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地目睹了一切付诸于旻沁周身的变化,从容地欣赏着那一双圣翼从旻沁背后长出,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只是对于那一柄刑罚之刃以及后续旻沁的圣翼被渲染成白金色的一幕,夜那没有被面具遮盖的眼眸里划过一丝疑惑。再者至旻沁缓缓将手中的兰斯洛特指向位于空中的他自己时,夜从始至终平静如水的银灰色眼眸如被轻巧地丢入一块鹅卵石一般,泛起层层涟漪,嘴角竟微微上扬,对于来自旻沁的宣战,他却反倒有些欣喜?
然而,对于方才的一切,却有人.. 或者说是一个虚像对此甚是不满,彼时夜展露圣翼时出现的八翼使徒形象再次显现,但此刻的他并未如先前那番是类似于一副双手虔诚握拳,低头吟诵的奏颂者的静图。
此刻的他,竟然动了起来!
使徒的形象瞬间活化,他原本紧闭的双眸立刻睁开,犀利的目光紧盯旻沁手中紧握的那柄利刃,肃穆而又参杂些许愤怒的声音回荡在如今甚是寂静的大教堂里:“兰斯洛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想将你曾经的所作所为复刻吗?”
使徒话音未落,随着旻沁在失去血脉威压后逐渐起身的过程里,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她的背后快速凝聚诞生,身负六翼,身披血色重凯的Launcelot再度面世,他轻瞥了一眼夜身后的使徒,没有说话,似虚似实的手掌仿佛是安慰又亦或是激励式地拍了拍旻沁此时有些许颤抖的肩膀。他隐藏着盔后的眼眸与此刻转过头看向他的旻沁对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不再顾及使徒的呵斥,他的身影尽是直接融入了旻沁手握得那把剑刃里。这柄刑罚之刃似是融入了灵魂一般,阵阵破风的剑吟响起,剑身上暗红色的血块亦是逐渐脱落,这把曾经名震千古的利刃 终于正式地再度进入世人眼中:通体晶莹,剑身上雕饰着许多绯红印记的白金色的利刃握于彼时的Launcelot手中时,戮尽了无数曾经反抗的异端者以及背叛了圣主,亵渎圣庭的堕落圣翼和祈愿一族的其他族人。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基于血脉理论之下,在圣翼一族,这个视血脉阶级为重中之重的种族中,上位者对于身处下位的人拥有接近统治权一般的优势,上位者的所做的一切对于下位者都是对的。在圣翼一脉悠久的历史中只有一个特例,没错,那就是曾经的兰斯洛特,曾经身为八翼炽天使的他,不顾一切,举剑直指一意孤行的十翼族王,并于那场血与泪倾注的夜晚,成功完成圣翼一脉意义上的“弑神”。自此以后,圣翼一族相承的刑罚之刃得以正式命名-兰斯洛特,同时这柄沾染着十翼族王的心头血的利刃就此封剑。而那一刻也是圣翼一脉最重要的转折点—逐步开始由盛转衰伊始。
夜身后的苍老身影显然就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他原本掺杂些许愤怒的表情在看到这一幕后,终是被愤懑所填充。他带着些许刀伤的手指笔直指向那柄重新展露出它绝世锋芒的利刃,带着些许撕裂低吼般,充斥着怒火的嗓音响起:“
Launcelot,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你现在的所做所为对吾族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你想再一次毁掉圣翼一脉吗?
你应该清楚不久的将来这个世界会迎来怎样的变革,这是吾族必须把握的机遇和挑战。
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他是谁么?
你真是--”
此时真正的当局者--始终矗立于半空之中的夜终于不再沉默,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身影言罢。
“没事的,都一样的,不要紧。还有您不能耽误了,您该做的也做完了,该回去了,那些老家伙估计快要发现你得离开了。”
苍老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出口,他轻轻叹了口气,曾经于历史长河里声名赫赫的长者竟庄重地右手抚胸向夜深深行了一礼,随后他的身影便在灯光里渐渐淡化,最终消散了,仿佛.. 从未存在过。
“好了,一切都安静了。”夜静静地细致地注视着此时身着婚纱的旻沁,随后将目光转移在自己那把此刻通体晶莹如水晶般的沙漠之鹰的枪柄上,伸手温和地摸过那由他一点一点用心雕刻出的旻沁的图绘,以及最近方才新添上的五对圣翼。似是由衷地称赞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姐,此刻身着婚纱的你真的很--”
突然他身体一顿,快速起手抬枪,然而子弹尚未出膛,锋芒已然先至。只听见“砰”的一声轻响,夜手中的沙鹰脱手落地,同时膛中的子弹在枪体脱手上扬时,命中了教堂中央的吊灯,损坏的吊灯缓缓摇摆着,偌大的空间呈现处明显的明暗交替变化。
夜用手抚过那来不及规避而被利刃划出一道细密的伤痕的眼角,紧接着那道伤竟快速地龟裂,分化出的裂痕逐渐占据了那露出的半张脸,看着自己手中属于自己的血液由鲜红色逐渐转变成紫黑色。笑了笑,“原来这就是兰斯洛特啊。”
此时此刻,那道身披洁白婚纱,身具三队白金色圣翼,手握因染血而愈发晶莹的利刃的身影处在了与夜同一水平的高度。夜此刻的面容显得格外得狰狞,左面银白色面具上沾染着鬼尚未风干的血液,裸露的右脸则被龟裂开的细密伤口爬满,在这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与此刻气质出尘,面容绝美的旻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犹如天使和恶魔...
夜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怀念,意识朦胧的情况下,旻沁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又化成了那个他熟悉的经常搭理着公主头,喜欢身着白色衬衣,总是拉着他在风崖口看日出的小女孩。那个.. 嚷着让他戴上她编制的花圈,带他走遍圣瓦罗各个街巷,笑容可掬的大姐姐。此刻的他逐渐闭上双眼,但笑得却是愈发灿烂,这应该是自从与她分离后的几年里,笑得最灿烂的一次,亦如当年,那个收到姐姐礼物后高兴的找不到北的小男孩,仿佛.. 他不再是那个以心如坚冰闻名于世的夜。
将此时夜的举止尽皆纳入眼底的旻沁,双手轻微的颤抖终究出卖了她此时写满坚定的淡金色双眸,带着颤音的话语从她嘴中吐露:“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我的小夜。”
然后台下仍懒洋洋地躺在械枭身上的鬼却没什么太大的触动,转了圈手中的匕首,反而叹了口气,叹道:“麻烦了…”他激活耳旁的麦克风,“骨你们不会都没有带那个吧..”意料之中的,没有收到回复。“完蛋了... ”他跃身而起,立马坐定,解开自己西装的领口,反转自己的颈部的项链,拿起那枚血红色的晶石,一口咬下,方才与械枭战斗后有些许颓靡的气息竟然快速回升,并有超越先前气势的劲头。
调息之余,他分出神瞥了眼逐步情绪失控的旻沁,差点忍不住想要开口嘲弄她:“唉,女人,要是夜有那容易被...,那他就连成为单字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被影钦点为搭档了。”想到影,哪怕是刚才表现如此嗜血的鬼,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
在鬼分神之余,于空中已经闭上双眸,生机逐渐消退并正要下坠的夜,下一刻竟重新睁开了双眸,不过此刻,他原本如宝石般瑰丽璀璨的双眸,此刻却化为了妖异无比的紫黑色竖眸,右脸上密布的伤痕顷刻愈合。脸上的笑容未散,但却不再透着温柔,而是渗着邪意...
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