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翼被掀起的巨浪化作散乱的水滴零落撒在湖泊周围。
“嗯......”
“你的身上,有股很熟悉的气息啊......”
有些怪异低沉的男声在杰克背后响起。
“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同......就好像变小了一样的感觉?”
低沉的男声中似乎带着一丝思索,但转瞬又打消了自己的疑问。
“算了,本来以为能引出贞德大人......你,和我一样,是杀人魔吧?从你的精神层面来看,我无比熟悉。”
“杀人魔为何要像其他伪善的英灵那样替那孩子挡下那一击呢?明明你连那孩子真假都不知道。”
杰克沉默着站直了身子,将一把短刀扔下,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握紧了短刀。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因为我们最喜欢我们的孩子了。”
杰克咬着牙,强忍着痛苦,明明声音无比虚弱,却又无比坚定。
那高大的男人身体笼罩在黑袍之下,只露出头和一双手臂,眼睛大到常人即使瞪大眼睛也比及不了,手指也修长到几乎超乎人类的常理,他的手中握着一本造型诡异的书籍,散发着比他本人还要危险的气息。
在看到眼前男人的那一刻,杰克出色的直觉便让她察觉到了男人手中握着的那本书散发出的危险感。
非常危险。
她小心翼翼的用丢掉短刀后空出的手抱着婴儿,贴心的将婴儿的脸颊埋入了她平坦的胸前,以防万一婴儿看到一些接下来不好的画面,另一只颤巍的手紧紧抓着短刀,湿淋淋的白色短发黏在小女孩独有的可爱的脸颊上,紧紧咬着牙承受着沉重的痛苦。
“......”
男人沉默的看着幼小的少女。
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的握紧成拳。
明明已经接近行动极限,却还在强撑着不倒下,站在那里,保护着幼小少女她自己心中所重视的人子。
明明看起来就和幼小的少女不足一米三多的身高外表一般弱小,却又无比强大。
真熟悉啊。
男人如此想。
就像面对自己唯一的救赎信仰,那位光芒万丈的圣女贞德大人,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处以火刑时自己的无力感。
明明当他从奥尔良满地倒插的英法旗帜,战马的死尸,重叠交错在一起的战死者,断掉的长剑,淋落而散的箭林中第一眼看到那位少女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一辈子都会追随那位在尸横遍野下显得荒凉至极的战场上闪着万丈光芒的圣女殿下。
明明是圣女贞德给了他唯一的光,是少女教会了他一切,是少女让他从童年的惨剧中第一次拥有了信仰,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位圣女明明是如此信仰着主,可主却一次也未曾降临过人间,
他开始痛恨着曾经信仰的主,但......他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放弃军事生涯心灰意冷的他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却日日夜夜沉浸在自己的弱小之中,沉浸在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之中。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了那个黑魔术师普勒拉蒂!
毫不犹豫的献祭了百位孩童的生命!
为了复活圣女大人!为了拥有更强的力量!
为了圣女,曾经的救国元帅吉尔德雷,放弃了一切荣誉。
修长的手指刺破了吉尔德雷的掌心,但他却毫未察觉。
真是令人讨厌的记忆。
“有些人......”
“你是注定保护不了的啊!”吉尔德雷的声音猛然提高了数倍,他伸手高举手中的诡异书本,书页翻开,紫黑色的魔力一闪而过。
湖泊翻涌,巨大的宛如八爪章鱼海魔毫不犹豫伸出了触手,抓向了背对着它的杰克。
“你知道吗?那孩子是意外之子,意外之子的一生从出生被命运之线牵连到他的新父母身上的时候,就注定一身无法风平浪静,注定一生都得屈服于命运之下,沉沦在痛苦的一生之中!”
海魔的触手落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激起了一阵碎石和灰尘烟雾。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从烟雾中冲出来的杰克,用单手的短刀费力的划过了海魔的触手。
意外之子是出乎意料,违背了自然命运的情况,因此,意外之子与得到他的父母,都将会引来任何个体都无法抵抗的灾祸。这是古典中的原文
被激起过去记忆而愤怒的吉尔德雷眼珠暴突,苍白阴沉的脸色上满是愤怒与不解。
“我是......那孩子的妈妈。我,绝不会抛弃他,缠绕在我和他身上的,绝不是什么命运之线,是真正的亲人之间的联系!”
“......”吉尔德雷瞪大着眼睛。
“圣女殿下......”
“吉尔吗?叫我贞德就好。”
“贞德......我建议,您最好不要去贡比涅......我听闻,那是陛下觉得您功高盖主设下的圈套,您说不定会有危险!......”
“吉尔,我绝对不能放下贡比涅的百姓不管。”
.......在那之后,前往救援贡比涅却身中埋伏的贞德率军撤退到贡比涅城时,迎来的,是紧闭的城门。
海魔被因被贯穿身体产生的痛苦而发出的巨哮声惊扰了吉尔德雷。
“为什么......都不肯听我的......”
但这次不一样了,因为这次他有力量了,不论发生什么,这次再也不会让圣女贞德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无论如何,他都要在此杀死那位意外之子。
宽广的湖泊中再次涌现了数只海魔,包围了费尽心思斩杀一只海魔后有些精疲力尽的杰克。
纵然有着硫酸浓雾干扰,但数只海魔依旧飞速伸出了宛如章鱼巨大化后的触手。
刹那间,无数锁链猛然出现禁锢住了海魔的触手,被锁链困住的触手难进分毫。
什么?
难道其他的英灵赶来了?
不可能,他算了无数遍,抽准了英灵在会议中最松懈的时刻动手,怎么可能这么快!?
吉尔德雷眼珠瞧向四周,却连一丝英灵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到。
气息遮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