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的教堂中,静静站着一群黑衣男子。
他们身穿黑袍,袍子上绣着华美的马图花纹。那是最圣洁的花,金黄中泛着点点白色,作为最受教会推崇的花朵,被誉为“圣花”的马图花却绣着黑袍上。
仔细看,那黑袍隐隐绣着几只滔天恶兽,与圣洁的马图花相比,显露出几分怪异。
为首的黑袍男子抬起头来,露出脸颊。
赫然是一张面如恶鬼的面孔,枯瘦的脸颊,干瘪的嘴唇,以及那双仿佛要突出的眼珠,好像染上了一抹赤红,隐约流转。
“终于....到了...我主,我主....您终于要莅临这个世界了...我们....”黑袍男子手舞足蹈,跳起了奇怪的舞蹈。
但突然一停,黑袍男子转身向着身后的一群黑袍人,咧开一抹纯真的笑容,
“我等毕生...毕生的心愿,今天,今天就要实现...伟大的主,恶的主人,一切黑暗的掌控者,知晓一切的主宰...就要降临了。”
“欢呼啊,羔羊们。”
黑袍男子举起手来,又一次跳起怪异的舞蹈,身后的黑袍人们也抬起头来,跟随着男子跳起舞来。
他们好像忘却了身边的一切。
借着几分月光,能清晰地看到,教堂内,除了这群黑袍人,赫然是一熟睡的孩子,处于祭坛之上。
孩子的脸上布满了血色的纹路,但却睡得很安详。
除了这个孩子,往下看地面,血液在地板上流淌,仿佛来到了深渊,地狱。
明明是教堂,但在此时,仿佛地狱降临人间。
几只不明的巨兽躺在地上,血液仍在流出,巨兽痛苦的嘶吼,但却丝毫阻止不了血液的流出,可却不会死去,而是一直承受着痛苦。
黑袍人们丝毫不管,结束了奇怪的舞蹈之后,便每人从衣袍中拿出一颗红色的石头。
将红色石头摆放在特定的位置,黑袍人们拿出小刀,轻易杀死了巨兽。
一些黑袍人将巨兽的血以笔画出魔法阵,一些黑袍人将孩子拖过来,将刀子插入心脏。
男孩顿时被剧烈的疼痛惊醒了,心脏被刀子刺入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一下子包围了男孩。
“你们...你们是谁...好痛...”
黑袍男子没有管男孩,只是眼神狂热地看向男孩,低声自语,“我神...”
更多的黑袍人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一连串诡异的咒语从嘴中念出。
起初只是小声地窃窃私语,然后越来越大声,最后整个教堂内都充满了无处不在的呓语。
似乎随着黑袍人们的咒语,整座教堂也仿佛化作了活物,瞬间压抑起来,无所不在的恐怖气息,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要降临。
黑袍男子大吼一声,高声道:“降临啊,吾主,我的神灵。”
只见一道通天的血光直插云霄,男孩来不及反抗,就被血丝裹住,形成了一个血茧。
“吾主...吾主...”黑袍人们癫狂地笑了起来,跪在地上,虔诚无比。
“吾主,让我去您的神国吧...带我等罪孽之人去那至高的神国吧...吾主...”
黑袍人们喃喃自语。
男孩在剧痛中感到一阵眩晕,迷迷糊糊之间,心脏被刺穿的疼痛仿佛都消散了。
男孩勉强睁开眼睛,眼前已不是荒凉的教堂,刺穿他心脏的黑袍人,而是一片幽深的海洋。
突然,仿佛有无数不知名的存在在男孩身边耳语,男孩的头好像要炸掉一样,只能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头,嘶吼到“啊啊啊.......”
奇怪的是,虽然是海洋,但男孩却丝毫没有感到任何与地面有差异,唯一的不适就是海中的失重感和失力感。
忽然,一切归于寂静,男孩捂住胸口,拼命地大喘气。
男孩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个散发着绚烂光彩的人形物体,周身泛着与海洋截然不同的星光般的灿烂,延伸开来,将男孩包裹起来。
男孩晕了过去,只听到一句迷蒙的话语,明明是奇怪到仿佛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语言,却意外明白了“祂”的意思。
“我们是一样的.....”
突然,包裹着男孩的血茧猛地炸开,爆发出了一阵血光,吞噬了所有黑袍人。
黑袍人哪怕被吞噬,也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满脸狂热,嘴里念道,“吾主....”
男孩在一阵迷迷糊糊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家中,丝毫没有痕迹说明他去了那个恐怖的地方。
一切都是原样,仿佛那些黑袍人、教堂、神灵都是虚妄,一切只是一场梦。
“这...这是梦吗?”男孩喃喃自语,捂住了胸口。
之前的心脏被黑袍人用刀捅穿,那种痛苦仍然留存在男孩脑海中。
黑袍人的疯狂,巨兽痛苦的嘶吼,神灵的呓语,身处海洋的失重感,一件件一桩桩仍然历历在目。
可当男孩醒来,之前的一切又好像没发生过。
男孩挣扎着爬起来,心灵上的恐惧让他觉得有些失力。
勉强站起来,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男孩看着窗外的明媚的阳光,不免有些失神。
门被打开了,一个洋娃娃似的小女孩走进门,看向男孩,“哥哥,你怎么了?”
男孩这次发现女孩的到来,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说道,“没事。”
女孩明显有些担心,问道,“真的没事吗 ?可你脸色看上去有点差”
“我真的没事,只是昨晚睡眠不好罢了。”
“是吗?”女孩有些怀疑。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起身,摸了摸女孩的头,说道,“走啦。别想着想那的。”
女孩感受着头上的温暖的手,不禁红了脸,小声说道,“知道了。”
男孩推开门,走向客厅,父母早已等着他吃饭。
可是男孩没有发现,父母的脸色明显的也有些阴沉,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明显的担心。
但父亲没有说什么,只是招呼男孩坐下,“浩歌,来吃饭吧。”
男孩乖巧地坐下,说了一声,“嗯。”
----------
傍晚,当男孩和女孩都已沉沉睡去。
男孩的父母坐在椅子上,气氛不免有些沉闷。
男孩父亲先开了口,“浩歌他...唉,这该如何是好。”
母亲安慰着父亲,也是安慰着自己,“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可是,这可是“神”啊。哪怕最弱的神也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总会...总能有办法的...哪怕拼上我的性命。而且,说不定对浩歌来说,是件好事。”
“唉....”
-------------
男孩并没有睡着,或许是早晨的事让他难以忘怀。
“梦”中的时间是黄昏,而现实的时间是清晨,明明是在星江市,可那种形式的教堂他从未见过。
男孩将手放在了心的位置,喃喃自语,“真的是梦吗...”
“如果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