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心之痛把我唤醒,盛怒的阳光透过生锈的窗框,照亮漂流空中的纤纤微尘,鼠标连续的点击声,指尖柔曲书页。我抬起头,压制下呕吐的感觉。对床的陆演天早已起床,坐在电脑前,李佳乐则专心享受上午相对安静的学习时光。
“又有什么线上作业了吗?”我看向陆演天,他点击鼠标的频率,选择题不需要如此频繁。
“只有上次那个生物伦理的,不过今天就要截止了。”他没停下点鼠标。
“有答案吗陆哥?”
“都是主观题。”
我无奈去掏书包。通常周六上午的宝贵时间,陆演天同学是不会拿来玩游戏的。
来兄弟,长痛不如短痛。掏出来自乔薇的礼物盒,边角的封皮破损处露出另一层硬纸包装。
“完了,我昨天忘记给你了。”
我把礼物递给陆演天。
“不会耽误你们俩了吧……”
“没事。”
“真的,不要紧吗?”
李佳乐也投来好奇的眼光:“呦,小伙子谁送的啊?”
陆演天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说出口:“乔薇生日的时候我送给她的,国产泰迪熊她不喜欢吧。”
王浩和李佳乐面面相觑。人类仓促交会,又匆匆分离。
程伟诚戴着耳机翻过身,摘下耳机探出床头,藏不住的狂喜:“天蝎座的女生需要安全感,你们说送什么礼物好?”
“……”
“阿伟你现在太破坏气氛了。”
“谅你们处男也不知道,陆兄你觉得呢?”
“需要安全感,那就送安全套吧。”
……
忽明忽暗的路灯,摇摇晃晃的人影,贯通夜空的长芒,摇曳天空的阴影,影影绰绰的夜云,填满无限的未知。
如同行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窥视昏黄的天际,那些巨大而模糊的身影。
人类渴望知晓彼此,渴望通透心扉,渴望理解。或许我的愿望,与这些匆忙的生物并无差别。世界是可知的,我116瑞亚年的龙生一直在重复并证明。而最令我倾心的两个物种之一,来自深空的未知,它狂乱瑰丽,吞并同化万物,莱里亚德的灾厄,瑞亚星球最大的恐惧,也具有独特的美。相比真龙、精灵等保守的长生种,人类短暂的生命和旺盛的建树繁衍,但将这癫狂发挥到极致的是,莱里亚德灾厄。可怜的士兵与他的战马融为一体,肠子蠕动的半截尸体仍充满活力,脓血骸骨拼凑的腐龙,活物只消一念亦能操纵,畸形的癫狂,它的造物生命短暂,但在短暂的存续中,它们无比强韧,对抗物理伤害的抗性,在反魔法域中丝毫不受影响。灾厄即它的名,而它或许并不以为恶,附灵龙的神经接触尚不能理解它的灵魂,但或许它也渴望被理解。
抵达地球的第49瑞亚年,我多次尝试离开,但所有与位面和次元门相关的法术都失败了。虽然此地的魔力稀薄至不能构成完整的魔网,我改进仪式施法材料等的努力全都失败了,但我自身开启次元门的类法术能力却从未失效,这是无法解释的。我把相关法术都记错了?不这不可能,从正反两方推导,借助其他法术回忆从前正确施法时的咒语,所有可能的方法我都尝试过了。唯一的解释是,寻找灾厄的旅程是陷阱,它并不希望我找到它。笼罩地球的这一层阴翳,不起源于此却日渐繁盛的魔法生物,操控诸多异象的并不是灾厄,或许是灾厄的表亲,两者的行事风格完全相反。灾厄是羞怯的,而它如此张狂,27瑞亚年前,它就曾踏足我的梦境,它肆意改写我的记忆。梦中仅一面之缘的类人生物,会说出瑞亚不存在的和地球相关的话题,或是活化为灾厄的造物般。真实的梦境直接影响我的精神或者说现实,我无法打断梦境,只能将梦记录下来,一遍一遍对照细微的差别,而被改写的部分完全从记忆中消失了。现在我又必须重复记录梦境,以稳固精神。我把它命名为“福泽”。
它们如同星海蠕虫,把行星作为栖身与滋养的枝桠,又或许它们是同一个未知存在的表象。如果努拉艾拉知道,她一定又会嘲笑我的浮躁和幼稚。上述推论都只是经验之谈,没有证据,我即将用人类的仪器证明灾厄和福泽的不等。无论如何,我坚信世界是可知的,没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