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驾驶着车,好似一柄断水的快刀,在道路上驰骋着,干脆利落,绝对漂亮,砍断了黑夜的雨幕也截断了车流,后面奥迪车主急刹,锁死的轮胎不受控制的在地面上打滑,不刹车奥迪就得撞上迈巴赫的屁股,追尾的话算奥迪的全责,迈巴赫的修车钱值一辆奥迪了。就这么一刹车,车流里出现一秒钟的空隙,给男人挤了过去。
”真帅!!!叶政情不自禁的称赞着男人的车技。
“你他妈的会开车么?奔丧呢?”后面的奥迪车主大声的咒骂着
男人并没有将奥迪车主的咒骂放在心上得意地冲楚子航挤挤眼睛,六米多长的超豪华车在他手里就像一条钢铁鲶鱼,恰到好处地摆尾,在车流中游动自如。不知道多少辆车被他超了之后降下车窗骂娘,背后一片尖锐的喇叭声。但那些司机也没脾气,超他们的是辆性能堪比跑车的超豪华车,开车的人又显然是个好司机,男子龇牙咧嘴地笑。
楚子航不知道他们俩有什么可开心的,跟着别人的车慢慢走会死么?就非要显摆男人那辆车和那两下子。
妈的,真堵死了!”男人骂骂咧咧。
前面是两车刮蹭,司机撑着伞喷着唾沫大吵。这么恶劣的天气,交警一时赶不过来,大家都指是对方的错儿。就这么塞住了几十辆车,有几个司机下车去叫吵架的人把车挪开,又起了什么争执,推搡起来。其他人焦躁地摁着喇叭。
叶政倒是不闲事大饶有兴趣的看着外面,楚子航则是捂上了耳朵感觉世界乱糟糟的。
“傻逼啊?两台小破车有什么可吵的?反正都是保险公司出钱嘛。”男人骂骂咧咧的,叶政觉得男人真是太有个性了。
男人探头探脑四处看,目光落在雨幕中的岔道上。上高架路的岔道,一步之遥,路牌被遮挡在一棵柳树狂舞的枝条里。有点奇怪,一条空路,这些被堵住的车本该一股脑地涌过去,但那边空无一人。叶政心里一动,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只有他们看到了那条路,又或者别人都清楚那条路走不通。
“那条路应该能上高架,不过现在高架大概封路了。”男人说着,车头却直指岔道而去。
“距离近了,路牌上写着,“高架路入口……”后面跟着的是入口的编号,叶政和楚子航看了一眼,恰好这时一泼雨水打在前风挡上炸开,他们没有看清。
迈巴赫沿着岔道爬升,高架路延伸出去,像是道灰色的虹,没入白茫茫的雨中。
突然间,叶政觉得全身的血液在沸腾,内心充满了不安的感觉,他有预感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真封路了,一会儿下不去怎么办?”楚子航问到。
“能上来就不怕下不去,”男人毫不担心,“顶多给出口的警察递根烟的事儿。”
“广播里说高架路上风速高能见度差,让绕道行驶。”楚子航有点担心男人,外面风速不知是多少,尖利的呼啸声像吹哨似的。
“没事,男人拍拍方向盘,“风速高怕什么?人家微型车才怕,迈巴赫62你知道有多重么?2.7吨!十二级风都吹不动它!你老爸的车技加上这车,稳着呢!放心好了!”
迈巴赫在空荡荡的高架路上飞驰,溅起一人高的水花,男人自作主张地打开音响,放出的音乐是爱尔兰乐队Altan的《Daily Growing》:
The trees they grow high, the leaves they do grow green,
Many is the time my true love I’ve seen,
Many an hour I have watched him all alone,
He’s young but he’s daily growing.
Father, dear father, you’ve done me great wrong,
You have married me to a boy who is too young,
I am twice twelve and he is but fourteen,
He’s young but he’s daily growing.
不错吧?他们都说是张好碟我才买的,讲父爱的!”男人说。
叶政英语虽然不是很好,但他也听出来这首歌是写给女孩的,心理有一些疑惑但并没出声询问。
楚子航则是哭笑不得直接问男人“你听不出来么?这首歌是女孩和父亲的对话,不是男孩的,你放给我听不合适。”
生男生女有什么不一样?都是父爱嘛。”男人大大咧咧地,“你听得懂?我听人说你英语在你们中学里顶呱呱,竞赛得奖了……可你妈都不跟我说一声。这首歌讲什么的?”
“说一个父亲把二十四岁的女儿嫁给一个十四岁的富家子弟,女儿不愿意,担心等到丈夫长大了自己已经老了。但是父亲说自己的安排没错,他把女儿嫁给有钱的年轻人,等他老了,女儿就有人能依靠。”楚子航说,“但是后来那个富家子弟还没长大就死了,女孩非常悲伤,在绿草如茵的墓地上用法兰绒为他织寿衣。”
“什么鬼歌?一点意思都没有,这女孩的丈夫什么事没搞出来就死了?”男人果真不是感情细腻的生物,叶政自从认识男人的时候就知道男人是个糙到爆的主儿。
“咱们聊聊天算了。”男人关了音响,“我跟你们说我们公司新盖的那栋楼,老板在里面装了蒸汽浴室和健身房,我们用都是免费的,里面的东西真他妈的高级……”
叶政知道自己这时候最好不要多嘴,让父子俩说着他们自己的话,其实楚子航是有俩个爸的,
开车这个是亲爸,而后爸则是个高富帅,名下有三个公司。楚子航的老妈是个没心肝的漂亮女人,估计她都快忘记这个男人了吧,但这个儿子却一直在意着他。。。。。。
“你们看不看DVD?有《怪物史莱克2》,不过是枪版。”男人停止了叨叨,大概总没回应他也觉得有点尴尬。
“不看,”楚子航犹豫了一下说,“周末我们仨要一起去看。”
这“仨”是指楚子航和富爹美娘三个人,跟这男人没啥关系。
”不用了,谢谢叔,”叶政听见楚子航回绝了也谢绝了男人
“后座空调热不热?”男人又问。
“行了,别老像个司机似的说话!”楚子航心里很烦。
“给儿子当司机有什么丢脸的?”男人耸耸肩,他的脸皮厚如城墙,或者神经回路迟钝得赛过乌龟,“小时候我还给你当马骑呢。”
叶政心理清楚楚子航其实是想和男人聊点知心话,像一对正常父子聊聊日常人生什么的。。。
”唉,有时候我也挺羡慕楚子航的;叶政心里想。
楚子航眼睛闪动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靠在皮椅靠背上,望着窗外出神。
天渐渐地黑了,路灯亮起。透过重重雨幕,灯光微弱得像是萤火。
“你妈最近怎么样?”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氛围有些不对劲于是打破了沉默。
跟以前一样,上午起来弄弄猫,下午出去买东西,晚上跟几个阿姨泡吧喝酒,喝得高兴一起回来,接着聊到后半夜,第二天早晨又睡到中午。反正……”楚子航迟疑了一瞬,“爸爸老是出去应酬,没时间陪她。她这样自娱自乐,爸爸也觉得蛮好的。”
好好照顾你妈。”男人似乎是不知道该说啥只好蹦出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嗯,按你说的,晚上睡前盯着她喝牛奶,她要是跟那帮姐妹聊天,我就把牛奶给她热好端过去。”楚子航说。
“仕兰中学真他妈的牛,今年十七个考上清华北大的,儿子你努力!不要丢我的脸啊!”突然间男人转移了话题。
”我不在国内高考,出国读本科,下个月考托福。楚子航态度有些冷的回答到。
出国不好,”男人哼哼唧唧,“现在都不流行出国了,国内现在发展多快啊,遍地都是机会。照我说,在国内上大学,考金融专业,再叫你后爹给你找找关系……”
叶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理想:“天骄叔啊你这样可不行啊这不是被后爸完爆了吗,什么叫叫你后爹给你找关系啊!
“你闭嘴!”楚子航低吼。
“什么?”男人没听清。
“你闭嘴。”楚子航像只炸毛的小狮子。
“这孩子真没礼貌,我都是为你好。”男人愣住了,“你要多听大人的意见……”
“听你的意见有用么?听你的意见我将来能找个女孩结婚又不离婚么?听你的意见我能按时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么?听你的意见我能准点接送他上下学么?听你的意见我只是要去叫后爹帮我找找关系!”楚子航从后视镜里死盯着男人的眼睛看,期望看到他的沮丧或者愤怒。
!!
叶政愣住了男人也愣住了没人见过楚子航说脏话,更别说尖酸刻薄,甚至在篮球场上对他犯规他都不会发火,只知道举手叫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