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从茶几下面掏出一沓用白色纸条捆扎好的蓝色钞票,放手上掂量了几下,随后递到了田合欢面前。
“我考虑了一下,1万龙门币,如何。”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田合欢的表情。
对方惶恐而惊喜的表情并没有令她感到意外,这意味着她的责备已经起到了必要的敲打作用,这笔奖赏的数额也刚好超过了对方的预期。
田合欢眼睛都看直了——这可是1万龙门币!按购买力换成地球的软妹币差不多就是10万!在来到泰拉之前,她从没一次性接触过这么多的钱!
虽然她行李箱里面还放了20万龙门币,但那毕竟是一笔横财,算是她从叙拉古黑恶势力手里讹诈来的不义之财,而非她本人的劳动成果。
这个不一样,这是她应得的。
······?
才不是应得的!医生救人可是天职!怎么能收人回扣呢!?
况且她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能算是个非正式的“蒙古大夫”,不仅理论水平极低,而且实际操作也不够规范,之前的行为完全可以称作是非法行医。
这种情况,不被警察蜀黍抓去坐牢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还收回扣?
“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凯尔希的声音在田合欢的耳畔响起,然而,这诱惑的低语在田合欢看来越发像是甜腻的毒药,只需一口下肚就能腐化她的身心!
“——不了,谢谢。”
田合欢将手缩了回去,神色显得十分不自然:
“我觉得这完全是违规操作,起到正面作用只是歪打正着而已。惩罚是应该的,但是否需要奖励还有待商榷。”
“哦?为什么?”
对方的回应超出了凯尔希的预料。
和钱过不去的人并不少,那些家伙要么是真的高风亮节,心里面放着对他们来说比钱更重要的东西,要么只是些别有用心的沽名钓誉之辈。
她不怎么相信,一个21岁,大学还没毕业的黄毛丫头会有前者那么高的思想境界。
毕竟,前几天田合欢为了高薪而挣个职称,可是差点把考官们的脑壳给锤爆了。
事实确实如凯尔希想的那样,在她看不到的茶几底下,田合欢的双手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搏斗。
是啊,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只是这种事情影响真的很不好。
不是她田合欢吹,她们“使徒”组建以来,行医治病,救死扶伤,那可是从来没有收过病患一分钱的,更别说是性质恶劣,为人所不齿的回扣了。
她要是起了个坏头,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她?怎么看她的伙计们?
往深远处看,如果这一行为传出,恐怕连罗德岛这个她所属的企业都会风评被害吧?
田合欢希望凯尔希只是一番好意,一时疏忽,没想那么多,或者干脆是准备用这手计谋来试探她的人品。不论如何,这钱都是不能要的。
然而这是工作以来她的上司第一次给她发奖励,直接一口回绝的话会显得她不识抬举。
思索再三,最后田合欢给凯尔希讲了一个词:
“食髓知味。”
————————————
田合欢离开了,她最终还是没能对美味的骨髓下口。
凯尔希把那捆钞票塞回自己外套的口袋,将茶几上属于自己的那杯半凉茶水喝光后,起身为华法琳松了绑。
恢复自由之后,华法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田合欢喝剩下的那杯茶灌进嘴里,仔仔细细地淑了遍口,意图将口腔中那股子恼人的气味驱散干净。
凯尔希拿出一瓶口香糖,倒了几粒出来,递到她面前:“哝,草莓味的。”
“哼~”
华法琳往前猛扑,精准无误地将口香糖从凯尔希手上尽数衔走,她一边面色不悦地盯着对方,一边恶狠狠地咀嚼着嘴里的东西,看那架势,仿佛是在撕扯着仇敌的血肉般。
“(嚼嚼嚼)你现在安心了吧?那家伙没那么容易被人收买的。”
一听见这个词,华法琳立马就来了精神。
随后她挨了一爆栗。
“尽想美事。”凯尔希笑骂一声,紧接着又扳起了脸:“说正经的,你看上她啥了?”
虽然并不大碍,但华法琳还是装作很痛的样子,捂着脑袋,弱弱地看了她一眼,小声答道:“是血。”
“血啊。”凯尔希了然地点了点头:“你这个‘血先生’也就这点爱好了。喝了不少吧?一会自己买点水果给她送过去,记得当面道歉。”
“没······”
“嗯?”
“我没喝!是不是又小看我了呀!作为经受过专业训练的资深学者,我还是能分得清食物和实验品的!”
面对凯尔希不信任的目光,急于证明自己的华法琳差点跳了起来:“真的!我花了好大的功夫都没能刺破她的皮肤!她、她太硬了!”
“······你有用上你的獠牙吗?”
“用上了。”
“咕!好你个凯尔希,居然当面消遣我!我、我吃了你!”被对方这么一戏弄,华法琳立刻变得怒不可遏!她“嘎嗷!”一声扑了上去,怪叫着将凯尔希压在了沙发上。
“你敢!唔!?疼!”
巨力袭来,凯尔希后脑勺磕到了沙发的靠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当时就昏了头脑,随后她感到脖子上掠过一股热呼呼的吐息,随后是华法琳湿润而温热的舔舐。
血魔的唾液中含有杀菌消毒的成分,他们一族在进食前习惯像这样来为自己的盘中美餐保持清洁。凯尔希意识到,她这回是真的被华法琳给当做狩猎的对象了。
‘这死鬼,到底有没有在反思自己啊?’
“别乱动,小猫咪,外伤性颈动脉破裂可是会要人命的哦。”
华法琳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她仅凭一只手就将凯尔希的双手手腕重叠着固定在了后者头顶。
“呼——”
即使平时里华法琳一直能对自己的食欲保持极大的忍耐力,但天性这种东西,就算能长时间压抑住,也还是偶尔需要放纵一下的。
偶尔,需要给她投喂些“饵食”。
凯尔希已经不是第一次帮华法琳做这种事了,通常来说,她本人就是这个“饵食”,本以为这一回能让那个田合欢来帮她代劳的,没想到这孩子皮太韧了,华法琳咬不动,到头来还是得靠她来解决。
所幸凯尔希早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所以她只慌乱了一会便稳住了阵脚,眼见事已至此,她干脆偏过头,主动为华法琳营造出一片舒适的用餐环境。
······
除了杀菌消毒的作用之外,血魔的唾液在与血液混合之后会产生出一种神秘的物质。
它能消除疼痛,促进伤口愈合,防止留下疤痕。
最重要的是,它能为进食者与被进食者一同带来难以言喻的愉悦。
那愉悦,如波澜,如潮水,如酣饮后的泥醉,如情侣间的缠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