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不好呐小鬼。不过,既然看到了就去死吧。”
没有留情也不带情绪地,男人的长枪,贯穿了卫宫士郎的心脏。
——世界歪曲了。身体变冷。感觉从指尖、从末端开始消失
“咳————噗。”
只有一次,从嘴中吐出血。
本来应该吐出更多的血,但只有一次。那男人的长枪说不定是特制的。
血液慢慢地沉淀,原本应该喷出血液的心脏,只是一刺就停止了活动。
像黑暗的夜晚浮在海面上的月亮一般,已经连痛楚都感觉不到。
所以与其说是自己死了,不如说是周围全部消失了的感觉。
“——真是讨厌的工作。这种样子要说是英雄也太好笑了。
“我知道,没有意见。看到那女孩的从者了。会乖乖回去的。”
意识已经到达不了视觉了,只能听见隐含恼怒的声音。
“嗯……?等等,这个是——”
奇妙的间隔。
像是看到了难以理解的事情,声音重新响起。
以这为界限,感觉回到了身体上。
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了吗,即使闭着眼,都能感觉到刺目的光。
——到此为止,卫宫士郎的意识真的中止了。
……那不是为了步向死亡的睡眠。
而是为了再次醒来而必要的,休息的睡眠。
*
剧烈的风压搅乱了气流,空气中的大源(Mana)骤然膨胀,整片空间被刺目专横的猛烈光芒所占据,就在那光芒盛放的地方,一道纤细的身影显现出身形。
“Servant Saber,于此现界——”
清脆柔和的声音戛然而止。
藤丸立香抱住了身受重伤的红发少年,发动魔术远离了Lancer的攻击范围。
枪兵赤色的眼珠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少年少女。
“这么拼命的想活下去吗……干脆利落地死掉明明更轻松一点。”
他倒不是很担心刚刚才被召唤的Saber,虽然第七名从者出现得莫名其妙,不过那小子必死无疑,而没有Master提供魔力的Servant大概也不会有反杀他的实力。
但出乎Lancer的预料,年轻的剑士歪了歪头,像是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是平行世界吗。”
然后她抬起手指一挥,在空中画出了某种纹样。没等Lancer看清楚,他整个人已经飘起来狠狠地撞到了墙上。
“抱歉,Lancer,我要带这孩子离开了。如果做好觉悟的话,尽管追上来吧。”
“什——你这家伙!!”
虽然不想这样眼睁睁放走第七人,但是不知道少女刚刚做了什么使他一时半会动弹不得,只能不甘地目视着Saber主从离去。
同时,Lancer注意到了刚刚在少年身上浮现的文字。
“那个难道是……原初的卢恩?!”
这竟然还是个有Caster潜质的剑兵?
青色的男子发出不快的咋舌声,像Lancer这种有一流魔术师资格的人来看,身为敌人的Saber那魔术造诣说不定比自己还要高。
但是Lancer还是选择追上去。既然圣杯战争的最后一名参赛者出现了,没道理放过这个试探对方实力的机会。
……
藤丸立香让怀中的少年平躺在地板上,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已经自行渐渐愈合,只是衣服上的血迹看起来有些凄惨。
这名少年与她之间的契约并不完整,不过这对于她而言没有什么影响。换作其他的Servant还可能会有魔力不足的困扰。
刺穿死棘之枪(Gáe Bolg)是Lancer自我加工后作为对人来使用的宝具,若没有相当的幸运,可说是一招确定为“若放出即死”的招式。卫宫士郎虽然确实被破坏了心脏,但因为与她缔结了不完全的契约,激活了原本就埋在身体里的概念礼装“遥远的理想乡”。
“差不多也快来了。”少女望了一眼门外,决定叫醒还在熟睡的御主。
被唤醒的卫宫士郎似乎还没从之前被Lancer捅穿心脏的噩梦回过神,他抱着模糊的脑袋支起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啊。”
喉咙深处有想吐的感觉。身体到处都在痛,随着心脏每次跳动,就像被刺到一样地头痛。
“发生————什么事了?”
“还能说话啊。”
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他却愣住了。
木窗外的月光洒在少女身上,她穿着像是军装的纯白制服,右手按在腰侧的剑柄,容颜柔美、气质圣洁。
(这个世界上有文字无法描述的美人。)
之前在讲台上念着李白清平调的国文老师,感慨地说着卫宫士郎听不懂的话。
但是现在他能够理解了。
橘红色长发的少女眼神平淡地看着他,却没有给他任何轻视的感觉,反而莫名地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卫宫士郎攥紧了双手:“……是你救了我吗?谢谢。”
“先不用急着道谢。”
少女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连那如金属般冷硬的目光都柔和了一些,“我是Saber职阶的从者,遵从你的召唤而来。
“——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问おう、あなたは私のマスタですか)?”
“……?”
士郎的内心因对方奇怪的问话感到不解。不过,仅仅只是注视着这名少女,没有人能说出拒绝她的话。
“……是的。”他有些艰难地说着,对陌生少女的亲近感战胜了怀疑。
“Servant Saber现界完毕。”她微微躬身优雅地行了一个剑礼,附着手掌的银白轻甲突然化成晶亮的光点散去,少女伸手将卫宫士郎拉了起来。
“从此以后,吾之剑与汝同在,汝之命运与吾共存。
“那么,我们也该应敌了,Master。”
卫宫士郎愣了一下,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敌人难道是……”
反应过来时,疼痛回来了。
“在这方面的直觉还不错啊,Lancer来了哦。”
藤丸立香走出仓库,看向已经等候在院子里的枪兵。
“你的挑衅我接下了,Saber。”
青色的男子看着对面的少女。
藤丸立香拔出了腰侧的十字形长剑,淡淡地回应:“明明是你先打伤了我的Master。”
没想到会被口头怼回来的库·丘林:“……”
问题是那个时候那小子还不是御主啊!
他的目光越过少女,看向因为手脚仍然使不出力而慢了几步跑出来的红发少年:“这个家伙还真是命大。”
好运地召唤了一个占据了最强剑之座(并且极可能还有神代魔术师水平)的从者不说,凭他半吊子的魔术水平居然还能成功缔结契约——幸运E的库丘林看着卫宫士郎的眼神越发险恶起来。
莫名其妙拉到了Lancer仇恨值的卫宫士郎:“???”
“你要和他战斗吗……”少年忧心忡忡的问道。那猩红魔枪贯穿了身体的触感似乎还未散去,他不由得想要阻拦这看起来比男人柔弱多的少女。
微风掠过。
藤丸立香歪了歪头,任由鲜艳的发丝垂落在玉一般光洁的脖颈,“无须担心,我既然能从他手里救你一次,就不差这第二次。”
卫宫士郎:“……”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Lancer:“……”他不和女人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