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在这里也不遮掩,实不相瞒开门见山的跟大家说了吧。
职业摔跤。
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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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我的上帝呀~~~
哦~~~若非亲眼看见~我真的不愿意相信一个这样俊美的男子居然可以说出摔跤这样肮脏的词汇~~~
哦~~~我为什么没有遮住我妻子和孩子的耳朵~~~英莲~狗剩~原谅我~
哦~~~听听您自己说的话吧~~~您现在听起来就像那些南方臭烘烘的红脖子似的~~~
哦~~~菊花先生~~~看上上帝的份上~~看在我们友谊的份上~请忘掉摔跤这种低级的马戏表演吧~~~
哦~~~先生~~~我发誓~~~我的靴子已经饥渴难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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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女士们先生们,请听我说完。
菊花关注这个娱乐产品时间不长,只几个月而已,并且我自认自己关注的角度比较刁钻,并不在于壮汉斗殴本身。对于很多近期的事件,人物等等一无所知,所以下文中难免会出现疏漏,若有内行再看还请不吝指出。
之所以会想与大家讨论这个话题,是因为某一天,我在看着某位摔跤选手生平的纪录片时,我突然意识到(非常主观的感想),对于演员来说,职业摔跤,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终极的表演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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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感兴趣是因为WWE的CEO,在粗读可一遍此人生平后,我发现,他可能是现今世界上,最接近漫画或是小说的,戏剧化的反派的人物了。
不,我不是说他这个人的人设。
我是说他这个人本身。
这人有三层皮,每一层都比外面一层更加邪恶。之所以说他戏剧化,是因为我真的认为他知道自己的EVIL,他试图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邪恶————无论是在剧本中,还是在生活里。
文斯·麦克马洪。
文森特·肯尼迪·麦克马洪。(光听这名字你就能感受到一股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
世界摔角娱乐(WWE)的总裁兼首席执行长,身价20亿美元,福布斯排名269。
作为世界上最能打的CEO,,他拥有WWE42%的股权以及83%的,对于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他是公司的掌舵者,拥有者,编剧,总导演,以及常住演员。
与世界上第二邪恶的角色————现任美帝大统领,川普先生一生亦敌亦友。在商场上是互为劲敌,在平时却又展现出一对损友的气质。
在竞选期间,文斯充当过川普的编剧。(是的我没有用错词,的确是“编剧”。)
而在WWE节目中,川普则扮演川普这个角色代表川普家族与文思扮演文思这个角色上台对战。台上川普还曾用一记铁臂钩撂倒文斯,然后双方在台上一阵扭打,最终川普险胜。其后,文斯也曾经把在包厢观战的川普直接抓到擂台上,暴打复仇。
这两人都爱死了摄像机,爱死了镁光灯,若无众人的眼光包围,他们一秒都无法呼吸。你能感觉到两人间深深的同性相斥,却又无法抗拒对方身上的邪恶气质的吸引。
他甚至可以在镜头前,迈着王八步,拍拍他旗下一个黑人摔跤选手的肩“干得好,我的尼哥。”再挑衅的看一眼镜头,回到他的VIP席上。
他雇了一个侏儒来演他的儿子,他在铁笼里抽出皮带,将这个侏儒抽的满地乱滚。
他带着一脸淫荡的笑容,逼女摔跤选手脱裙子。你若不脱,我佩服你,我不打女人,但我可以现在就撕掉你的合同。
他是一个极聪明的人。
他知道别人是怎么想他的,他比任何人都自我定位都要清晰。他通过这种自己不断刻意维持的人设,获得了川普同样的金钟罩————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能拿我怎样。
这个形象立起来后,他开始贩卖精神胜利了。
他在台上极尽猥琐之极限的骚扰,霸凌,侮辱那些观众喜爱的摔跤手们,然后被他忍无可忍的员工按在地上一顿暴打,折凳拍脸,梯子砸腿,女儿被绑架,被要挟。他甚至可以跪在台上被人用枪顶着后脑勺,在无数镜头前,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嘴里不断“黑旋风爷爷饶命!狗官小小的在下我再也不敢了!”
在那个平行世界里,邪恶是可以通过暴力击倒的。即便是小人物,也可以闪光。一个走在马路上没有人会注意的社畜,可以在擂台上暴打他的老板,试问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舒压的事情吗?
他可以把自己“被打的”不省人事,躺在ICU里,全身打着石膏,嘴里插着呼吸管,不断发出非人呻吟的画面,投放到会场屏幕上。用他浮夸的演技,用最低贱的姿态取悦他的收视群众们。
他是真的真的很享受这一切。
他享受被人痛恨,他享受这些痛恨他的人又不得不拼了命的将钱塞进他们最痛恨之人的手里。他享受编排他员工的命运,无论是他们剧中的人生还是他们真实的人生。
他是这个他创造的暴力幻境,这个幻想的王国内最清醒的人。而观众们也愿意购买他创造出的鸦片————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那是假的,不用任何人提醒。
但他们又是那么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以至于他们不断的购买,一计又一计的服用他亲手疱制的致幻剂。
对自己诚实,这是菊花私以为的,人活着的最高境界。
而这种诚实,发上在了一个如此纯粹的邪恶之人身上,若是看过金庸小说里的东方不败面对暗杀四人组时的自白(三联版),一个小说人物的自白(自从切了JJ以后,我过的前所未有的开心,老子现在天天被莲弟插,爽死洒家。),诸位大概就能明白菊花看着这个人时候的感受了吧。
我被这种一层套着一层的,真诚的邪恶深深吸引了。
我觉得这是资本主义消费主义物质主义的表现极致了。
这人···
Fascinating。
FxxKing Fascinating。
(讲真,小说里所有的霸道总裁跟这位一比都tm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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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跤,是,假的。
场内场外发生的一切,都是,表演。
没错,我知道,我非常清楚。
可正因为是假的,才有一种难以言表,唯有通过说故事的方式才能传达给诸位的奇妙的魅力。
摔跤是一个通过粗俗刺激人原始本能的剧本,敬业的演员/运动员,超高强度的表演,在镜头以及观众眼前数十年不辍的连载,创造出的平行世界。
(检查的时候自己读,突然发现这个名字好屌···)
在那个世界里,有好人,有坏人,也有忠奸难辨之人,有恩怨有派系,有友情与背叛,有正道有邪教,有天下五绝也有不动如山的绝世高手,只要你够大只,你就是主角。
在那个世界里,坏人是可以被惩罚的,不公可以被伸张,世界是可以通过暴力修正的。在那个美好的幻境中,一切问题都可通过个人的肌肉和拳头解决。
是不是特玄幻?
好的,有了这个非常浅显的认知之后,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个产品的各个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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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打。
男人打男人,女人打女人,狗男女打狗男女,一堆人打一个人,一个人反过来干一堆人。
既然卖打,就得打的好看。
很多被电影宠坏了的观众对此嗤之以鼻,摔跤那打的跟棉花似的,拳拳不到肉,哪里好看了?
那是因为摔跤这种表演形式的先天限制————它没有剪辑,没有机位,没有特效后期团队,吊不了钢丝,身上也藏不了护具,不可能在全场是360°观众环绕无死角的的情况下使用任何借位技巧,更何况,这还是实况转播。
当你将这种种限制加上,再看那一个三百多斤的筋肉猛男将另一个三百多斤的筋肉猛男从身后拦腰抱起一记拱桥将对方的脑袋后颈砸在擂台上时,不管这擂台地板看起来有多软,这俩加起来却是实打实做不得假的小半吨。
这时才意识到————这种特技表演需要多tm大的力量,多高超的技巧,多么默契的配合,以及多tm疯狂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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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表演。
表演分为场内和场外。
场外的我们下一节再说,这里先简单介绍下场内的表演。
在这儿行业刚出现时,摔跤只是两个力士之间,一种带有默契的肌肉奇观秀。
双方没有恩怨,他们只是单纯的在台上向观众展现自己的力气大到可以把另一个肉山肌霸举过头顶再摔在地上。
这就是这种表演的全部。
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当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嘴炮互喷半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过节的家伙终于站上擂台要分个胜负时,台上的两人打疯了,台下的观众也看疯了,那场表演的票也卖疯了。
于是自然而然的,为了卖门票,每对上场格斗的力士们都要在比赛前为自己和对方编写出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为了在台上让观众感受到两人间势如水火的滔天大恨,打之前还得来段诗朗诵般的对骂。打了一会回合结束,休息过程中再继续骂,再然后是一边打一边骂。
再然后大家意识到这东西本来也就不算运动,也没啥规则,既然我们已经恨对方到如此地步了?我们为什么不使用道具呢,这样不是看起来更激烈更戏剧化吗?
于是这折凳暗器石灰粉,锁喉插眼踩脚趾,就一样一样的全部上来了。
那其中一方,你事前睡了别人老婆,比赛中你又用了暗器了,认输后还不死心,还从背后猴子偷桃,那观众看来,你自然就是坏人了,观众们自然也就开始选边站了,就开始吹一边嘘一边了。
从这里开始,真正的演技就出现了。
既然你是坏人,那你就得坏人让观众咬牙切齿。既然你是好人,你承载了观众的怨念,那你揍坏人时就得往死里折腾,不能假假的删人两耳光完事,这观众就出戏了。观众会把票撕得粉碎,一边骂着骗子一边提前离场。
诸位。
此处我们稍微岔开一下。
雄性的金刚猩猩即便是争夺老大,争夺配偶,争抢地盘时,也是极少打架的。基本就是互相吼两声捶捶胸,目测一下自己与对方谁更大只,最后在气势上解决争端。
因为他们太过强壮了。
这种吨位的战斗,输的一方会死,赢得一方会残废,根本没有赢家。
你在看健身房里的大只佬们,卧推的时候吼的比谁都大声,看着比谁都他妈吓人,可真当他与另一个壮士错身走过时,你会发现他们观察对方肌肉时,眼神比谁都放的尊重。即便心里标着一股劲儿,嘴里却肯定是夸赞哥们你这二头怎么练的,哎呦滚圆。
半桶子水晃荡,那些纹青龙白虎眼神里就带着挑事儿的青皮,要么是没啥肌肉,要么是练到半路。真正的大只佬都是尽量避免争斗的,恼怒的极限也就是把人推开而已。
原因很简单,他们要来真的,那场面就跟鲁提辖打镇关似的
一拳插管呼吸。
两拳霍金附体。
可摔跤的魅力,就在于用脸接对方拳头。
而这伙人,由于演出需要,个个都生着可以倒拔垂杨柳的体格。
由于不可能借位,所有的击打都必须实打实的与对方的身体碰撞。
也就是说为了表演效果,这位三百斤的魔鬼筋肉人,必须在他的胳膊肘已经接触到对方鼻梁骨的时候,才可以开始收力。
而被打的这位兄弟,由于不存在剪辑,只有在自己鼻梁上已经挨上这一下的瞬间,才可以向后甩头,化解这一下的威力。
建立在我们之前刚学到的东西上,大家现在应该能对这种表演的危险性有个概念了吧?
在表演行业的术语里,这种配合叫做Sell,直译是卖,向观众贩售这一下子是实打实的错觉。
至于能不能sell出去,就看台上二位的手艺了。
(或者在中文的思考方式中,sell可翻译成说服,这样更好理解一点。)
为了让贩卖的幻觉看起来更加真实,见血有时候也是必须的。
于是,在早期的摔跤中,在两位选手花里胡哨的战袍里,有时会藏着剃须刀片···这是他们在表演中,将伤害减到最小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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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剧情
摔跤是连续剧。
你不能打完这一场恩怨就了结了,这样接下来的票还怎们卖?
所以我们可以把摔跤想象成连载剧情,把WWE想象成jump。我们也可以把摔跤手想象成一个初出茅庐的少侠,而舞台则是江湖。
先是介绍人物,介绍反派,苦大仇深的背景,开始战斗,被打败,结识盟友,再次复仇,千辛万苦打败了贝吉塔,还没把气喘匀,抬头一看,绳圈外,弗利萨正冷笑着看着自己。打败了弗利萨,感觉快tm死了,拿着腰带正要怒吼,突然狂风大作,两个人造人跳到了台上,一脚把你踹了出去!
一周一更新。
人气高了,你会有特辑,会安排你跟更牛逼的boss战斗,甚至最终可以动画化。(强森。)
但这又不是漫画,这是人肉现场的表演,发挥只有一次机会。现场观众几千上万双眼睛盯着你,错了就无法重来,很多时候只能临场发挥,将错就错,临时改变剧情。
它有点像舞台剧,但它又不是舞台剧。
一个剧本只能演一次,你不可能排练好一出,火了,演他个二十年。对于摔跤而言,每次表演都是最后一次。
这有点像演艺圈,但它又不是演艺圈。
如果你演砸了。
不止是你这个角色砸了,你这辈子都演砸了。因为你并不是一个演员,你演的就是你自己这个人。你不可能在别的剧里重出江湖,因为江湖只有一个。你不可能去扮演其他角色,因为你就是你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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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牺牲
这里,我们又要接触到一个单词了。
kayefabe或者kay-fabe。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摔跤行业内部的生造词。它最初是一个人名,为什么用这个人的名字已不可考(至少我没考出来)。
它是一个摔跤选手间的暗语。
设想这样一个环境:
你我都是摔跤手,我是坏人,你是好人。
我们刚刚结束了一场表演,浑身都快散架了,但我们对于刚刚表演的内容很是满意。
此时我们正在后台休息室里,敷着冰袋,喝着佳得乐,谈论刚才的配合。
我说:你刚端着我时那一记倒插墓碑效果是真的猛烈,配合也是妙到巅毫。下次咱还可以再加点料,更胡逼一点,比如你先把我扔下台,再跟着跳出来,然后用同样的技能把我插在解说台上。
我被插进去的时候再保持倒立的姿势,双腿在半空中抽搐这么两下,狂不狂野?虎不虎逼?我跟你说,肯定全场爆炸!
你正要同意,眼神往休息室外一扫,突然看见我身后门外有个人影,似乎不是工作人员。
是偷摸进来要签名的?
你心里一紧,轻声道:kayefabe
我顿时心里了然,刷的一下站起身,手里饮料劈头盖脸的就往你脸上浇了下去!同时嘴里桀桀怪笑:
你听了,面色狰狞,黯然销魂掌铺天盖地的就扇了过来,内里却是会心一笑:
不愧是菊花,写起书来狗屁不通,说起骚话那真是才思泉涌,激昂文字,舌绽莲花,口吐万古流传之芬芳!
我被你一巴掌呼出门外,嘴里嚷嚷着我还会回来的,消失在了粉丝的视野中。
漂亮的金发露脐紧身牛仔裤小洋马,拿着签名板,俏俏丽丽怯怯生生的走上前来。
神雕侠你没事吧?田伯光这淫贼,您不杀他必成后患。
说着,目光流转,在你油光闪闪坚实健硕的肌肉上流连忘返。
不妨事,这等小贼,我不屑取他性命于幕后。下场比赛你买票来看,瞧我将他插在解说台上双腿还在半空中抽搐的手段。还有虽然不是很重要,但那贼子名为玉面采花小郎君,伊志菊,万里独行田伯光人在隔壁。
神雕侠你好棒!
哎~肌肉越大责任越大,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乃是我道本分。来,板板拿来,你家有几亩田几头牛?可有兄弟姐妹?令尊灵堂姓甚名谁?我在这板上一并与他们请安。
神雕侠你~真~好~~~
给你的哟,可不许拿去ebey上卖哦。
你说着,露出超级英雄的笑脸。
姑娘咯咯直笑,已是嗨到了顶点。
神雕侠你真幽默!
神雕侠你现在有空吗?
(················)
(···对不起我写到那儿了······)
(···我是谁我在那儿我刚刚写了什么···)
(···我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之前要写些什么了······)
咳···
kayefabe这个暗号的意思就是————这儿有外人,赶紧保持人设。
这就是第一段的场外表演。
无论场内场外,我们永远不能出戏,因为我们就是角色本身。
我们要维持这个美好的暴力幻境。
坏人总得令人发指,好人也只能笑脸迎人。
现在,我们现在站在坏人这个演员的角度想一想。
难道他真的想在采访中,揪住记者的领带,将口水喷的对方满脸吗?
他真的想在与好友交流演技,回忆过往的战斗的时候,时刻堤防着四周,准备突然暴起,一脚将他的好友踹翻在地吗?
他真的想把他本就少的可怜的粉丝递过来的签名版,在镜头前,打落在地吗?
共同构筑一个名为暴力幻境的理想国。
来说个故事吧。
(开启老虚模式)
1996年的一天,幻境中发生了一件事情。
史称————“the curtain call”
那是一种在表演结束时,舞台上的的演员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从幕后走出,以表演者而非剧中角色的身份,向观众鞠躬致谢的礼仪。
1996年的那天,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四个年轻人,Scott Hall,Kevin Nash,Shawn Michaels 和Paul Levesque,在铁笼中激烈的战斗着。
(哈尔,纳什,迈克尔斯,李维克。)
(菊花曾经说过,只要一个章节里出现了超过五个外国人名,我就会大脑死机,再也分不清谁是谁。但在这个故事里,菊花不愿将称他们为小黄小绿或者富贵铁柱方便记忆。)
(这些本就已经为了表演牺牲了人生的演员们,他们还是值得拥有名字的。)
他们其中两人,哈尔和纳什,将在明天脱离WWF(也就是WWE的前身),转投商业对立的摔跤联盟,WCW。
(WWF与世界野生动物保护组织WWF重名,败诉后就改名成了现在大家知道的WWE.)
今天将是他两的谢幕表演。
迈克尔斯和纳什在WWF的故事线里,是水火不容的仇敌。在今晚的剧本中,迈克尔斯将要战胜即将脱离组织的叛徒纳什。
今晚的表演进行的很顺利,纳什被放倒在地,躺在笼中失去意识生死不明。
摄像机停止了拍摄。
表演结束了。
收到台下工作人员收工的信号,迈克尔斯突然跳到了纳什的身上,像是要给他做人工呼吸一般,吧唧,亲了他一口。
本应该晕过去的纳什像是睡美人一样坐了起来,露出沙雕的笑容。
四周观众倒抽冷气。
这是什么情况?
纳什不是晕过去了吗?
迈克尔斯不是刚才以报灭门血仇的气势骑在他身上一通乱干吗?
接着,观众更加无法理解的画面出现了。
哈尔和李维克也走进的笼子里,做为台上两人的斗殴助手,他们几分钟前还在台上生死相搏。
精疲力竭,几乎要扶着笼子才能走路的四个人抱在了一起,又笑又哭。
这不在WWF的故事线里。
这不是今晚的节目内容。
这不是他们的人设。
迈克尔斯和哈尔应该是友善又笑容阳光的邻家男孩,纳什和李维克则是冷血卑鄙人人冲他们吐口水的泼皮恶霸。他们战斗了一辈子,他们有着无数的仇怨,他们简直恨不得血洗对方满门。
可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为什么这笼子里这四个人会抱在一起呢?
他们在庆祝什么?
他们为什么会哭?
难道···
他们···
其实···
是朋友?!!
在那一刻,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内,幻境崩塌了。
没错,哭泣是因为分别,而欢笑,则是他们在庆在两人加入对手公司后,他们终于可以不再以仇敌的关系共同出现在镜头前了。
摄影机停拍了,他们终于可以放肆了。
可他们没有想到一点。
1996年,手持DV机以及互联网都已经诞生了···
世界看到了,在摔跤手们的假面之下,是一个个的活人。
想象一下,你的胸口每天被这个人飞踢,你的脸每天被这个人正踹,而你也在每天对对方做同样的事情。
想象自己和对方都是两三百斤的超级猛男,想象一下这些动作为了做到极致的真实,需要使用以及回收多大的力量。
可你相信他一定能收住力的,他绝对会在最后一秒,将屁股从你的脑袋上移开。
你相信他会用他自己的膝盖,而不是你的脖子,去承受两人的体重以及加速度带来的这一下全部的冲击。
这四个人,他们当然是朋友。
在这个幻境中你见到的几乎所有的宿敌,在私底下其实几乎都是挚友。
都是可以把脑袋挂在对方腰带上的交情。
好的,我们继续这个故事吧。
打破这个幻境的人必须被惩罚。
WWF不能惩罚哈尔和纳什,因为他们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公司也不能惩罚迈克尔斯,因为他现在是WWF故事线里的冠军。
于是WWF将全部的怒火,发泄在了李维克身上。
于是这个在当时看来几乎是明日之星的选手,在剧本中变成了所有人的出气筒。
为了让气出的舒服,他的人格必须被劣化,他的打法必须迟钝,他的拳头打在对手身上时,对手必须不动如山,然后冷冷一笑,一掌将他推翻在地,再在他的惨叫声中,一脚踩在他准备拿场外折凳的手上。
但李维克这人是牛逼的。
所以我们这个故事可以有个好结局。
观众看得好过瘾,反向的,也越来越有人气。
有了人气他就可以赢。于是渐渐的,他赢下来越来越多的比赛,一步一步,一年一年的积攒观众,终于在四年之后以WWF人气王的身份,举起了冠军腰带。
1999年,在一次本来应该是kayefabe的,赛前挑衅对手的采访中,主持人问了他当年铁笼赛的问题。
沉浸在表演中,忘情的对他的对手侮辱谩骂的李维克楞了一下。
接下来是他的发言:
————————————
你想让我在这次采访里自爆是吧?
好,我他妈爆给你看!
已经他妈的四年了!我走进麦迪逊花园广场向我的朋友告别!已经他妈四年了!
我!他妈!只想!和我的朋友们!告别!
凯文纳什!斯考特哈尔!邵尔迈克尔斯!
他们是我的朋友!
我只是想跟他们告个别!
所以我被惩罚了!
我被惩罚了四年!
你知道吗,你让我恶心。
每次我看着你们这群人,你们都恶心到让我想吐!想到你们对我做过的事情!想到你们拼命想把我淹死在那个泥坑里!
你们叫我学习“游戏规则”···
我他妈现在就是规则!
没有人比我更努力!我吃饭睡觉拉屎呼吸,每一秒钟都在想着摔跤!没有人比我更努力!
没有人比我更爱摔跤!
————————————
到这里,我们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
说话的人是谁?
是保尔李维克?还是保尔李维克?
是WWF摔跤冠军李维克?
还是那个被一个拥抱折磨了四年的摔跤演员李维克?
可李维克不就是李维克吗?
李维克不就是李维克这个角色吗?
这段采访之所以能然菊花感到震撼,是因为它发生在在幻境与现实的边境。
你可以看到一个无意间走出第四面墙的人拼了命的,用了四年时间在外面撞门,哀求着,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我想摔跤。
我想表演。
让我进去···
职业摔跤···这可能是世界上,最艰难,最惨烈,也是最悲壮的表演形式了。
李维克撞开了门,回到了舞台上,甚至成为了王者。
所以他是牛逼的,也是幸运的。
可幸运的人总是少数。
现在我们说回文思,这个WWE的CEO,看看他剥去了一层又一层的人设,皮肤之下,最核心,最为邪恶的东西————文塞特·肯尼迪·麦克马洪,一个资本家。
Chyna 46岁
Eddie Guerrero 38岁
Rick McGraw 30岁
Reid Flair 25岁
Louie Spicolli 23岁
Chris Von Erich 21岁
Janet Wolfe 18岁
上面这些名字大家也许不会读,但他们有3个共同点,诸君不妨猜猜。
1.他们都是摔跤手。
2.他们都曾是文思家族的员工。
3.他们都死了。
这几个人,在WWE(WWF)的全部死亡名单中,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根据统计,WWE有10%的摔跤手死在35—40岁,15%死在40—45,60%活不过55岁。
死法有3种。
1.舞台上配合失误,折断了脖子。
2.多年以来被过度摧残的身体早早的就罢工了。
3.角色立不起来,上场之后观众既不欢呼也不谩骂,只是冷淡对待,于是吞枪或者吞药。
那死了这么多人,WWE岂不是要赔死?
美国律师,工会什么的,不是闹着玩的呀。
但文思还真就一毛钱都没有赔过,理由很简单————他们都是临时工。
合同上的内容如下:
1.从今往后你不能可以为别人工作。
2.你必须二十四小时保持人设。
3.我们只负责通知你工作的时间地点,其他所有的与表演有关的东西,你的药品,你的训练,你的交通,等等等等都请自备。
在同意了以上这些条款,签下你的大名后,恭喜你,你终于成为WWE的临时工了。
让你上场一两次,如果你没有人气,观众没反应,那么这辈子你都与摔跤绝缘了。
有些人在舞台上打拼了二十年,年老色衰,渐渐失去了人气。那么这个没有医保,没有养老,没有存款的临时工···他们中很多人甚至无法负担药店里的止痛片···
这种临时工的合同,这种在美国彻底的,再明显不过的,几乎每个标点符号都违法的合同,在文思父子的掌控下,四十年来一个字也未曾改动。
你可以想象,这个这对父子,他们从摔跤手们的血泪汗水中榨出来的财富,有多少塞给了游说团体,又有多少进了政客的腰包。
强森,塞纳,巴蒂斯塔,这些人都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都是幸存者偏差,都是得了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自己疯狂的努力才发生的,称之为奇迹也不为过的极小概率事件。
那,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所有摔跤出生的演员,进餐,健身,进餐,健身,演戏,睡觉,进餐,健身,定时定点定量的发布正能量动态。他们那种自律到魔怔的状态,放眼世界,怕是只有C罗能媲美。
我现在特别能理解他们的精神状态,他们就好像见到馒头的流民,他们是真的知道这机缘有多么的来之不易————既可以继续表演,又可以脱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绞肉机,若再不努力,还不如让雷劈死!
那我傻呀,我干嘛签这合同?
可看了前面这么多,我相信大家即便之前对于职业摔跤一无所知,也还是能理解一个演员对于演戏的渴望。以及摔跤这个舞台,作为一种最为惨烈的表演形式的,对于演员的致命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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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菊花对于摔跤这种演出形式粗浅的研究了几个月以后得到的概念总结。
已经写了这么多了,最精彩的部分却还未来得及触及。
一切的娱乐都是幻境,只不过摔跤这个幻境的制造过程过于残酷而已。
而正是因为它如此残酷,那里面诞生出来的故事,那种浪漫与血腥,付出与牺牲,那种用对演员身体与人格的摧残而浇灌出来的故事,才有这其他娱乐形式无法比拟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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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轻小说无关了···
我艹我写了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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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大河内对不起是开玩笑的,我又不傻,瞎猫撞着死耗子我不知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