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雪之城。
爱因兹贝伦家族的领地。
千百年来,雪之城都以一种世外之地的姿态,游离于世俗之间。
这也和魔术师们的性格相得益彰。
魔术师,绝大多数的魔术师,或者那些颇为正统的魔术师,都是专注于某一方面学识的学者。
终极的目的,即是到达“根源”。
而魔术这一概念本身,又意味着孤僻和封闭。
这源自魔术的本质,既使用源自“根源”中已经被决定的力量,这种力量的总数是固定的,使用的人越多,那这份力量分化到每个使用者手里,便越弱。
爱因兹贝伦家族起源于西元元年,可以说是当世最为悠久的魔术家族之一。
虽然人基本上都死绝了,但活着的人,比如被楚南铭收拾过一次的当代家主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那是非常传统的魔术师了。
按照楚南铭的话讲,那就是妥妥的老自闭症。
魔术师协会也在楚南铭的口中,变成了病友交流会。
此时,老自闭症,哦不,老尤布斯塔库哈依德,正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阴沉地矗立在爱因兹贝伦主堡前,神色不善地看着远处那两个正朝着自己走来的身影。
一个白发亚裔少年,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发女仆。
白发少年裹着一身厚厚的羽绒服,而女仆则还是穿着那套略显单薄的女仆装,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两个身影可以说是让他印象深刻,非常深刻,深刻到无数个夜里,他都会在睡梦中惊醒。
哪怕是参加第三次圣杯战争,都没有让他有这种反应。
原以为自己两百多岁的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是七年前那少年对自己身心的凌辱,却让他至今都难以忘怀。
自打昨天夜里,卫宫切嗣那混账东西顶着一张苦瓜脸跟自己说,今天这少年会来登门拜访。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就没睡过觉。
睡不着啊。
一闭眼就是这小王八冲着自己笑的画面。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连夜把魔术工房中重要的东西全打包好,凌晨的时候就运往德国境外了。
“哟!老自闭症,出来迎接我了呀!不错不错,比起以前有长进多啦!那这次我就不拆你的魔术工房了,拆你的卧室好啦!”
离着老远,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就看到那少年笑嘻嘻地朝自己挥了挥手,然后一串让他寒毛从头立到脚的话语就传了过来。
“不!等一下冥尊大人……”
楚南铭刚说完话,他身边的南宫悠就朝着爱因兹贝伦主堡这里,素手一挥。
霎时间狂风大作。
一道高达二十余米的青色风刃瞬间凝于南宫悠身前。
没有手势,没有咏唱。
甚至都感受不到术式的形成。
哪怕是尤布斯塔库哈依德这样活了两百多年的大魔术师,也做不到如此施术。
这根本就有悖于魔术的常理。
和七年前一样。
那女仆用一种毫无道理的方式,将具备毁灭性的超凡力量,呈现于世间。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痛苦的闭上了眼。
耻辱。深深地耻辱。
就算自己是不擅长战斗的爱因兹贝伦家人,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普通的魔术师,自己还不是来几个杀几个。
可面对这一主一仆,尤布斯塔库哈依德连反抗的心都没有。
主堡的结界干脆都不张开。
开了干嘛?给人一刀就破了个干干净净,浪费材料不说,还要惹得那个凶神不开心。
就在尤布斯塔库哈依德绝望地等待自己家的主堡又被拆了个半废时,少年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诶,算了算了,爱丽和伊莉雅出来了啊!”
“太太~小伊莉雅~我想死你们啦~”
这句我想死你们啦终于算是有的放矢。
雪地上,城堡前,白发少年欢快地朝着刚刚从城堡中走出的两个身影跑去。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松了口气,感受到身后的来人,他僵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谢你了啊,切嗣。”
“呃,您客气了,阿哈德翁。”
“哼!”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冷哼一声,也不再说话。
楚南铭跑到城堡前,笑嘻嘻地将一个穿着紫色大衣的小女孩儿抱了起来,转了没两圈,便放了下来,接着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小……小伊莉雅……你长高了……也……变胖了啊……你楚哥哥我……快抱不动你啦!”
小女孩儿有着一张精致的面孔,一双红宝石般闪耀晶莹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尊瓷娃娃一样,精美可爱。
听到楚南铭的话,小女孩儿本来兴奋开心的小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气哼哼地伸出手,拉扯着楚南铭的脸,道:“才没有!伊莉雅才没有!变!胖!”
“明明是楚哥哥你自己太弱了啊,伊莉雅都长高了,楚哥哥还是这个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切嗣都可以让伊莉雅骑脖颈呢!伊莉雅一点都不胖!”
“呜呜……是楚哥哥说错话了,摇了我,摇了我吧……”
“那楚哥哥要跟伊莉雅道歉才行!”
少年可怜兮兮地望向伊莉雅身后,那个同样精致的妇人。
小姑娘和妇人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同样的肌若凝脂,同样的睫毛纤长,同样的红色眼瞳,同样的白发胜雪。
小姑娘和妇人实在是太相似了,相似到……不像是真人。
妇人微笑地看着楚南铭和伊莉雅,也不说话。
楚南铭没辙了,只好道歉:“对唔起哇,伊莉雅一点都没有胖!是楚哥哥太弱小了呜呜呜。”
伊莉雅这才收回手,得意地道:“伊莉雅跟楚哥哥的第七次交锋!伊莉雅胜!楚哥哥七连败了哦,要加把劲呀!”
楚南铭揉揉脸,没好气地道:“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了……唔,爱丽,你也是的,伊莉雅这么欺负我,你都不帮我一下的吗?”
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也就是那个妇人,笑吟吟道:“冥尊大人您可是有错在先呢,这让我怎么帮您呀。”
“爱丽你变了,以前你是那么的温柔又善良……都是切嗣那小子的错!他把你教坏了!”
“冥尊大人不可以这么说哦!切嗣他,对我很好很好呢。倒是冥尊大人您,爱丽身为您的半个弟子,会变成今天这样,怎么说也是您的功劳呀。”
说到最后,平日里看起来端庄大方的妇人,竟是难得的露出了小孩子的一面,朝着少年眨了眨眼,用着俏皮的声音说道。
“您说是吧?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