想捂住脖子,但显然是毫无作用的。喉管一旦被切断,无法呼吸加上不断的失血,无疑已经宣布了死刑,就如杀鸡都是割脖子一般。很快他便摔倒在地,成为了一具死尸。
“放开我!该死!”
此时于靳一个不慎,被先前撞倒在地上,这会儿已经爬起来的白衣人从后面擒住。对方力气显然不小,自己挣扎了好一会儿都没挣脱开来。
“罗巴诺夫!我抓住他了!快杀了他!”
被自己同伴称为罗马诺夫的白衣人,右手握住砍刀,正高高举起准备往于靳大腿砍去时……
“咻!”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响起,罗马诺夫的头上突然多出了一支箭矢,直直地射穿了他的脑袋。
“罗巴诺夫!不!”
看到自己的同伴也被杀,仅剩的白衣人崩溃了。于靳猛地把身子一扭,挣脱了白衣人的束缚。虽然长剑在刚刚的挣扎中摔倒地上了,但他身上还有另一件武器!
“砰!砰!”
白衣人低头一看,自己那套黑色的防护装具上,胸口已经多出来两个不小的洞。
如果是别的暴动者,说不定凭借复合装甲或者金属铠甲,还能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他身上这件防护服,只不过是廉价的防刺护具罢了,面对铳械和弩箭,显然是不够看的。
“(乌萨斯语)Убирайся отсюда!Быстрее!”
于靳收起手枪,朝死胡同里的人大声喊起来。眼看外面的白衣人已经被解决,躲在胡同里的人如蒙大赦,急急忙忙地推开障碍物,跑了出来。
“谢……谢谢你,先生,谢谢您救了大家。”
“谢谢!谢谢你!”
一个穿着打扮颇像是学生,长有熊一样的圆耳朵的少女,向于靳连忙鞠躬道谢。受少女的带动,其他几个和少女一样,都长着熊耳朵的平民也连忙道谢。
“这里不安全,你们赶紧去逃难吧!”
于靳挥手告别了这群逃过一劫的平民,自己拿起长剑,继续往西前进。
“不过……奇怪了,刚刚是有什么人在帮忙?”
想到不久前那个准备攻击自己的白衣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发弩箭击毙,于靳不禁朝左边不远处的平房望去……
…………
“真险啊!刚刚那个乌萨斯的家伙差点就被杀了。”
身穿黑蓝色制服的男子松了一口气,就在刚才他还犹豫要不要惊动那些整合运动的人。不过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乌萨斯人为了那几个平民,和整合运动奋力搏杀,他还是决定帮他一把,朝敌人射了一箭。
“看样子,乌萨斯人里也不尽是懦夫嘛。”
一旁拿着望远镜,把刚刚发生的那一幕看的一清二楚的女队员插了句话,让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此时,身后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手持某种铳械,带着帽子蒙着脸,额头还长着尖角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里是Scout,我们马上出发……”
“注意,阿米娅和杜宾她们发来紧急情况,博士从石馆消失了。监控显示他可能朝西城区自行逃亡了,各个行动组还有预备组的干员们都已经开始搜寻了,我们也该转移了。”
“明白,Scout先生。不过,我们怎么知道博士长什么样?”
“对啊,阿米娅小姐行动之前都没告诉我们,这么大个切尔诺伯格,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这点不用担心,刚刚杜宾发来了追踪的监控画面,博士的长相和衣着打扮我这就发给你们。”
名为Scout的男性掏出一个终端,将里面的照片和视频发给了在场所有人。
终端上那穿着黑色连帽外套,手持长剑与盾牌的人,其熟悉的造型打扮,猛然惊醒了众人。
“这……这不就是刚刚那个乌萨斯人?!”
“什么乌萨斯人?你们在说什么?”
被Scout这番问起,手持十字弩的队员三言两语就解释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还愣着干什么!?快追!趁博士还没走远!”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