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星历3229年,安·道尔公司在实验室中开发出了虫洞生成与稳定装置,标志着星际高速公路的但是,人们不再需要使用耗时较长并且消耗奇高的跨星座曲速引擎进行星际旅行,而是可以使用安全稳定的星门来回穿梭于已知的星系之中。星系高速公路时代就此开始。经历了数十代人的建设,星系高速公里也从原来的核心星座,拓展到了边缘星座中。
在Y432星座的Y432-3星系中,一艘白色的科考巡洋舰正停泊在繁忙的星门港口中等待进入空间站。如果有人有闲心观察一下这艘科考巡洋舰,一定会对船头的损伤感到吃惊,船头正前方似乎是被一支超大的等离子切割枪喷过一样,有着一个巨大的缺口。里面的装甲层已经被烧毁,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巡洋舰内一个穿着宇航装甲的人走进了驾驶舱,径直走到操作台前,坐在了驾驶员旁边的座位上。
“损伤情况怎么样。”隔壁驾驶员座位上的人开口。
“损失挺严重的,整个船头被那个未定型的东西打穿了,加装的内部附甲也受到了损失,回空间站就要重新换掉,还有导肮天线和护盾发生器也被打没了,也要重新安装。”
“嗯。”
“虽然说看起来损失不大。”穿着宇航装甲的人脱下头盔,打开了多功能操作面板上的浏览器:“03,你要知道,可是那些装甲都是海军货,我们花了很大的价钱从黑市搞得,而这艘探索巡洋舰,也很久没有投保了,如要修好它,估计得把这次任务挣着搭进去三分之一。”他熟练的输入了一长串网址,接着经过几次跳转,进入了一个洋葱网络。随后转入了一个贩卖各类船只的黑市网。“要我说,我们拿到钱不如把这船卖了,换一首更大更好的重型巡洋舰,或者特勤巡洋舰。这样对我们接下来的生活也更有利一点。”他将几个窗口拖动到舰长座位前面的多功能显示器之中。
被叫做03的人没有回答,也没有看这些网页。
“你说句话啊,到底咋样嘛。”
“08,这艘船当初我们也是花大价钱搞来的。”03开口说道:“而且我们还从这艘船上还有一个强AI,这东西比船只本身贵多了。”
“你说纳美西斯?我想我们可以把它转移到新船上。”被称作08的人一开口,一道合成电子女声从驾驶舱扩音器传出,这是船上强AI纳美西斯的声音:“08,虽然我对换船这件事情发表不了评论,但是我想要提醒你的是,一个强AI的迁移并不是像搬运硬盘一样那么简单,迁移强AI需要一个合适的电子脑,并且要保证能够自持到整个迁移流程结束,而这种电子脑属于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管制物品,想要搞到是异常困难的。我建议你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纳美西斯的反驳使得08哑口无言,随后电子女声再次响起:“03,星门调度通知我们可以使出星门了。”
“好的,小纳”03回复,随后从座位上取下用以链接舰船主计算机的插头,插入自己颈后的接口之中。随后线缆上的灯光由红专绿,表示这驾驶员已经成功连接到舰船上的主控电脑,并且接管了舰船上大部分操作系统。
“08,现在换船不是时候,以后再考虑吧。”03说完,便将意识潜入了舰船中,去操作舰船了。08见无人辩论,也只能作罢,继续浏览着那些巡洋舰的讯息。
得益于曲速引擎的出现,星系内旅行甚至是跨星系旅行已经不再需要数十年甚至百年的时间来完成,不过即使是这样,星门的出现使得曲速引擎的跨星系功能被取代,现在的曲速引擎,基本都是为了在星系内快速航行而设计的。仅有少部分特殊舰船需要带有跨星系功能的曲速引擎,很显然,03所驾驶的科考舰就是这样的特殊舰船。由于导航天线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打掉,无法接受公共信标的信息,现在需要仔细的核对坐标以免跃出超空间的时候撞上空间建筑。03将预设好的坐标输入进去之后,待航道管制解除速度限制之后,03将船头大致朝向了目标地点,启动了曲速引擎,巡洋舰外部圆环生成的屏障开始由淡白转蓝再转橙。一层透明空泡笼罩了船身,随后进入了超空间。
不一会儿,Y432-3行星5卫星1的空间站外面,一道光闪烁,随后科考巡洋舰便跃出了超空间,03的意识从船只回到了自己圣体上。他将停靠空间站的任务交给了纳美西斯,但是没有急着取下插头,以免最后出现意外情况。强AI仔细的调整舰船,规规矩矩的驶入了空间站,并且安稳的停泊在泊位上,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对于纳美西斯来说,停船这个科目已经在它的程式中模拟多次。不会再出现刚开始操控舰船那样在空间站里乱撞这种事情。而见到船只停稳,03取下了接口,将他收回了座位。
“做的不错,小纳。”03开口
“无需赞扬,这是我应该做到的程度。”
“我去和中间人交接一下。”03转向08,似乎是准备在询问什么。
“我去找修理站,顺带还要补充一下补给和无人机。”多年的默契让08明白了自己的老搭档想要问什么,并没有等他询问便做出了回答。
“小纳,你来看守飞船。”
“职责所在。”电子合成女声回答。
在整理了自己该带的东西之后,03和08走出飞船。随后便各自奔向各自的目标地点。
中间人的提供的接头地点是空间站下区的一个小酒馆,03来到小酒馆的时候,里面并没有多少顾客,想来是下区的的工厂并没有到交接班的时间。03很轻易的就找到了中间人,一个留着板寸,带着墨镜的男子,坐在酒馆的角落处,桌子上摆着两瓶爽乐零度,其中一瓶没开封,想来是给自己准备的。03走到桌子旁边,解下背后的背包放在一桌子下面,然后坐在了中间人对面的椅子上。中间人见正主到了,将那瓶没开封的爽了零度和开瓶器一并推到03面前。03也不推脱,打开瓶盖,猛灌一口,气泡和咖啡因带来的刺激使他暂时脱离了长途星际航行带来的劳累。
“欢迎回来,克隆人,路途如何?”中间人摆出了职业笑容:“相信你已经搞定了那未定型的黑色死神了吧。”
03点点头:“我打捞了那艘飞船的残骸,就放在我的货柜里面,你可以派人去取。但是那位驾驶员没有逃生,直接死在了太空中,也许被炸成碎片了,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对于他来说,被炸死也还算不错的结局。”中间人拍了拍手,两个保安便离开了酒馆准备去船上取回物品,03也通过自己的信息终端向纳美西斯发送准备卸货的消息。中间人拿起了他那份爽乐零度,对着03举杯。
“合作愉快。”中间人说完,将剩下的爽乐零度一饮而尽,03也举杯回敬,给自己灌了一口。中间人随后拿出了一张卡片:“这是这次的尾款,你们没有活捉驾驶员,所以奖金没有。”这是一张未记名的储蓄卡,卡里的钱即使他们不工作也能度过好一阵子了。03接过卡片,将卡片放入衣服的内兜。
“当然,我必须承认,活捉驾驶员确实是一件不能主观上控制的事情,这个目标难度太大。”中间人缓缓说:“为此,我个人会给予一些补偿,数量与那份奖金,但是需要提供你们和那艘未定型船的战斗记录。”
03微微愣神,眼前的这个人从事中间人这个行业已经很久了,对于这个行业的规矩应该很清楚,打听如此细节显然有些逾越了规矩。03不想多想,他并不是那种善于思考其中利害的克隆人。这一点上08做的比自己好,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03的直觉告诉他,还是按照原先的规则,当一个刻板的克隆人比较好。
“我们按照流程删除了关于战斗的数据。”03撒了一个谎,他们从来就没有按照流程删除过战斗记录,舰船上有一个专门存储战斗记录备份数据的安全分区,由纳美西斯进行着动态加密,想要靠黑客手段取出数据是不现实的,这也是他敢于撒谎的原因。
“那真的。。。很可惜。”中间人微微摇了摇头。这些数据情报很有价值,不然也不会有许多人找自己开高价买入。不过克隆人就是这样,古板而又一丝不苟。“那就这样,希望下次还能合作。”
03点头,拿起了背包,离开了酒馆。回到了飞船上,期间他去了一趟星际储蓄中心,将那张卡上的钱转移到了自己的账户上。
“欢迎登舰,03。”他回到驾驶室,纳美西斯的声音便响起,一个圆球被投影在操作台上,这是强AI给自己选择的形象。
关于这个强AI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艘船上,03也搞不清楚,按理说强AI数量稀少,除了那些军舰,其他船只很少安装。而08从黑市上以旧换新淘来的二手船,却有着一个强AI。确实有些不符合常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这个强AI确实和他们一起度过了许多危险时刻,也能让他们较为方便的管理巡洋舰。现在03也放下了一些戒备.开始让它尝试着操控舰船航行,给自己分担一些压力,虽然说08也可以,但是他毕竟还是没有颈后接口,不能直观的操作飞船,只能通过操作台来操作,这也使得他成为了巡洋舰上的武器官,无人机都是由他进行操作 。
“按照你下发的任务,那两个人取走了那些残骸,没有触碰其他东西。”纳美西斯十分平淡的叙述着。虽然对这个AI还是有些怀疑,但是AI做事一丝不苟的态度还是很趁他的心。03想起了自己在海军时候的一位自然人副官,也是这样做事一丝不苟。
自从10年前,洛兰泽-休曼同盟战争结束,一部分在战斗中存活下来并且表现优异的克隆人战士被休曼同盟议会赋予了完整公民权,03和08就在其中。在战争中他担任一艘特种巡洋舰的舰长,多次穿越洛兰泽的控制线,执行高危任务,特种巡洋舰的战损比很高,在他所属的支队10艘特种巡洋舰中,只有两艘幸存。战争结束后,那位副官离开了军队去军事学院进修,现在想来应该是一位特勤舰的舰长了。03没有选择继续上升,而是选择了退伍,去了一个偏远的宜居星球生活。至于他为什么现在又在驾驶一艘星舰,03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答应08重新上船,也许是无法放下过去紧张而又惊险的生活?也是自己只是一个有着PTSD的老兵,难以融入正常社会?03摇摇头。
“我察觉到你的情绪有一些起伏,03”纳美西斯的声音打断了03的自我思考。“我刚刚收到08的消息,他已经在回来到路上了。”纳美西斯停顿一会儿,随后又说:“他说他给我们找了一个活。他还说干完这一票就能找到一个稳定的电子脑,把换船的事情解决了。”
03摇摇头,觉得自己这个老战友真的是不知疲倦,为了换船处心积虑:“他有上传任务的相关细节吗?”
“没有,但是他带了委托人过来,已经在路上了。”
一般委托人都是透过中间人发布任务,而中间人会把任务放在一个匿名的留言板上供大家阅览,找到自己想要干的后再去中间人哪里领取任务详细情报。就像自己刚才交付的任务那样,正是因为有着这些细节,所以才能根据对手的武器模式合理改装自己的舰船,使得损失最小化。按理说中间人应该也能看到一些情报,不过取决于委托人的意愿,毕竟这些中间人除了发放任务,还有着贩卖情报的生意。看来是上一个委托人没有选择透露一些细节,而有人正好找那个秃头开高价要那艘未定型舰船的情报。
03理顺了刚才中间人不和常理的逻辑,庆幸自己是个按规矩办事的“老实人”,不然会被这些个老狐狸带进坑里,不过现在想这些也已经不重要。
03靠着椅背,伸了一个懒腰。等待着08带着那位委托人来到船上,他并不是那种任务狂人,但是多多少少会对一个能直接找上门的委托人感到好奇。
在短暂的等待之后,08终于回到了船上,他身后跟着的人看来就是委托人,这位委托人穿着正装,梳着一个大背头,头发有些花白,手上右手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有些上年纪了,不过在这个医学发达的时代不能依据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年龄。03从座位上站起,面向这位委托人。
“你好,看来你就是这艘船的船长了。”这位向03伸出了手:“我是影子代理人,见到你很荣幸。”
不使用真名而是给自己找了个代号称呼,是这一行的常识,不过03和08除外,因为他们的名字就是代号,一般人绝不会想到。
“我是03。”03和自称影子代理人的人握了握手:“讲讲你的任务。”
“你这是已经考虑好接受了吗?”影子代理人收回手,表情似乎有些欣喜。
“不,我们听完你的任务内容在做决定。”08接过了话茬,顿了顿然后说:“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很好。我十分喜欢和有规矩的从业者合作。你知道,有些人毫无职业道德,心中也没有规矩,只想着自己利益最大化。。。”影子代理人滔滔不绝的说着,不过见到两位克隆人没有接话,看样子是不想和他唠唠家常拉近距离,只得停下正在跑火车的嘴,把事情拉回正题。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偏题。”影子代理人尴尬的笑了笑:“是这样,我们希望你们能够运送一个包裹。这是一个很小的装置,不会占用你们太多的货柜,我希望你们能够立刻动身,把它安全的运输到离这里17光年远的D684-4行星5空间站里。”
“就这?为什么你不找货运公司?”08觉得有点奇怪,便追问:“是不是违禁品。”
“不不不,这东西可不是什么违禁品。只要你们完成了递送,我的人便会将一份电子脑交易许可递送给你们。你们就可以开展你们的正常生意了。”
看起来08和这位委托人已经有过一些预先的交谈了,他甚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想要洗白的电子脑商人。而这位委托人居然也能拿得出手这种许可文件,想来大有来头,要运输的东西估计也很麻烦,所以才找到了自己。03在心里理清了一些逻辑关系,准备和08商量一下,只听到08满口答应下来。03也只能放弃交谈的想法。同意了这次委托。
与03不同,08更擅长与思考别人话语中的利害关系,能更好的权衡一件事情中的利弊。已是多年老搭档,对方的性格也相互熟知,03相信08比自己想的更清楚,这也是它同意这件委托的原因。
见到事情已经谈妥,那位自称影子代理人的人在08的陪同下走下了巡洋舰。当着一切结束时,03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们船头还没修呢?就这么走了。”
“修船厂两个标准时就可以吧我们的船修好”08回到座位上,查看着传感器反馈船只情况:“三个标准时之后那家伙的人会把东西送来,随后我们就出发。”
“我还是很担心,这个任务实在是有些不寻常,这么大的价钱就叫我们送货。”03表示出自己的忧虑。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认为这活收益大于风险。干完这一票,我们就能换到更强力的星舰了。运气好说不定还可以在其他地方来回倒卖电子脑,拿科比现在我们拼死拼活要舒服多了。”
03没有接话,它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有08想的那么简单,只能在内心里希望这次任务不要出太大的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