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很多东西都记不清咯。”
白发苍苍的老人挺直了腰，站在天命空港上像等候着什么一样的喃喃自语。
风萧瑟着从东方吹来，山河壮观一览无余，这种世间难得一见的景观也就只有天命总部的港口才能看到了吧，老头子吐了口烟圈感叹，没想到那个主教还挺会挑地方的。
蓝天白云的称托之下，气氛更显得恰意，倘若这时有女武神偶然经过，想必也会觉得他是来度假，哪怕这里是天命总部的浮空岛。
掐灭一根烟，老人无奈的笑笑，本想继续欣赏一下这优美的风景，不过他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一头灰色的秀发，碧蓝色的眼眸散发着稍显黯淡的光芒，看似风尘仆仆却又与周围科技渲染的场景格格不入。
这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在她的对比之下一切世俗都将幕然失色，如同传说中的仙人般与世隔绝但又不失光彩。更加令人望而生畏的是，她明明与四周产生了鲜明的区分，却又能完美的融入其中。
就连老人也没发现这位究竟是何时到来的。
“神州的...仙人吗？”
苍真丢弃手中的烟头，不动声色的问道
少女微微颔首，那双眸子透露出的是历经岁月的沧桑，以及不符合其外表的沉稳。
虽然什么都没做，可她的一举一动都流露出许些不容拒绝的意味。这并非刻意而为之，而是久而久之自然产生的气场。
“我得到你信息那时还不老，他们都说神州的仙人不死不灭，坐拥近乎无尽的寿命。”
老人又仔细的看了少女一眼，笑着说道
“此言不虚”
仙人没有作答，对她来说这些基础的客套没有任何意义，同时又有几分疑惑，眼前这个老人实在不像是纠结于那种事的小辈。
她自认不能一眼看穿所有人，但历经漫长的岁月，基本的识人本领还是有的。
苍真摇摇头：“我只是想找回一点年轻的感觉罢了，如若不喜，刚刚的话作废就好。”
“不过，仙人可有称谓？”
“符华”
惜字如金的少女终于皱着眉说出来到现在为止的第一句话，那声音无比淡薄，不似习惯也不像刻意之举。
有的只是一丝沉淀到了极致，甚至已经要品不出真实面目的疲惫。
风依旧呼啸而过，一老一少似乎成为了某种其妙的风景，尽管与四周产生鲜明对比，却焕发着一种特殊而又神奇的光彩。
“我们该走了”
符华突然开口
苍真浑浊的吐一口气，眼角闪过一丝精光：“说的也是，天命的大主教可不会给人放假。”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
“我们...真的要把那个不认识的大哥哥杀死吗？”
基地中，之前和可可利亚交流的少女踮着脚化为量子穿过了一扇扇充满科技感的大门抵达了终点，这里便是关着乔伊斯的地方。
在她的面前，被立场所囚禁的靛发男人正闭着眼一动不动，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只有将他杀死，我们才能获得自由】
话语直接脑海里响起，像是自己对自己说话一般，少女的体内有另一个人格在和她交流。
“可是...他没有做错什么啊。”
少女有些不忍的闭上眼，这些事情对她来说终究还是太难了。
【快点！你不行就让我来，等那个怪物回来的话就没机会了】
在她犹豫之际，另一个人格已经已经强行夺取了身体，蓝色的瞳孔似乎沾染了鲜血，迅速抹上一次艳丽的血色。
巨大的镰刀由虚化实，恐怖的刀口倒映着，在她手中隐隐发光。
掌心微微颤动，女孩紧紧盯着眼前被束缚的男人，一滴冷汗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了下来。
“虽然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但是为了自由也只能这么做了，下地狱了可不要怪我。”
少女闭上眼，小小的手用力挥舞足以摧毁钢铁的镰刀，伴随着一道紫色的寒芒划过，刀尖突破暗红的立场轻松割裂了那个沉睡男人的脖颈。
“唔....抱歉”
少女捂着眼立刻转头，有些不想看到那个男人被身首分离的情景。
她是与本体的保护性人格，本应该偏激甚至是杀人不眨眼，但无奈主人格实在太过文静与懦弱，导致她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女孩的里人格松了一口气，准备将控制权教给另一个自己，有些东西确实只有她才能做到。
“先别走，我还想问你一点事情。”
什么？！！
少女瞬间回头，眼中红芒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费解与惊讶。
之前还闭着眼沉睡的男人此刻已经看向了她，光滑的喉咙上没有任何伤口，如果不是刚刚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鲜血气息过于浓厚，少女都要怀疑自己打偏了。
被挂在上方的乔伊斯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芒，双手一握，整个立场囚笼就在控制之下消散。
一跃而下，他扭了扭脖子和其他地方活动身体，老实说被这东西固定久了还是有些不可避免的僵硬，尤其是刚刚还被那个看起来文静可爱的小女孩给割了下脖子，乔伊斯显得相当郁闷。
“大晚上跑来这里杀我，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再加上刚刚使用的量子化，你是“蛇”的人吗？”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等等，你是怎么挣脱这个神之键束缚的？”
女孩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巨大的镰刀死死握在手心，不敢有半点松懈。
【冷静，现在必须冷静，在这里打起来我们一定会输，找到机会就逃离】
乔伊斯轻轻弯下身子，让自己和少女保持在同一平行线上说话：“死亡只是你自己的臆想罢了，其实哪怕是你把我的头整个割下来我也不一定会死，更别说一道浅浅的伤口了。”
“至于这个神之键吧，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想锁住我的，这种程度的禁锢在恢复一定力量后很轻松就能解除。”
他无奈的看了一眼那个做工粗滥的机器，明明拥有正品的伊甸之星，却连第一额定功率都不用，这不是明摆的放水吗？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了，是不是该轮到你说了呢？”
“妈妈..可可利亚从一开始就没想遵守承诺吗？”
少女的脚一步步的向后退去，两只慌乱的眼睛四处乱晃，像是在寻找什么机会。
乔伊斯拾起落在机器上的伊甸之星，暗红的闪电环绕于其中，一种强烈的斥力顿时缠绕在女孩身上，组成了之前囚禁他自己的圆心立场。
“啊！”
“不用想着逃跑，我并不准备对你怎么样，但回答几个问题是必须的。”
他扶着下巴细细端详着这个时而柔弱，又有些莫名果断的少女，总觉得这孩子有些奇怪，明明表情上的情绪不像是装的，但之前犹豫着动手时却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突然乔伊斯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该不会是希儿·芙乐艾吧？”
少女还在挣扎的动作突然僵住，脸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凝固了。
“你...认识我？”
“.........”
乔伊斯的嘴角抽了抽，这是他在圣芙蕾雅学园时和布洛妮娅聊天中无意听到的，当时因为爱茵在逆熵的特殊身份，那个有些面瘫的女孩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过往。
其中一点就是可可利亚孤儿院中有位特殊的孩子因为一个不稳定的人体实验被传送到了量子之海里，这世上真有这么多巧合吗？
因为那时候布洛妮娅的情绪不对劲，他也没有详细去询问，得到关于希儿·芙乐艾的所有情报也只有这一个名字而已，眼下似乎也不好进行判断。
而且无论她是谁，乔伊斯都必须不念旧情的获取一些情报，毕竟量子之海里的那个存在已经威胁到他们的性命了。
懊恼的摸了摸头，乔伊斯继续说道：“没错，我听一个叫布洛妮娅的孩子聊起过你，能请你告诉我一些关于量子之海里那个生物的信息吗？”
“布洛妮娅姐姐....”
希儿犹豫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
【不要信任他！他的来历还没确定呢！】
里人格的话把她吓了一跳，少女马上又警惕了起来，没错...刚刚这些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一面之词，如果他根本就不认识布洛妮娅姐姐，自己就被骗了。
“真是奇怪...”
乔伊斯注意到希儿眼中的光芒变动了一下，之前要杀他的时候也一样，当蔚蓝切换成鲜红时，性格会变得相当果断。而当红色的瞳孔又转回蓝眸时，女孩又会变成之前那个文文弱弱的样子。
是遭到了控制吗？
但又有些不像
算了，看起来一时半会也无法从她嘴中套出什么信息了，乔伊斯皱着眉看了一眼希儿被伊甸之星束缚住的手臂，不止是那里，她是和薛定谔一样全身都已经量子化了。
不过暂时也没有什么时间来陪这孩子浪费，他还有些更重要的事情。
“我姑且对你保留态度，现在还要去找一趟那个伪装成可可利亚的家伙。”
在这锁着的半天里，乔伊斯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包括之前的疑惑，薛定谔也无法调查到的真相。
只不过...有些东西他还是无法释怀，明明已经大致猜到可可利亚的真实身份了，自己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