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当徐衣对黑铁一辉的事情显得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却是突然接到了德莉莎打给他的一通电话。
“喂。”
“……”
“好的,我明白了。”
“……”
“我能问一下,是谁接手了这个案子吗?”
“……”
“知道了。”
挂断电话,徐衣看了眼身旁的丽塔,对方似乎早就已经有所预料,所以干脆利落的说道:“接下来是要去哪?少爷。”
“去找一辉,我有话要和他们谈。”
······
三崩局在松江的收容所内。
此时,徐衣坐在审讯室的桌前,整个审讯室也只有他,丽塔,以及坐在对面的黑铁一辉和史戴菈。两人身上已经穿上了蓝白条纹的囚服,双手则带着手链。
“法院的传单已经下来了,就在明天。”
黑铁一辉有些讶异的睁大了双眼,但随即,他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苦笑一声道:“当初所有的决定,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愿意以死赎罪。”
“大学城共计一百多条人命,你还不配。”
一辉神情一怔,而史戴菈,也是面有呆色,显然,他们没有一个人有认真想过,这头脑一热的举动,到底带来了怎样严重的后果。
“引发崩坏,造成至少五百多人的伤亡,财务损失不计,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个——二崩局的人死了。”
徐衣直起身,虽然没有什么神情,但黑铁一辉感觉得到,这位自己曾经的老队长,此刻很严肃。
“死的人是二崩局的,杀人的则是有栖院凪,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哪怕二崩局愿意不去计较,法官也肯定留不得这个有栖院凪。”
黑铁一辉面色一变,因为他想起来了许多,就包括这次行动前有栖还非常认真的找过他说,“去二崩局把炎客逼出来这件事,我来做。”
当时一辉只是认为对方也和他一样,单纯的报仇心切,但此刻……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了鼓里。有栖分明是已经考虑到行动失败,自己等人被抓之后的事情——杀他一个,保全其他。
“而且我们也不会放过有栖院凪,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三崩局从来不是一个站边的机构,我们认法,也认对错。”
“那二崩局那些人杀了我的!……”
“在那么多异界来客藏在暗处想要报复社会统治世界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先和二崩局,讨论异界来客应不应该赋予人权这个问题。”
……
黑铁一辉低下头,但相反的,史戴菈却像是早已明白过来一般,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
这可能……就是庶出贵族阶级和皇权阶级先天上的差距吧……
三崩局的成立,又或者三崩局干员的所作所为,其实早就已经帮异界来客争取到了非常大的权力。但这样的变革,是需要流血的,不管是哪一方的血,都得流……而且还得是白流!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这是个交换。”徐衣偷偷瞄了眼辩护律师给他的锦囊,然后继续面不改色的说道:“用有栖院凪的命,换回你们的命,我说的透彻一些……得有一个人,来平息二崩局的怒火。”
因为他们……也死了许多的兄弟姐妹。
“那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我!?是因为你……”
“一辉!”
黑铁一辉一怔,他看向突然对着他呵斥的史戴菈,就如同醒悟了一般,他的神色突然间变得无比痛苦,泪水,在这位重情重义的男子眼中流转,最终……还是缓缓地落下。
“为什么……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啊!……”
徐衣望着一辉,他终究还是没能维持住自己冷血的一面,伸出手,拍在对方的肩膀上,很是用力。
“我们会尽全力给你们争取到最好的结果——发配国际前线,戴罪立功五年……答应我,放下吧。”
……
望着依然沉默的一辉,徐衣突然站起身来高声道!
“有栖院凪已经因为你的冲动死了!那你希望下一个是谁!?史戴菈吗!?你自己死了一了百了,然后呢!?拖着史戴菈一起下水!?你想过她有多爱你吗!?你配的上她对你的爱吗!?你如果真的爱她!”
徐衣一把拉住一辉的衣襟,将他拖到了眼前,压抑着说道:“那么你应该做的就是保护好她!而不是拉着她一起去和你陪葬!”
“……”泪水,不断顺着黑铁一辉的脸颊流下,他近乎是咬着牙,才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节道:“是……队长……”
“我听不到!”
“是!队长!!”
“好。”放下黑铁一辉,徐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转过身。最终,在临近出门时,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一辉,你可以继续去恨二崩局,但你首先应该想到的!是如何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你们,二崩局,三崩局,都只是一些身不由己的受害者,我们……不应该是敌人。”
······
走在通往大门的过道上,丽塔突然轻笑道:“少爷真的认为,你说的这些话,能让黑铁一辉放下吗?”
“他就算放不下,至少为了身边的人考虑,他也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如今……除了那两个在逃的老师,他就只剩下史戴菈一个亲人了。”
“嗯。”丽塔跟在徐衣的身后,望着对方愈发坚定的背影,不经露出了一丝丝微笑。少爷……是真的长大了。
“那少爷现在要干嘛?”
“买点东西,准备回家。”
“晚上需要侍寝吗?”
“好的,少爷。”
······
等徐衣拎着一袋车厘子以及一袋小橘子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掏出钥匙打开门,立马就能闻到从厨房间传出来的香味。
“妈!回来了!”
“好!~~先去洗个手,等下准备吃饭!”
把水果给到丽塔,徐衣便先一步走到客厅。
“爸。”
坐在沙发上,徐达正刷着手机,听到徐衣的叫唤,眼皮子一抬,淡淡道:“回来了?”
“嗯。”
“听你妈说,受伤了?要不要紧?”
徐衣的嘴角翘起一丝微笑,摇了摇头,“没事,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嗯。”放下手机,这一次,徐达才终于是认认真真的打量起了自己的儿子……两个星期,却是一点没变,是他儿子。
“老爷,水果我先拿去洗了。”
徐达瞥了眼丽塔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嘴上不说,但明眼人一看,就能感觉到这个中年男人此刻内心的喜悦,“嗯,去吧。”
说完,一拳头打在徐衣的肩膀上,笑道:“臭小子,还带什么水果,又不是分开住了。往后就算分开住,也别带东西过来,像什么样啊。”
“你爱吃嘛,我记着呢。”
徐达一愣,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去,看看你妈去,俩礼拜没见,想死她了都要。”
“徐达!你再说话!今晚就睡沙发!”
徐达缩了缩脑袋,而徐衣见此,也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感慨。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这老夫妻俩关系总归是那么好,有这样的老爸老妈……稍微有些想找个女朋友,谈一场恋爱了。
坐到儿子身旁,徐达拿了瓶白的放在桌上,笑眯眯道:“今晚陪我喝点,你不回家,我连酒都没得喝。”
可是喝酒,按照徐达的说法,一个人喝没意思,那是喝闷酒,得两个人,那才有味道。
“你妈说,晚上她不敢一个人在家,我只好陪着咯~~”
……
徐衣面露微笑,自己的老妈,大宗师!晚上不敢一个人在家……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但徐衣还是点点头,说道:“学校这次应该要放一段时间假期,可以在家多待一会儿。”
“那明天还回来?”
“回来,最近几天都在家待着,就是明早得去趟法院。”
“嗯。”徐达一点头,“别太累,在外面受委屈了,就和你爸说,骨头老了……但还算经得起折腾。天塌下来,也还有我呢……”
……
徐衣感觉鼻头一酸,摸了摸鼻子,点头应了下来。
“诶……都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