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斯蒙德一脚踢在安妮的腘窝上,强迫她跪在满地碎石的地面上,尖锐的石碴刺入安妮的膝盖,圆润的膝盖上立刻鲜血淋漓。安妮满脸是泪,但枪管再度捅进她嘴里,浓重的硝烟味一直冲进肺里,强行止住了她的哭声。
达斯蒙德拖着安妮在人们面前往返行走,把她娇嫩的膝盖磨得鲜血淋漓,安妮的呜咽声听得令人心碎,可谁也不敢说话。那些曾经爱慕过安妮、对她表白、发誓会为了她对抗全世界的男孩都在达斯蒙德凶恶的眼神下退缩了,他们不是不在意安妮,但世界上有几个女孩你会为她真的把命赌上呢?
“放开安妮,我来试试。”帷幕边,消瘦的男孩站起身来。
西泽尔面无表情,熟悉的的硝烟味让他迅速清醒,安妮娇糯的呜咽声与达斯蒙德凶恶的眼神让他意识到自己身处什么地方。星历1888年,马斯顿王立机械学院的那间教堂里。
西泽尔也不太懂自己是真的被炽天使甲胄弄成了神经病,抑或是自己真的回到了马斯顿王立机械学院,但他也不是很在意了。如果说每个人生来便是为了完成一个使命,那么属于他的故事也应该结束了。该他做的事情他已经尽力了,不完美也没有办法。
他根本没有等待达斯蒙德的回答,从另一个女孩肩上抓下一床毛毯,走上前去包裹在安妮身上。达斯蒙德一愣神的工夫那男孩已经把安妮从他手中接走了,男孩横抱着安妮返回人群,把她放在法比奥身边,再回到达斯蒙德面前。
“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让这样一个女孩哭泣。漂亮的女孩都该有一个美丽的结局,就像公主最终嫁给了王子一样。“
西泽尔的声音透着几分冷淡。
“你是在教我做事?我们这位懂机械的······你叫什么来着?“
达斯蒙德玩味地笑道。
他将沾血的枪口顶在西泽尔的胸口,冷声道:
“你算什么······”
没等他把话说完,西泽尔的右手已经摁在了达斯蒙德持枪的手腕处。达斯蒙德只感到一阵剧痛,手铳已经被西泽尔的左手接过,没等他发动反击,火铳已经抵在了他的头上。
西泽尔的动作轻松写意,明显是经过了无数次的训练,迅猛而致命。达斯蒙德条件反射的举起双手,敏锐地选择了一个表达自己无害的行为。
等达斯蒙德反应过来才意识到他居然下意识地示弱!
凭什么?他有无数手持精锐武器的同伙,连威震西方的骑士王都是他的盟友。他达斯蒙德才是强势的哪一方!
“一个普通的学生罢了。”
西泽尔淡淡地道。
从离开翡冷翠之后,他对所有好女孩的态度都是一个样子。好女孩当然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所以西泽尔才会一直拒绝安妮,因为他不希望有人因自己而死。从小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地排斥牺牲行为。
直到后来西泽尔才能坦然接受这一切,因为他发现自己是一个精神病。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连教皇国也做不到无所不能,可他却相信自己能够改变一切,委实是个精神病。
不过想想是个精神病也好,反正精神病敢想敢做,怎么说都比那些总是躲在幕后算计一切的老王八要好。
从翡冷翠到马斯顿,再到未来的东方,他只能够带来战火和毁灭,好像他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神话中的炽天使带着清扫世界的使命来到人间,西泽尔是天生的炽天骑士,配合的正正好。
想来也只有他这种疯子才能接受这种宿命吧。
现在西泽尔愿意站出来,倒不全是为了安妮,他是为了阿黛尔能放下一切的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小时候才喜欢的女孩冒着让阿黛尔受伤的风险。但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得到炽天使的机会。
撒旦教团的成员们当即把连射铳对准了西泽尔。情势变得太快了。达斯蒙德本人也是有一定的格斗基础,异端审判局多次围剿都不能把他怎样,除开他确实是一个真正的卑鄙小人,也是因为他确实是有实力。即使是对上正式骑士也不应该输的这么干净利落,可是西泽尔赢得太简单了。不过是一个眨眼地功夫,攻守之势就已经转换了。
可这跟西泽尔本人其实关系不大,阿黛尔就是绝无仅有的装饰品,任何一个拥有她的人都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他明明应该是地位低下的私生子,一辈子低着头,只配在淤泥里生活,如果不是同属一个学校,他们与西泽尔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可是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西泽尔可能并不是一只孤独的小白兔。
他可能是真的孤独,但绝对不是小白兔。哪有小白兔敢当着骑士王的面动用暴力,龙德施泰德就是暴力的代言人,就是顶尖的怪物!能在一只怪物面前张牙舞爪的,只有另一只怪物!
“是我大意了,居然有人敢在骑士王卖弄暴力。但请恕我直言,其实形式并没有变化。如今骑士王才是我们这个团伙中的老大,即使你劫持了我,我也不可能放你走。“
栽了。
达斯蒙德的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不会反抗。他这么说倒不是不怕死,否则他也不会表现出自己的无害。只是西泽尔持枪的手太稳了,想来这样拿枪的人杀起人来也是干脆利落的。
达斯蒙德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对于这种人,你只能把所有的条件都摊开,大家开诚布公地谈一谈。除非你能开出让他满意的条件,否则你说的所有话对他而言都是死人的呓语,毫无意义。
你当然也可以欺骗他,前提是不会被他看出来。但对达斯蒙德而言,事情还没糟糕到这种地步。毕竟虽说是被劫持了,可此刻仍然是他占上风。
他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放松警惕,他太大意了,龙德施泰德给了他莫大的自信。饶是他这种绝世凶徒也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敢在骑士王面前行使暴力,他到底明不明白他在干什么?!这是在大夏龙雀面前玩权谋,和密涅瓦机关的总长探讨机械学,敢问您配吗?!您那来这么大的脸?!
而且挟持了老子有什么用?就算我许诺你可以滚蛋了,难不成你还会相信我?
达斯蒙德一贯不相信有人会愿意做亏本生意,除非他的目地本身就不是这场交易。他自己也不相信感情,挟持安妮也不过是他的随手一试,没看那么多男孩不都怂了?
可偏偏这个男孩跳了出来,骑在了他的脸上!
妈的!教堂里这么多人,你缩着我也找不到你,为了一个不属于你的小妞,有必要把命赔上吗?你刚刚不是怂的很好吗!
达斯蒙德认出了西泽尔,他当然没有特意记过西泽尔的名字,但他知道西泽尔这个人。西泽尔在学院也算半个名人,许多学生在和达斯蒙德交谈时都会间或的提起阿黛尔,西泽尔也会顺带被提到。
他所听说的西泽尔不应该会这么有种。他当然可以挟持达斯蒙德,可那位美丽的阿黛尔小姐怎么办?达斯蒙德刚刚没想到阿黛尔,可是从西泽尔站出来之后,阿黛尔就不可能再隐藏下去了。不是说这是一个万恶的妹控吗?他怎么能放弃自己的妹妹去救另一个漂亮的女孩!
在达斯蒙德认出西泽尔的时候,他的下属当然也认了出来。有人把连射铳对准阿黛尔。那样漂亮的珍宝只要你见过一眼就再也不会忘记,西泽尔原先用破毯子把她包了起来,但现在她被注意到了。
情况有点脱离掌控,但达斯蒙德觉得自己仍然优势很大。
西泽尔的行动让局面僵死了。在这场劫持行动中,达斯蒙德是策划者,可当龙德施泰德到来的时候,这场交易已经不再受他的掌控了。即使西泽尔劫持了达斯蒙德,达斯蒙德发誓会放过西泽尔,他也不可能离开这场漩涡,因为龙德施泰德不可能放过他。而且西泽尔也不可能信任达斯蒙德的保证。在这种情况下,西泽尔手上的筹码太少了,他只有达斯蒙德一张牌,可是这件教堂里的上千人,都可以是他的牌。更别说他还有龙德施泰德这种杀神当盟友。他要怎么输?
“嘭!”
达斯蒙德愣住了,他的右腿上爆出了大朵的血花,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西泽尔敢在这种情况下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