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饭早饭,腓特烈和杨硕吻别,目送他踏上了去光辉家的不归路。
接下来的四天没有什么特别好说的,姐妹俩拼白天抢黑天,互不相让,简直要命。胜利倒是乐得看热闹,时不时给光辉可畏出一点馊主意。相处这么久,她也跟着长岛学坏了。
每天上午回办公室工作,遇见大和,结果总是被被慌慌张张地避开视线,走廊上撞见也是扭头走人,总感觉对方是在故意回避自己一样。
姑娘家嘛,总是要面子的,杨硕不以为意。
最后终于从光辉家活着出来了,就是双腿虚软,走路有点飘飘然,可给腓特烈心疼坏了。想想那装甲航母的软着陆,我的天,救救指挥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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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可爱的小女仆天狼星睡了一晚上才稍稍恢复过来,腓特烈是大号抱枕,天狼星就是中号抱枕。前者爱心泛滥让你抱,后者则是紧张不敢乱动。
记得第一年情人节,姑娘们相约一起做巧克力给自己送礼物,而天狼星努力了一整天也不成功,眼看天黑了,急得哭了出来,最后被长岛和贝尔法斯特打包当成礼物送给了自己。长岛那个家伙还添油加醋,给天狼星戴上了口球,大冬天换上只有一层薄纱的情趣女仆装,说什么指挥官对你很失望云云来恐吓小女仆。等推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看见手脚都被绑起来的天狼星眼泪汪汪地趴在床上,扭动动人的腰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你问小号抱枕?en………………偷偷地告诉你,小号抱枕是U47,可不能让大凤知道哦~
吃完早饭,去看看天城,顺便把买的油纸伞送给她。这姑娘恢复得挺不错,已经不需要女灶神无时无刻待在身边了。什么呼吸机都统统撤掉,倚着垫子安静养伤。
推门进去,看见天城坐在床上,手捧着一杯水,静静地看着窗外。
三楼的落地窗基本能把大半个镇守府尽收眼底,时间还早,但是小萝莉们已经跑出来玩了,嘻嘻哈哈,声音透过玻璃传进屋子时已经很微弱,但是天城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这姑娘看着就让人心疼,病殃殃的样子
腓特烈说有一天晚上天城做噩梦,哭喊着“不要过来”“走开”之类的话,还从床上翻了下来,她安慰了好久天城才重新睡去。
天城穿着一身连体丝袜状的衣服,不是为了好看,是因为这样方便女灶神给她换药,还能保护伤口不被刮蹭,一举两得。
特达材质的衣物从手腕一直包裹到脖颈,严严实实。原来凌乱的长发已经被剪短,只剩下齐耳的长度,尖尖的狐耳重新竖起来,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了几分神采。
“天城。”生怕打扰了这姑娘的宁静,所以小声说。
“指挥官。”虽然没有转头,但是天城回答了。
“想去外面吗?等你能下地了我就带你去转转,不过那时候可能是冬天了,有点冷,要穿厚衣服。”
天城抿嘴,没有回答。
“下午伊-19来看你,带着她的新朋友伊-168和伊-13。”杨硕坐在陪床的椅子上,看着天城。
“小丫头很适应镇守府的生活,跟她的舍友相处愉快,经常能坐在花园里瞧见她们,就是小丫头天天说要来看她的天城姐姐。”
“谢谢您,指挥官。”
天城感激地笑笑,她的笑容真的不多见。
好奇天城的曾经,但是知道这是姑娘噩梦般痛苦的经历,所以一直没问。
“对了,前几天我出了趟门,给你带了一个小玩意,希望你能喜欢。”
真要送礼还有点不好意思,杨硕把油纸伞递到天城面前。
天城这才看到杨硕手里拿着东西。
“这是什么?”她问。
“油纸伞,很漂亮的东西,希望你能喜欢。”杨硕挠挠头。
天城接过了油纸伞,想要撑开,但是失败了,手上没劲。
“我帮你。”杨硕见状,握住天城的手,稍一用力,就把伞撑开了。
转动伞柄,把伞面的图画展示给天城,虽然没有任何评语,但是看见天城眼神中的欣喜,杨硕就知道这一波稳了。
“这是什么花啊?”
“苜蓿花,它们能开得漫山遍野。我的家乡有很多,开始只有一小片,后来就蔓延到了整座山。”
“谢谢指挥官的礼物,我很喜欢。”借着杨硕的手把油纸伞收好,天城嫣然一笑。
但是杨硕注意到了她手上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还有一些烟头烫过留下的痕迹。
“天城,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些事。”
手被一下子握住,有一点惊慌,但是看看这个几周来一直照顾自己的男人,天城又冷静下来,眼神中的欣喜被恐惧取代。
天城知道那些家伙有多可怕,也知道新的指挥官可能不是个普通人。
天城点头。
“你不是个例,对不对?”杨硕严肃地询问。
当面揭人伤疤不是好行为,但是有些事情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好些,而且有些内幕杨硕必须要了解。
天城挣开了杨硕的手,膝盖慢慢地蜷缩到胸前,双臂环住,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恐惧。
“每个月都有人被带走,再也不会回来,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我们都很害怕………………”
“苍龙飞龙偷偷去宪兵部举报,但是没有用,她们被宪兵押送回来,吊在宿舍楼外打了一晚上,手掌都被打烂了…………”
“有一天点到了伊-19,我说我能不能代替她去,他们同意了………………”
“每天闭眼都能想到那些画面,有人用鞭子抽我,还有人往我身上摁烟头……”
天城的声音都在颤抖,很难想象她鼓起了多么大的勇气才向自己敞开心扉。
杨硕蓦然,良久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坐到床边,把哭泣的天城搂在怀中。
“为什么?为什么指挥官不早一点出现………………”
天城伏在杨硕的胸口,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
想必她提到的那些名字,都是她很好的朋友吧?
杨硕不知道那个镇守府解散后剩下的舰娘去了哪里,可能是收容所,可能是直属部门,但是前景都不会太好————有些混蛋会千方百计让她们闭嘴,而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在这里你是不会有事的……”杨硕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拍着她的肩膀。而天城却越哭越凶。
舰娘们的下场令人惋惜,从战场上活下来却死在那些肮脏的交易中。
但是那又能怎样?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在黑暗面前显得无能为力。这世上的不公多得不计其数,百分之九十九你都不知道,为那百分之一打抱不平改变不了现状。
『命运就像一条长河,芸芸众生都是河里的鱼儿,强大的个例可以改变一条鱼,乃至一群鱼的命运,但是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河的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