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起悄悄地推开房门,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小心的观察家里的情况。
客厅里亮着灯,沙发上也没有往日某个熟悉的身影,整个家静悄悄的。
苏起吞了下口水,那小妮子出去了?苏起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才是哥哥,但每次面对零时却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啊,什么吗,我可是哥哥啊,不就忘了回家吃饭的时间吗,我可是大人,大人可是很忙的呢。苏起心里想着,为自己打气。
啪!的一下,有人拍了一下苏起的背。
零没有说话,上下打量者苏起,看着苏起不肯抬起的头,眼神一顿。
“没事,苏起,我等下帮你把饭热了,即使晚了也多少吃点。还有你一直低着头做什么?”零有点狐疑的问。
“哥哥我辜负了妹妹的一番好意,实在是心中有愧,哪还敢直视妹妹大人啊?”苏起开始了妹妹特攻—花言巧语。
零本来也不想强迫苏起做些什么,她的性子本就是慢慢来的,于是上前一步扯了扯苏起的袖子,“去饭桌旁等等,我去给你热饭。”零又趁机仔细看了看苏起低下的脸一眼,一下子有些慌神了。
哥哥今天哭过。
零努力按捺住一下子汹涌的情绪,动身先去把饭热了。
于是苏起乐呵呵的跑去坐好了。有饭吃,嘻嘻开心。
苏起在那里吃的开心,零坐在对面看着苏起,明明往日零仅仅看着苏起就会感到满足的,而今天却越看越不是滋味。她盯着苏起眼框边还没消去的红色,桌下的手不断地握紧又松开。
好生气,好生气!好想立马把那个伤害了哥哥的人揪出来处理掉,零平复了一下呼吸。不行,不能在哥哥面前那样生气,自己先假装不在意的问一下好了。
苏起干掉碗里最后一点饭菜,惬意的靠在了椅子上。妹妹做的饭菜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事物!
这时苏起才注意到对面妹妹的脸色有点不对,整个人周围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零?怎么了?还在生哥哥的气吗?”他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起,你老实跟我讲,你在学校是不是被欺负了?”零难得的语气凝重,整个人好像都在压抑着什么。
这能忍?
苏起看妹妹脸上的寒霜越来越重,连忙给她讲了讲事情的经过,当然讲述里减少了很多亲密部分的描述,毕竟苏起还是要点脸的嘛。
苏起一边讲一边偷偷观察零的脸色,零好像也很平静,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平复了来。
殊不知零现在牙齿都快咬碎了。
“……符华老师最后还邀请我吃餐饭以表谢意,就这样于是我今天就回来晚了一点……”
就这样?就这?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了!零控制住脸上尽量不露出什么表情,悄悄呼了一口气,重新恢复到往日正常的样子说。
“我知道了,我也没有怎么生气,你没必要这么怕我的样子……”零站起来,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继续说道。
“我看你今天也是被惊到了,碗筷我就帮你收拾了,快去洗澡吧,随便把衣服放到门口,等下洗完碗顺便帮你拿去洗了。”零转身走回厨房。
“快去!”厨房里传来声音。
“yes,sir”小苏同学得到指令,快步走向浴室。
“果然还是直接把衣服烧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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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海市是一座临海城市,夜晚,凉爽的海风吹进每一户的家里,安抚白天燥热的心弦。
苏起躺在床上,头绪有些纷杂。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命运就给了他一记重击,今天所发生的事,是真正意义上的令他措手不及。
在他的人生规划中可从没有女武神,这种词汇的存在。老老实实的过完大学,谈个恋爱,找个好工作,将零抚养长大,生几个孩子,然后老死。
不是说苏起没有梦想,可那些年少的梦想最后真正能实现的又有多少呢?大部分人往往都是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的被磨去棱角,一点一点的被工作,结婚,孩子吞没,在等那些年轻人回过神来,早已胡茬稀疏,不胜唏嘘。所以苏起不会去盲目的追求什么,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触碰不到,又何必为自己徒增烦恼?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条从未想过的路出现在了苏起眼前,这条路并不安全。可那上面有着他自己的秘密,可路的那边还有很多人在等他,他又怎能拒绝。
敲门声响起,苏起打起精神,“零,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么?”
“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门外的人不急不缓。
“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苏起莫名的有点烦躁,他有时候真的不是很喜欢妹妹的这种性格,永远都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脸上永远都是那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表情,言行举止也好似完美的无法挑剔,根本无法从其中看出些什么,真的让人琢磨不透。
这几年来都是这样,零有没有生气啊,有没有伤心啊,她自己从来不会主动说,苏起问她也只能得到“我很好,不用担心,放心吧。”之类的套话。苏起一开始以为只是零的青春期到了,也没多在意,可是这几年过去了,苏起却感觉慢慢和妹妹越来越远了。
是,零现在的确很完美,可苏起不需要一个完美的妹妹。比如今天没有守约准时回来吃晚饭,苏起更希望零能在这件事上冲他发发火,甚至骂他两句都可以。而不是像刚刚那样,听完苏起解释后便无事发生一般,还关心他去洗澡。什么啊?哥哥现在就怎么不值得你动感情了吗,连气都不跟我生了。苏起嘟囔着,更郁闷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累了。”苏起有点不耐烦的大声对门外喊了一句,说完便把头埋在被子里,不再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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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那个人静静站在那里,刚洗完的头发末梢还带着水滴,她慢慢垂下敲门的手,低下头,客厅里没开灯,看不见她的表情。
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她才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脚步虚浮。
哥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吧,零要好好的让哥哥开心起来啊。
打开房间的灯,她试着对着镜子摆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她决定明天一定要在早上就给哥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让哥哥也笑起来。然后摸摸她的头,笑者对她说,早上好。
她对着镜子练习,思念着明明很近的人。
不知为什么,镜子里的女孩,笑着笑者忽然留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