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一日之计在于晨，安煞特没有晚起的习惯，而且虽然是夏日，清晨的低温与空调的共同作用下还是将他给唤醒了。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本来是两人一起盖着的空调毯，现在全部被她一个人裹着——像一只巨大的毛毛虫。
安煞特又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
还是睡得很沉，很香甜。虽然少女并非是人类，而是一种叫做梦妖的妖物，但是少女的真身其实是一滴露水。这一刻的少女，也如同在朝阳的微光下有些闪耀的露珠一般，玲珑可爱，看上去也真的如同露珠一般的吹弹可破——只不过不会像露珠一般消逝殆尽。
安煞特没有去打扰她。虽然他也想要摸一摸少女安谧的睡脸，这种行为好像是会带来好运，安煞特是如此认为的。可是在伸出手即将触及到少女纤长的睫毛时，安煞特又收回了手。
还是算了。
安煞特心里如此想着，翻身就下了床，没有发出什么会惊扰到少女睡眠的响动。拔下了充电完毕的手机后，安煞特确定了现在的时间“07:02”。比预计的时间稍晚了两分钟，不过没有关系，这些都是计划之类的波动。
今天早上要换的衣服，昨天晚上就已经准备好了。普通的通气长裤，普通的短袖连帽衫。最近其实又开始留起长发了，虽然没有遇到莲生梦之前那种可以在后脑勺扎一个低马尾的地步，比起一般的男生也还是长了许多，照了一下镜子之后果然又乱糟糟的了。
稍微梳理了一下之后又变成了过耳的半长发。
然后安煞特轻轻地推开了门，轻轻地合上。对面安煞殊的房间也没有什么动静，看来他也没有这么早起床。毕竟是暑假的第一天，偶尔偷偷懒也是可以的——没有错，现在已经是暑假了，在结束了高考之后，安煞特其实一直就在休息。
偶尔会去兰萧的西点店里打工，在要不然就是会去帮助兰萧稍微处理一下江州市里的灾害事件——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专家一样。兰萧也询问了安煞特要不要直接来专家组织里工作，以安煞特的能力，下一任专家的领袖几乎没跑了。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我不怎么喜欢专家，虽然不讨厌兰萧先生你，但是也很讨厌专家领袖兰萧。之所以会帮助兰萧先生，完全是为了报答你之前对我的帮助。”以及从兰萧这里赚取足够多的泡芙来喂养家里的那三位。
其实做专家的工作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洗漱中的安煞特又开始思考了起来。自己很适合这份工作，自己有这份的才能，为什么不及时地利用起来呢？浪费是一种不好的习惯，自己不是总在批评安煞殊做cos服的时候浪费的布料太多了吗。
应该要以身作则才对——就这样吧，明天就去和兰萧先生说一下，自己愿意成为一个专家。虽然自己之前对于专家有些轻视，尽管那些事专家们切实存在的问题，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改变，但是自己如果有能力的话就应该主动地改变才对。而不是做一个看客说着风凉话。
在吐完了最后一次漱口水之后，安煞特擦了擦嘴，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安煞殊卧室的门刚好就打开了。
安煞殊一边揉着半睁未闭的眼睛，一边就朝着安煞特的位置——其实应该是洗手间的位置走了过来。立马就看到了安煞特。
“……老哥起的这么早啊，哦对了，今天是……”
安煞殊还没有来得及往下说，安煞特就做一个一个安静的手势让他停下来。
“的确如此，现在我马上就要出门了。麻烦你小声一点，如果吵醒了莲生梦，她一定会朝着一起跟出去。”安煞特压低了声音，如此说道。
安煞殊也点了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知道了、知道了。老哥你一个就可以了，偶尔也会有这样想要给对方一个惊喜的日子。不过我觉得还是带上莲小姐比较好才对。有她在身边老哥才会让人放心。说实话老哥其实有点不靠谱……”
“那么早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本来还想要做完早餐再出去的，既然安煞殊这么喜欢说教，早餐肯定也做得很好——出于报复目的安煞特说出了这话，而且马上就快步走到了大门边。
安煞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看自己的哥哥冲自己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得手了，安煞特还有些得意。为了不给安煞殊任何反击的机会，安煞特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楼。
姜还是老的辣，安煞特心想，嘴角也微微地上扬了一些。
安煞特接着拿出了昨天就偷偷放在口袋里的小本子，翻开以后上面第一行写着——蛋糕。这就是今天的第一个任务。
蛋糕并不难找到，兰萧的西点店也承包生日蛋糕业务。不过这一次安煞特想要玩出一点新的花样，也是软磨硬泡了许久兰萧才答应今天让安煞特自己来做蛋糕，为了这个兰萧的西点店今天上午停业半天。
安煞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公交车站，要乘坐的公交车恰好到来——因为是暑假的第一天而且是周末，并没有可怕的早高峰，安煞特不用挤也轻易地上了车。其实这趟公交车除了司机以外就只有包括安煞特在内的两位乘客。
另外一个还坐在最后一排座位的角落里，看上去就是那种不喜欢与人交流的类型。有点类似于安煞特——同类应该要相斥才对，但是这一次安煞特却选择了物以类聚。坐到了那个角落中的男人身边。
“你还是挺准时的嘛。”顺便还和那个男人打了一个招呼，“真不愧是专家曾经的领袖，做什么事情都是这么的可靠啊。”
“你是在故意挖苦我吗？你明明就知道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并非是自嘲，男人是认真地说了这句话，“不论是身为一个处理妖物灾害的专家也好，作为领导着专家们前行的领袖也好，还是被赶出专家之后仍旧拥有强大力量的第三势力也好，我都做的不好。”
“更不要说作为一个儿子，丈夫或者父亲。我的人际关系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了。”
确实如此，但并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真的就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也许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男人并非是十恶不赦，也许也会有仰慕他的后辈，喜欢他的女性存在。但对于一个活了将近两百年的老者来说，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些能够理解他的人或者妖物大部分都死了，要么因为他而死，要么就是死在他手中。
这就是所谓的专家吗？
“专家们才不是这样无力的存在，专家们可是很强大的存在。只有我是那样的而已。”男人很了解安煞特的心思，马上就回答了他心中的疑惑。“我相信兰萧绝对不会重蹈我的覆辙，他之所以把我驱逐出专家的身份肯定也是考虑到了我实在是太过于弱小，根本就不配被称之为专家。”
“如果连你都是弱小的存在，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强大的存在吗？”
安煞特曾经询问过兰萧之前与这个男人决斗时胜利的因素——这也是安煞特觉得如果日后有一天真的要面对这个男人时准备的筹码。
但是兰萧给的答案却令人遗憾。
“很抱歉啊，我之前是战胜过那个家伙，但那是不可复制的。天时地利人和，我战胜他的那一次，可以说集齐了所有有利的因素。虽然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说法，但是一旦他知道了那时井绳也没有任何要害怕的必要才对——所以说啊，虽然在哪个老怪物面前我敢说什么曾经战胜过他，所以现在照样可以战胜他。那只不过是我嘴硬说谎而已。”
“那个老怪物唯一的弱点就是他不再相信人类可以与妖物相爱厮守，但是我用事实告诉他那只不过是他自己的偏见而已。”而这个唯一的机会兰萧用完之后安煞特根本就没有机会来战胜这个男人了。
但是，这个男人摇了摇头。
“强大与否和拥有怎样的力量没有关系……我的弱小是从本质上的。”
“你这话说得，该不是不想要帮助我过好这一天吧？”安煞特又强调了一次，“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让兰原你来帮助我的。如果到这个时候拒绝的话，我可是找不到什么替换的角色。”
“我不会让你这么烦恼的，既然已经答应了你，我就会做好的。毕竟我曾经也是专家，曾经也是可以信任值得信任——”
“而且还救下了两个少年。”安煞特突然就将话题引到了另一边，“我觉得现在的兰原也是可以信任的。”
“如果是安煞特你的话一定可以完美地解决那次的袭击。”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可以完美的解决。”没有必要在兰原面前谦虚，因为是从兰原那里学习到了所有有关于专家与妖物的知识，而且在莲生梦离开之后，安煞特还在兰原那里接受了一段时间的特训。
兰原是个怎样的人，安煞特很清楚，没有隐瞒与避讳的必要。
人世间恭维的话兰原说了太多，也听了太多，而且兰原拥有那种接近于神明的力量——这样不合常理的力量体现在很多方面，比如说可以读取人类的心声。
所以，安煞特又问道：“那么那两个少年你已经打算好怎么处理他们的事情了吗？你要收养他们吗？”
手续上肯定还是有些难办，不过毕竟是专家嘛，用上一些小小的手段也没有关系。
可是真正的问题是在拯救了这两个少年之后的麻烦事才对——应该说只有处理好了之后的事情，才算是真正地拯救了那两个失去了一切的少年。
严格来说两位少年还有彼此这个兄弟。
“就算是被我收养了，那两个孩子也得不到任何的救赎。”在这里，兰原停顿了一下，“今天我出门之情，那两个孩子中稍大的那个对我说想要成为一个专家……就是和兰萧一样专门对抗妖物的专家。”
应该说和兰原一样的专家才对，毕竟那孩子是和兰原提出了请求希望成为专家——有点类似于安煞特那个时候，只不过安煞特那个时候也不是非要成为专家不可。
从一开始安煞特就知道成为专家是得不到任何救赎的，特别是成为兰原那样的专家，简直是就是踏入了痛苦与绝望的深渊之中。
“那不也是挺好的一件事情吗？”安煞特的回答是这样的，“比起来什么都不做，只是放任着那样的少年如同行尸一般苟活在世间，如果兰原你可以给他一个存在的意义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救赎了才对。”
“……”
兰原沉默了一下，然后又说道：“那两个孩子的情况有点不一样，你知道的，他们是来自于唐氏龙族最后的遗孤。虽然唐氏龙族一直在坐着与专家类似的事情，维护着人类与妖物世界的平衡。但是因为我曾经担任过专家领袖的关系，即使后来换成了兰萧担任专家的领袖，唐氏龙族对于专家的偏见还是没有改善——也许不是偏见，即使是兰萧担任了专家领袖，专家们大多都还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比暴徒都还要凶残的暴徒。拥有着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驱魔降妖历史的唐氏龙族绝对是将我视作是一种拙劣的异端。但是对于我来是也没有太大的干系。”
“反正我也不怎么看得起一支依赖于龙血而不是真正个人实力的老顽固。”
兰原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笑容中多是苦涩，“毕竟你看啊，现在还留存于世间的是我一手创立的专家，而不是蜗居与一隅的唐氏龙族。”
而且拯救了唐氏龙族最后血脉的还是他们一直视为异端不屑且轻视的兰原。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不过也不能说唐氏龙族就永远地不复存在了。”兰原又驳斥了一下自己，“那两个孩子中较大的哪一个的确是看见了我与那个妖物战斗的画面。也许是那样的力量让那孩子迷失了吧，至少现在那孩子肯定是不会听任何人的劝说，只会将自己家族遭受灭顶之灾的原因归结于家族中并没有类似我这样足以与任何势力抗衡的……”
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兰原还是用上了那个词来形容自己——“没有类似于我这样强大的存在。所以说那孩子现在才会对于力量抱有幻想，以为光靠力量就可以改变一切，我知道那样是不对的，我可以把我的切身经历都说出来告诉那孩子，劝说那孩子走向一条更正确的道路，即使要成为专家也可以成为像兰原那样的。”
这个时候，安煞特打断了他，“可是你没有办法却说他，不是你不想做，而是因为你做不到。兰原可以做到任何事情，我现在都毫不怀疑，拥有神一般力量的你。但是就是因为拥有神一般的力量，由你来说不要迷失在力量之中就像是在畏惧着后来者居上。不仅仅不会起到任何正面的作用反倒会激起少年的反抗欲，真是一件令人烦恼的事情。”
安煞特说的也是兰原所烦恼的事情。
“如果要说我是拥有可以与神相提并论的能力其实也并不准确，我倒是不知道哪一个神会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而且束手无策。”这个时候，兰原忽然扭过头看了安煞特一眼，问道：“如果说我要把那个孩子引入专家的道路，你会来阻拦我吗？”
我其实是一个好人，最好的地方就在于不会多管闲事。
安煞特希望自己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化解对方的警惕。但安煞特根本就说不出这样违心的话。
“如果我还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阻止你做这样的事情。”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安煞特不会去阻止兰原——时间对于现在的安煞特来说就是最大的阻碍，任何事情都需要好好地安排才行。因此，安煞特又按亮了手机确定了现在的时间。
7:33
还行，只要在8点之前能到兰萧的西点店就完全可以接受。
“你还是那样喜欢在并非是自己责任范围之内的事情浪费时间，所以你的时间现在才会那么紧张。我觉得你时候改正一下这样的想法了，尽管说你列了一个时间表，要把这一整天的时间都花给自己，但是如果有什么特殊事件发生你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前去那里解决问题的。”
不能就这样被对方说中了，哪怕是逞强，安煞特也还是反驳道。
“我并不是那种设定的滥好人，我其实是一个冷酷又刻薄的坏人。”
“得了吧，如果你是那种设定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就是因为安煞特你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才会牵扯到妖物的世界之中，才会有之后的一切。安煞特就是一个滥好人，永远都会是一个滥好人。”
“这样断言你就搞错了，这本书的作者其实是一个经常把大纲弄丢的冒失鬼，所以其实我本来的人设早就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现在重新做了人设之后，我就已经是一个冷血刻薄的坏人了。”说的义正言辞，甚至搬出了作者，尽管是在说作者的坏话……
很可信。
如果不是严肃了几秒钟之后，安煞特自己就相绷不住先道歉了的话……
“对不起，我就是一个滥好人。”
“没关系，我习惯了——要说起来，我好像也有被称为滥好人的阶段，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大概也是和你类似的，总是喜欢把自己的时间花在与自己无关的人身上吧。因为太过于愚蠢地浪费时间，而人们却又都希望有这样的人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所以才会有滥好人这样的说法吧。”
“只不过后来，他们不这样说了而已。”
——是因为后来的兰原称不上好人了。同样是“滥”，也是“滥杀无辜”的“滥”。
“你这家伙总是充满着恶意，不过做的事情比我要好，不论是我这个前任的专家、兰萧那个现任的专家又或者是那个乌鸦恶魔，没有任何一方可以左右你做出的选择。每一次都是因为你不受任何人的牵制，能够做到做出你所谓的最正确的选择。但，任何人偶尔都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只是次数多少而已。”
有可能之前没有失误与犯错都是为了这一次让安煞特大错特错。
“说实话我很不赞成你做的计划。”
强调着自己的看法，兰原又从怀里拿出了袖珍的笔记本，翻开到了某一页——上面记录的东西与安煞特记录的一样，是安煞特安排的这一天的行程。
“而且你肯定没有和莲生梦好好商量你的决定。”擅自做主，就算是之前答应了莲生梦一定会与她商量每一件重要的事情，安煞特也没有信守诺言。其实也不是安煞特的问题，兰原这句话说得就有点咄咄逼人，没有给安煞特辩解的机会。
“……我也是考虑过要不要和莲小姐好好说一下，所谓的问题与矛盾大多都是因为双方沟通不当导致的。我和莲小姐都是可以独立思考的类型，即使各自都有各自的执拗，有时会走弯路，只要双方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就可以了。”
安煞特也知道应该与莲生梦好好谈一下，可是这一次，他有自己的打算。就像是还没有遇到莲生梦之前，一切都是由自己来做决定的——在遇到莲生梦之后，虽然专家与恶魔仍旧影响不了他，可是，莲生梦能够影响他。
帮助那个时候还是有些冷酷的安煞特做出稍微温情一些的选择。
这一次大概是不需要温情的，不需要本来应该是人类都拥有与需要的温情存在，所以安煞特就擅自做了决定。
兰原也看出了安煞特并非是那么的坚定，也许只需要多几句劝说，就可以让安煞特回心转意。所以，尽管兰原很不擅长却说别人，也很多年没有做这样事情，他还是尝试了一下，“我觉得还是有周旋的余地，毕竟预知未来什么的，到底是不是绝对无法改变的，谁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选择，也不是安煞特你一个人的事情。虽然我并没有资格劝说你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但是，莲生梦应该是有资格的。她的事情你多多少少地也会了解一点吧。一个妖物要与人类在一起绝对不仅仅只是人类一方面的事情而已。她也是付出了许多的努力，所以说——”
“——所以说我应该要尊重她才对，并不是一件非要对她隐瞒不可的事情。实不相瞒，我其实也挺害怕的，要做出这样的抉择，我其实也是没有那样坚定的决心。毕竟我没有像兰原你这样伟大的意志。”
安煞特没有阴阳怪气，即使他不屑于成为专家，有一说一，兰原的意志在某些意义上是配得上一个“伟大”来形容他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干脆就——”
“干脆就在这里放弃，就在这里折返吧。回去先和莲小姐商量一下，再做打算也不迟，其实时间也没有那么的紧迫，只要我放弃这样的想法就可以。而且以我的性格，对于莲小姐的却说的确没有抵抗力，也许只要她一开口我就会打消现在这样的想法。”
所以说安煞特还是应该和莲生梦沟通一下才对——这样的想法只是兰原个人的偏见而已。
“我就是因为不想要改变这样的想法才会不与莲生梦沟通的。”
这就是安煞特给兰原的答复。
“如果是别人的话，解释起来会很麻烦，但是兰原你应该可以理解我吧。毕竟都是决定作出那样怪异选择的人，兰原你应该是可以理解我的那一个。”真的是出于信任，安煞特的眼神里也没有谎言的味道，“今天的事情，无论是兰萧还是你兰原都可以办到，但是最后我选择兰原你的原因就是考虑到了也许只有兰原你才会认真地理解我。”
也是对于兰原过去的一种理解。
如果还有更多的时间，安煞特应该会有机会将兰原从过往的绝望中拯救出来——之前只是稍微出手一下就化解了自己与九尾狐的恩怨。如果兰原早早地就放弃了心中的“傲慢”，之前就把一切对安煞特和盘托出，安煞特会不会已经帮助他化解了这百年来的执念？
会不会让兰原又真正休息的机会呢？
“这样的假设已经没有意义了。事到如今，除了兰原你自己以外没有人可以拯救你了，你所谓的执念也不仅仅是过去而已。”看穿了兰原的心思，安煞特有点不礼貌地说了出来，就好像有点挑衅的味道在里面。
只不过是提醒而已，兰原并没有那么敏感。
而安煞特又继续说道：“其实我稍微调查了一下有关于你的事情，如果我能早一点开始调查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解决你的烦恼。”
所以说，安煞特道歉了。
“实在是抱歉了，最后只有你的事情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做，明明从你这里获得了不少的帮助，如果不是从你这里得到了专家的知识，我现在……”
不过，兰原没有给安煞特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如果你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做这些事情，麻烦你再多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吧。我所能给你的唯一忠告就是，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在意的话肯定是不会在意其他任何事物的。你的事情，我会好好帮你做完的，只不过，在最后一刻之前，你都有机会回头——这一点请你一定要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