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又是一天过去了。自从辉夜与另一个自己相遇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所幸的是,虽然西之丽芙路暂且带着达夫退去了,然而她遗留下的那份属于深渊者的气息依旧在震慑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妖魔。而这,也给了辉夜能够修复自身的时间。
大地变得干枯,树叶腐朽成粉末,原本苍翠的大树变成了萎缩的枯干,而位于漩涡中心的辉夜却在渐渐好转。古龙的存在即是天灾,它们任意一个举动就会给人类带来的毁灭。而对于已经无限接近于古龙的辉夜来说,她只是在濒死之际本能地掠夺着自己所需的生命能量来挽救自己的性命。所幸的是,她在潜意识中就已经将【吃人】这个选项剥离在外了。否则第一个遭殃的人,恐怕就是身边一直在守候着她的战兔了。
“呼……”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本的那些伤口已经在生命能量的滋润中愈合了大半,仅剩下几个实在难以修复的伤口。无论如何,行动和对敌的基础力量都已经找回来。于是,辉夜就张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注视着头顶的天空。
“……走了吗。”她轻声呢喃着,从地面上坐起来:“……战兔?”
“我在。”
战兔虚弱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一个沉重的物体紧跟着就倒在了她的腿上。面色苍白的战兔浑身散发着高温,细密的汗珠不断滴下,身上的伤口已经流淌出了黄绿色的脓水。他伤得太重,又没有辉夜那种能够掠夺周围生命力的特殊能力。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还能守候到辉夜醒来,就已经是他的意志力足够坚定了。
“撑住。”辉夜将手指抵在他的心口上,海量的生命能量不计代价地涌入他的体内,将身上那些感染的伤口纷纷净化治愈。没一会儿,战兔身上的伤口就已经好了大半,脸颊上泛起了一丝丝略有些异样的潮红:“……感觉好点了吗?身体是不是也舒服多了?你看,我可是把你身上的伤全都治好了哦?所以你应该是已经没事了对吧?”
“安心吧,我真的已经没事了。”战兔稍稍偏了下头,让自己在辉夜的大腿上躺的更舒服一点:“辉夜?”
“嗯?”辉夜轻声回应着他,俯身亲了亲那两瓣逐渐开始失去血色的嘴唇:“怎么了?”
“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战兔合上双眼,感觉自己彻底安心了下来:“那个,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你可以不用再继续给我灌注生命力了。”
“是吗?”辉夜用力吸了吸鼻子,有些执拗地没有撤掉自己的手掌:“没关系,我体内储存着的生命力还多得很呢,再这么来上一天我都撑得住。你不用担心我,只需要躺在这儿好好养伤就行了,知道了吗?”
“你脸色都变了啊。”战兔轻笑着伸出手臂,摸了摸辉夜那张苍白的脸蛋:“别担心,我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困了。”
“……”
“别担心,辉夜。”战兔加重了自己的语气:“放开吧。”
“……我不要。”辉夜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才不会让你离开我呢,哪怕是一分一秒也不可以。你的身体,你的性命,你的灵魂,全部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没有我的同意,你绝对不能离开我!”
“真是个……任性到肆意妄为的笨蛋……”战兔的指尖开始逐渐散落成灰白色的沙粒,原本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已经布满了裂痕:“不过,我也该好好地向你道歉才对呢……就像是之前那样……我又一次……把你一个人扔下了呢……”
“对了,虽然……我好像至今还没有,对你明确说过那么一次……但是现在,我真的,真的很想说……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好舍不得你……我真的,真的很想要……和你一起继续走下去啊……”
悄无声息的,原本还躺在辉夜腿上的少女就这样化为了白沙,散落在她身前的大地上。从她那套紧身衣的口袋里,一枚看上去颇为精致的手工戒指掉了出来,竖立在那一小堆灰白色的沙粒上。在那一圈精钢打造的指环上,雕刻着那么一小串优雅的英文——Kaguya&Sento。
“战……兔……”辉夜呆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从她指间漏下的沙粒。然而,那不过是她徒劳无功的举动,那个名为桐生战兔的男人就这样在她面前带着遗憾消逝了。而这一切错误的根源,全都在于——
“我的错……吗?”她慢慢地抬起头,两行腥红的血泪从她的眼角流下:“是啊,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那么傲慢的话,如果我能够再谨慎一些的话,如果说,如果说——!”
如果说我能再强一点的话,战兔他,是不是就不会死掉了呢?
“Sasword。”她轻声呼唤着,一只紫色的蝎子从土里钻出来,乖乖地跳到她的掌心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一系的力量,是可以通过加速粒子来影响自身所处的时间流对吧?换句话说,如果你们被强化到极致的话,是可以进行穿梭时间长河的操作吧?”
剑蝎摇了摇身子,这种事情它一个小小的昆虫仪怎么会知道。见到它这个反应,辉夜也只是轻笑着将它捧了起来,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你呢……既可以算是生物,也可以算是机器。”她轻声说着,胸口上逐渐蔓延开数条黑色的裂缝:“所以理论上来说,你也是可以被龙细胞吸收和融合的对吧……”
咔嚓。
黑暗的巨口瞬间张开,将那只被辉夜捧在手心里的剑蝎整个儿吞了进去,连一点逃生的机会都没有给它。随后,一片如同极地般残酷的冰蓝色占据了那对金色的妖瞳,原本的瞳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犹如钟表一般的时间刻度——那是Sasword的力量被她完全吸收的表现。
“我一定会救你回来的,战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