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巨大空间内,燃着微弱的火光。
“又聚集在一起了呢,大家。”一个小女孩般的声音响起。
“真是的,你这家伙离我远一点啦,都快烧到我了。”回应它的是另一个男孩声线。
“有什么关系,明明你身上都是沙子,而且矶抚尼桑也没说什么啊。”
“够了,爷爷过来了。”
最后,一位听起来年纪要成熟一点的声音制止了这无意义的争吵。
六道仙人打扮的老人从远方慢慢走了进来,来到了火光的中心,一处画着勾玉的法阵之中。
法阵之外,借由火光,显露出九只外貌各异,但都略显稚嫩的「小兽」,它们有哺乳类,有无脊椎类,有甲壳类。呈一个圈将老人紧紧包围。
“……”老人环顾一圈后才开口道:“孩子们。”
“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
“?”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爷爷。”
“最后一次见面?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六道仙人摇了摇头,那是比遥远还要更远的地方啊。
“守鹤、又旅、矶抚、孙悟空、穆王、犀犬、重明、牛鬼以及……九喇嘛。”
“今后就算天各一方,你们也一直在一起。”
“总有一天,会合为一体。”
“带着各自的名字,以和曾经不同的模样。”
“与在我体内时不同,你们会得到正确的引导……”
“明悟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直到那一天。”
“吧嗒……”周围响起了水滴声。
九只庞大的幼兽此时都止不住的在落泪。
这一次的谈话,时间真的是太长了,每一个孩子都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好像不与老人说话的下一刻老人就会离它们而去,毕竟,刚刚诞生没多久的它们,虽然还不太明白「死」,但能够隐约感受到老人所说的最后一次意味着什么,它们对世界所了解的还是太少了,本能的眷恋着,不舍着。
当老人将最后的嘱咐说完后,走到了一只有着很多尾巴的橘红色狐狸面前。
“九喇嘛……”
“所以说,你想把我遗弃到哪里呢?”听声音,就是这只狐狸刚刚出声制止了闹剧。它说完后还扭头轻轻哼了一下。
“先说好,我不要和守鹤靠太近。”
“喂,你这只……”一旁土黄色的狸猫不满的想要咆哮,但一瞥到那个渺小的老人,眼泪又止不住了。“可恶,沙子都流进眼睛了。”
“九喇嘛,从现在开始,你是不同的。”老人露出了笑意。“你在离开后,会遇到一个人类。”
“人类?”九喇嘛疑惑的重新看向老人。
“他很弱小,但是也很特殊。”
“虽然没什么财物,但却没有靠着对「心」的掌控力来为自己谋取。”
“虽然很孤单,但对于别人的倾诉都会很耐心听完。”
“今后,他会成为你很重要的人。”
“甚至超过我也不一定。”
“绝对不会!”九喇嘛紧张的看着老人。“老头子你是……最重要的。”
“哎,所以说,我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老人有些头疼的拍着额头。“让孩子伤心落泪,真是……”
“不过我也很高兴,很高兴在最后旅途中能有你们陪伴。”
……
最后的最后,老人站在一处山崖上,下方是一片广阔的树海,名为九喇嘛的巨大幼年狐狸蹲在他的身后。
其它八个孩子都已经安置妥当了,现在就剩下这个他最不放心的孩子了,毕竟,才刚刚诞生没多久就要出「远门」。
“准备好了吗?九喇嘛。”
“嘁。”
九喇嘛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作为「父亲」的老人还是读懂了它的意思。
“这样啊,早就准备好了呢。”
老人手中的锡杖轻轻敲击地面,顿时九喇嘛的身体散发出微光,慢慢缩小成了一颗淡蓝色的勾玉,落在了老人的手中。
与此同时,老人身前出现了一道紊乱的马赛克,很快便扩散成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保重了,各位。”老人说完便走进了仿佛由极致的黑暗组成的洞口。
洞口消失后,一位有着黑色眼影的刺猬头中年人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他的瞳孔猩红,其中还有三个蝌蚪样图案在旋转。
他就是老人的长子,因陀罗。
“就不肯死在床榻上吗?父亲……”搜寻无果,因陀罗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开。“终究还是没有原谅我吗?”
明明是你突然带着那个心软的弟弟找到我,然后说什么死前希望能看到家人重新和睦,冰释前嫌。作为兄长,自己年轻时更多的是对父亲的偏心而感到愤怒和失望,但对于弟弟,说真的还真没有多少怨恨,加上老头子要离世前竟然放下骄傲来恳求自己,索性原谅了他们。
结果这家伙竟然在离世前走了,难道我就那么……
“兄长。”
“!”
一瞬间,因陀罗眼睛里的图案变成了花朵,却发现悄无声息来到自己身后的是那个心软的弟弟,阿修罗。
“父亲走前让我转告你……”望着兄长那比记忆中更加沧桑的面容,阿修罗心中被微微触动。“让下仇恨,熄灭愤怒,不要让自己迷惑了自己的心。”
“……”因陀罗听完后默默转过身。“我知道了……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发芽。”
想起自己死在阿修罗手中的后代和下属,那已经不是自己能改变的,再加上这些年来过度使用这双眼睛,自己已经油尽灯枯了。
“不要气馁,只要努力,两家的关系总会有和睦相处的一天。”
“不要再天真了。”因陀罗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冷漠。“我无权消除他们心中的仇……”
“一定能的!哪怕这辈子办不到,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
“一定可以的,哥哥。”
看着阿修罗伸出的手,因陀罗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语还是那么有鼓动性,不过,谁让他是兄长呢。
“我会监督你的。”
“哪怕一直轮回到你所说的那一天。”
兄弟的手,再一次握在了一起。
——
夜幕下,车水马龙的马路旁,一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门前,站立着一位奇装异服的老人。
他敲了敲门,不久一位邋遢青年打开了门。
“啊,老先生,您这是……”青年似乎对时隔半天返回的老人有些惊讶。
“白桑,我是来遵守承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