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消失,你就能幸福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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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合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昏暗的房间内。
“——那个蠢货••••••”
她又一次梦到了那天晚上的那场车祸。
纤细但却有力的双手紧紧攫握着身下的床单,在这张洁白的布料上撕扯出了两个破洞。她感觉到自己脸上湿湿的,意识到自己正在流眼泪,便一边暗骂自己不争气,一边试图抬起手将这份懦弱的证明擦拭干净。
“咔锵!”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震响,田合欢的这一尝试以失败告终。
有什么东西将她的手腕拷了起来。
很快她发现,不仅是手腕,她的脚踝和脖子都被人上了锁,整个人正以一个“大”字形,摊开并固定在她身下的床上。
噢,是了,喝了那玩意儿之后准没好事。
虽然她完全失去了自己喝完拿杯液体后到刚刚醒来期间的所有记忆,但是联系上文与先例,她哪怕只用自己头上最短的那撮头发来思考都能想明白:自己又惹祸了。
恐怕又是和上次一样,整了个大骚乱,然后被强行制服拷在了这里吧?
“原来是医用乙醇,而且是纯度很高的那种。假酒害人,假酒害人嗷!”
那杯无色澄清液体的正身被验明了。
这其实不能怪田合欢冒失,她十分清楚自己碰不得那玩意儿,平时也处处有在提防,没想到,百密一疏,这回的问题出现在了一点容易疏忽的小细节上。
按她的理解,临光身为卡西米尔人,平日里喝惯了葡萄酒,对谷物蒸馏酒这种清澈透明的异族饮品一向不怎么感冒;况且罗德岛劳动条例里白纸黑字地写着工作场合不能饮酒,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把那玩意儿当成了普通的白开水,并不假思索地喝了下去。
今天有不少干员预约了要过来体检,所以临光提前整了个杯子,从一大瓶75%医用酒精中倒出了一部分备用,按计划是要拿来清洁医疗器械的。
重点来了,那个装酒精的杯子确实是临光的,前几天她们初来乍到,都没有专属于自己的杯子,所以临光进驻值班室后,她的同事帮她找了个造型十分大众的批发货来暂且应付,她曾用它来装过一阵子饮用水。
然而昨天她们下班后一起去罗德岛小卖部里买了几个新的马克杯,把原先这几个替换了下来。
仔细想想,当时掏钱买单的还是田合欢呢。只可惜,她被面包噎住的时候慌了手脚,一时之间竟然没想起来,导致她饥不择食,进而引发了这样的一场悲剧。
之后她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会情绪,把那点残留的悲伤与自嘲从脑袋里驱赶一空。
“喂?有人在吗?”她试探着小声喊道。
人不能老活在过去,从今往后的每一刻都可以是新的开始。这样躺着也不是办法,重新振作之后,感觉自己已然清醒的田合欢开始试图脱离这些枷锁。
倒不是说这些铐子真的能束缚住她,一般的警用手脚铐她还小时候就能掰着玩了,也就那些对付刺头囚犯的重型加固款能难倒她。
之所以要找人帮她开锁,只是因为她不希望损坏他人财物,并因此而为自己的判决书再添一笔罢了。
她一连喊了四五声,却一直无人应答。
老实说,她有些厌倦了。
因为在她视野右上角的小地图里,位于她头顶两米处正有一个白色光点杵在那一动不动。
看来系统在她醉倒后的某一时刻完成了更新。
田合欢是越来越觉得系统会挑时候了,原谅她想像力匮乏,她实在想象不出有系统傍身,酒精上脑时的自己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过于恐怖,怪不得罗德岛的人要把自己拷成这样。
只可惜,力度还不够大。
这种铐链,只要她愿意,花点气力就能挣得断。
而现在她已经准备好付诸于行动了。
正当田合欢深吸完一口气开始蓄力时,一阵银铃般悦耳的恐怖笑声突然在她耳畔响起。
“叮~”
话音未落,随着田合欢用力一扯,链接着她右腕的手铐锁链应声而断。
“······扯不断!?”
“噢?是吗?”田合欢如法炮制,解放了自己的其余肢体,最后双手抓住脖子上的皮质项圈,用力将它撕成了两半。
她从手术台上坐起,侧过身,看向了那位疑似涉嫌绑架自己的罪魁祸首。
手术室内一片昏暗,只有一个小台灯为这里提供了些许光亮,借着它的微光,田合欢得以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田合欢认得她,之前田合欢入职体检的时候,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此人号称【华法琳】,是罗德岛血库的建造者与管理人。
别看她身高不过一米六,娇小可人,生的是一副俊乔秀丽好相貌:白发红瞳尖耳朵,琼鼻薄唇小虎牙;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妥妥的又是一个对冲国人特攻。然而稍微有点常识的泰拉人都知道,这可是本世界中最为臭名昭著的人种之一:萨卡兹血魔的身体特征。
传闻它们天生丽质,肤白貌美,却惧怕阳光;它们性格扭曲,却又力大无穷,神出鬼没;它们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地穿行,以无辜者的血液为食,杀人如麻,无恶不作······
然而这样的一个人们口中的大魔头,此时却大惊失色,在某人的步步紧逼之下连连后退。
“啊呀啊呀!都是误会!”
华法琳两眼圆睁,一双腥红的眼眸在微弱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她嘴角挂笑,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但额前那几滴晶莹的汗液道出了她此刻的真实情感。
‘酒真是个害人精,瞧瞧,我把这可怜的同事给吓唬成了什么样?’
在内心里,田合欢再次对自己的行为表示了强烈谴责。
不知不觉间,田合欢将华法琳逼到了手术室的角落里,可怜的血魔小姐再次尝试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后跟被冰冷的墙壁所阻挡,而面前这位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凶恶黑发女子与她之间只剩下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后者一手按压在华法琳背后的墙壁上,封闭了她的退路,上半身缓缓地向她倾斜,无声地散发出骇人威压。
眼见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华法琳眼一闭心一横,绝望之中使出了一招血魔绝技——抱头蹲防!
“不、不要吃我!”
华法琳双手抱头,并拢膝盖原地蹲下,单薄纤细的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头及膝长发披散到了地面上,端的是我见犹怜。
“才不会吃啦!”田合欢哭笑不得地放开了手。
她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安抚一下对方,但她没注意到,此时蹲在地上的华法琳悄然露出了计谋得逞的邪恶笑容。
“好机会!”
趁着田合欢放松警惕的这一机会,华法琳突然发难。娇小的嗜血狂魔双足用力,蜷缩着的身子瞬间如绷紧的弹簧般猛地伸展开来,她拔地而起,双掌齐出,以掌根痛击田合欢的下巴。
众所周知,血魔是一支力大无穷,身手矫健的强悍种族。
“救命啊!来人啊!有人要杀医生啦!凯尔希苟苟我!”
当田合欢摇晃着脑袋挣扎爬起时,华法琳早已夺门而出,手术室的空气中仅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像是在嘲笑她似的。
“哎不是,你跑什么啊!”
田合欢现在是越来越迷糊了。
她之前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这么惹人讨厌的吗?
活动了一会酸痛的颈椎,田合欢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出去。
“不找个人来把话问清楚可不行啊(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