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三伏天即便在黄昏时也燥热难忍,将要落山的太阳也并未收敛几分它的热气。
随缘闭着眼,安静的坐在溪边青石上,并未在意过于炎热的温度,倒不是不怕热,只是想看一看夕阳罢了。
这次他会有时间来这里游玩,是因为公司三十周年纪念日上的抽签大会上,随缘抽到的是一等奖。
世外小村三日游。
不过根据他来时看到的环境,比起世外小村,这里更像鸟不拉屎之地。
对于公司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但还好这里有一座还算好看的山,能看看落日什么的,索性他就上山看夕阳了。
即来则安之吧。
对于看夕阳,随缘倒是很讲究,他喜欢先闭一段时间的眼再去看,睁眼便是夕阳,这样总会让他感觉更好些。
但即使闭着眼,眼皮也并不能完全阻断阳光的入侵,看着眼上的红光,随缘有些瑕意。
随缘出生就没受过家里人待见,他是家里的老二,而且刚出生的时候他妈还因为难产死了,所性他父亲就当他是个灾星了。
就连随缘这个听起来不错的名字也是出生时上户口强行想出来的,寓意就是,随便吧。
所幸的是随缘在高中后和家里的联系就淡了,靠着自己打零工交学费,而这淡淡的联系也在随缘工作之后彻底断掉,变成了随缘每月给父亲打几千元生活费。
时间差不多了,随缘却有些不想睁眼了,这种瑕意的感觉他许久没有感受到了。
但总不能在这睡,随缘只好在心里念叨两句,看完就去睡觉,看完就去睡觉,再想一下落日的美艳,才懒散的睁开了眼睛。
想象中的美景并没有出现,在随缘睁开眼的那一刻,像是变了个天地。
眼前的是一片苍黑色乌云,无论是长度和宽度都达到了肉眼看不到的边境,有无数道粗壮的闪电在云中繁洐,深沉的压迫感从随缘心中诞生。
暴虐的风在一旁辅佐,不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随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在没睁开眼前他的脸上还能感受到太阳照在脸上的炙热,现在却一丝也没有了。
太阳就像被风和雨代替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乌云。
同时,天空中的雨下的也有点急了,随缘还没来得及抱怨这片乌云来的不合理,就了落下来。
随着鼻头一凉,眉头一皱,几滴雨同时打到了随缘的身上,紧接着,万千滴雨滴同时落下,密集的打在树叶、树木、石头、溪流上。
“啪嗒......” “啪嗒.......”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般,只剩下风吹到树枝上哗啦哗啦的声音以及密集的雨滴声。
随缘一把抓起自己的背包,站了起来,准备跑路。
他可不是傻子,想要被雨淋。
不过,随缘苦笑两声想到。
看这雨,貌似下不了山了。
随缘打开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手电筒,照亮着前面的道路,小心翼翼的走着。
对于这里山路的崎岖,随缘在上来的时候就感受到,在雨夜里难走的程度更是提高了一个等级。
随缘不敢走的太快,只能靠着手电筒的灯光一步一步的走着,寻找着可以躲雨的地方。
林子在打雷天随缘是不敢靠近了,他对自己的运气还是很有信心的,所以只好到空旷的地方找找有没有山洞什么的,将就一晚上,等待明天再下山。
毕竟下雨天的晚上下山实在是不理智,好歹这里也算个风景区,应该也没什么大型动物吧。
雨水将随缘的衣服打湿,冷风也并未放过,一股脑的吹来,不禁让随缘打了个哆嗦。
随遇眼前三四十米处突然出现了一颗枫树,对于这颗枫树随缘倒是很好奇。
因为林子里一般都是松树,这里确长着一颗枫树,未免有些太奇特,随缘感觉可能是有人在这里特意种的,于是向树旁走了过去。
到了近处,随缘才打量了两眼这枫树,不小也不大,看上去也没什么,但枫树后面有一座小庙,看来是有人特意种的。
不过谁会在这种地方种颗枫树,然后建座小庙呢?这让随缘有些摸不懂,但也没有多想。
他登上台阶,站在小庙门口,推开了门,进去里面,看了看庙里的情况。
小庙里的空气很好,完全没有灰尘的气味,而且里面还有一些干的柴火,以及几件青色的长袍,看上去经常有人在这边住的样子。
里面还供奉着一尊小巧的神像,不过随缘并不认识这尊神是谁,他随便打量了两眼,就移开视线。
随缘用手电筒照明,将湿的衣服脱了下来,拿出早已湿透的背包里面的防水打火机,小心翼翼的把干的柴火引燃。
火焰在木柴上生起,随缘把手电筒关上,湿衣服与背包晒在火堆旁,自己则是换上了庙里的青色长袍。
随便吃了点包里的巧克力,喝了些水后,就躺在火堆旁,疲倦了一天,随缘也有些累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庙里只能听到火柴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以及雨水落在庙顶的啪嗒声。
随缘却迟迟不能入睡,一直在胡思乱想。
这场雨来的也太奇怪了吧,怎么突然就来了。
睁眼前还能感受到阳光,为什么突然。
这场雨下的未免也太大了吧。
这该不会就是仙迹吧。
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在随缘脑中繁生,但还没成长就被他恰断了根。
世上哪有神仙。
那这场雨是怎么来的呢。
各种想法在随缘脑子里乱蹦,却想不到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无征兆的情况下,下一场大雨的解释。
他有些烦了。
火堆里的柴火烧完了,没有了柴火的杂声,周围安静了起来,安静的只剩下了雨滴落下的声音。
随缘睡不着,也只能听听雨了。
雨水打在庙顶、打在台阶、打在地下、溪边、溪水之中掀起点点涟漪,尽管听不到更远远处的声音,不过也足够了。
他无需求更多,单听听这几种声音就行了。
随缘听着雨声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被很多人追杀,其中有一个看不清的人用的兵器是长剑,他剑意凛然,摆好架势,一股气息在他剑中孕育,随着剑光一闪,长剑朝随缘的右眼刺去。
他对这一剑没有任何对策,只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伸手去挡,但手伸到一半时,长剑已经戳过自己的右眼。
“不要!”
随缘从梦中惊醒,浑身冒着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用手撑着地板,坐了起来,拿出昨晚放在地板上的镜子,朝着自己的右眼照去。
完好无损,没有一点伤口,这时随缘才松了口气,缓缓说道。
“是梦吗。”
回过头,随缘才想起,自己是在庙里,哪来的什么人追他。
自己是神经了吗?
随缘有些纳闷,开始忙手中的事物。
他站了起来,窗户里透过来的阳光告诉他,现在是白天了。
摸了摸昨天的湿衣服,不算太干,看来只能穿这件了,不过山上穿长衫,算了,总比穿湿衣服好。
随缘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都放在背包里,同时拿出五张红色的钞票,放在那个不知名的神像上,就当买下了这件长衫。
完事后,随缘就准备下山了,毕竟昨天下了那么大的雨,耽误了一晚上,今天该早些下山了。
看着窗户外的清晨,随缘缓缓推开小庙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