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究竟是弥生的祈祷有了作用还是夜戬他们的确是命不该绝,在经历了手术后不知多久,两人终于是睁开了双眼。只是无论是哪一个,那双眼睛都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神采……
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弥生毫不犹豫的将手上所有的事情都放了下来专程赶来,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两人,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感觉如何?”
“我的大脑疼得厉害,几乎无法去进行任何的思考……”夜戬面露痛苦之色,口中缓缓地说道。这一步险棋,走到现在几乎也算是成功了。至少就目前看来弥生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破绽,而且自己的性命如今也几乎可以算是保住了。接下来,就看自己如何操作好让自己可以成功阻止这一次浩劫了……
相比夜戬,另外一人的情况就要严重的多了。只听得那人用沙哑的声音无力地说道:“我的四肢,似乎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几乎感觉不到我的身体的存在了……”
“你们两个受了重伤现在这样是正常的,只需要按照医生说的好好配合治疗,一段时间之后就没事了。”弥生的脸上带着一丝安慰的笑容,口中柔声道。只是这样的话是真是假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有些时候有些话自己知道心中明白也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将一切都直白的说出来。在轻声安抚了夜戬两人后,弥生便退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的弥生脸色相当的难看,在将主治医生喊过来之后弥生阴沉着脸口中问道:“他们两人现在的情况可以通过治疗改善恢复吗?”
“两位大人的伤势严重,可以苏醒过来就已经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了。”被弥生喊来的主治医生有些小心翼翼的说着,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弥生,似乎是非常害怕自己一个不好就会赔上性命。眼见弥生的脸色虽然阴沉但是到底没有散发出什么杀气后,主治医生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夜戬大人的头部遭受了重击,淤血虽然已经通过手术清除但是对他的大脑伤害还是存在的,想要通过治疗恢复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完全恢复不留下丝毫后遗症的概率不高。相比之下,霖宇大人的情况就要麻烦得多。他的四肢都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神经方面几乎已经全部坏死。当时我本打算通过截肢手术来保住他的性命但是如此无异于要了霖宇大人的性命一般所以便尝试着进行另一种方式的治疗。目前,霖宇大人虽然已经清醒但是四肢方面我着实无能为力。不,不要说是我,就算是全世界所有的医生汇聚一堂,只怕也没有人可以想出办法让霖宇大人恢复过来……”
霖宇的情况弥生心中早就已经猜到了一些,只是多少还抱着一丝希望。如今霖宇清醒过来后的情况加上现在主治医生所说的话让弥生也只能无奈的说道:“罢了,罢了……”
当时那么多人先后丧命的打击都不曾让自己倒下,如今只不过是将当时的打击继续扩大些许而已。有些自欺欺人的安抚着自己,弥生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见状,主治医生也打算转身离去。只是才走了两步他就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问道:“弥生大人,两位大人稍后势必会询问他们身体的真实状况,请问届时我该如何回答呢?”
“照实说便是了,你以为凭他们的大脑,你可以瞒得住他们吗?”摆了摆手,弥生口中淡淡的说道,随即便再一次步入了病房。只是让弥生没想到的是,她才刚一走进病房,霖宇便开口说道:“在外面说的话,我和夜戬都听到了。夜戬的情况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相信凭借现有的医疗技术可以帮他恢复。但是我的话就不一样了,我从此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废人而已。且不说时时刻刻都需要有人在我身旁服侍,单单只是我掌握的消息就足以让无数人想要置我于死地了。与其被别人杀死,倒不如被自己人杀死得好!”
自己都忘了,这里的两个虽然是病人但是却也是各方面都远胜过常人的病人。别人或许没有办法听到自己和主治医生的谈话但是他们两人却绝对可以,自己什么时候连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都考虑不到了……有些自嘲的想着,弥生并没有说什么别的,只是盯着霖宇口中认真道:“我会想到办法,让你恢复过来的。”
“不可能了,神经坏死是什么情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死在我受伤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比太多人都了解人体了。”霖宇有些艰难的摆了摆自己的头,口中说道:“还记得当初我们一块儿决定完成这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的时候彼此许下的承诺吗?现在,就到了你应该履行那个时候对我的承诺了。”
夜戬并不知道那个承诺指的是什么,但是根据霖宇之前的话来推测应该是让弥生来结束他的生命。只是以前一直都杀伐果断的弥生这一次却犹豫了,只见她竟不自觉得后退了一步,口中连声叫道:“不会的!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我知道,我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我履行这个承诺的时候,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做的!”
“狼没有了尖牙和利爪,是无法继续生存下去的。”霖宇看着弥生,那双眼睛散发着坚定的光芒,口中喃喃道:“你是我们的领袖,当初的时候我们说好了无论是谁失去了尖牙和利爪那么就由同伴来送他上路。一直以来,我们虽然遇到了不少麻烦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失去属于自己的尖牙和利爪。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已经没有了可以辅助你成就这一愿望的尖牙利爪。所以领袖,送我上路吧!除非,在如今的你眼中,我这个已经没有了尖牙和利爪的人连你的同伴都算不上了!”
前面的话如果还无法让弥生下定决定,那么霖宇最后的这一句话无疑就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弥生有些颤抖的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直都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盒,从里面拿出了一粒药丸喂霖宇吃了下去。在那一刻,霖宇的脸上多少还是带着一丝遗憾。在弥留之际,霖宇强撑着对夜戬开口道:“夜戬,我们这些兄弟如今只剩下你和领袖两个人了。接下来的路,我也没有办法陪你们继续走下去了。你作为领袖仅存的帮手一切就全部都摆脱给你了。我们这些兄弟,都会在天上保佑你们成就我们一直以来的愿望的!”
虽然弥生的想法只能用疯狂二字来形容,但是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弥生和她的伙伴在最初的时候出发点也是为了整个世界的安定。只是在这条路上,她们偏离了最初的方向导致如今即便想要回头也已经无路可以让他们后退了罢了。说实话如果不是双方站在对立面上,夜戬绝对会成为弥生在这条路上最好的帮手。不过即便夜戬的想法到目前也没有丝毫的动摇,在这种时候却也异常认真的给了霖宇这个承诺,“放心吧,剩下来的一切就交给我了。只要我一息尚存,就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我们的愿望!”
那一刻,夜戬的话并非是做作,而是纯粹发自内心的。说真的,那一刻夜戬的确是被霖宇的话感动了,只是在感动之后夜戬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没有了丝毫的回头之路,而霖宇在有了夜戬如此郑重的回答后也算是放心了,口中喃喃道:“那就好,剩下的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口中一边喃喃自语,霖宇也逐渐闭上了眼睛。领袖,虽然我无法继续在你的身边为我们大家最初的愿望提供帮助,但是在天上,我们大家都会保佑你的,保佑你早日大功告成!
前前后后也不过数十天时间而已,自己身旁的精兵强将便被人一网打尽。如今还可以在自己身边的,就只有夜戬这个大脑几乎无法进行任何思考稍稍集中注意力就会头痛欲裂的人。这样的人说实话也几乎无法给自己提供任何的帮助,因为一个无法集中注意力进行思考的人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在某些时候出现错误的时候指正自己的。不过好在,主治医生也说了夜戬的情况经过治疗之后是可以恢复的,弥生如今已经失去了那么多的同伴如今也只能够选择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夜戬这个仅存的人身上了……
漫长的恢复期,在没有帮手的这段时间里,弥生的动作也比之前的时候小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担心再上演一次像之前一样的事件吧,弥生在夜戬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一直都采取保守的思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调查夜戬等人全军覆没的这件事情上。只是无论她如何调查,这件事情都无法有丝毫的进展不说,更是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