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那位不列颠的骑士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英勇无畏?高瞻远瞩?光芒万丈?
没有任何人了解她,无论是她的亲人,还是她的属下,哪怕是她本人……
“前辈!前辈!所长……前辈她……”
阿尔托莉雅还未睁眼,便听到了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距离她很远,却像一根刺一样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头脑渐渐变得清晰,阿尔托莉雅渐渐想起事情的前应后果,她看向前方,那里有着三名人类……其中一名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从者。
第一个人她最为熟悉,毕竟前不久她们还曾作为搭档一起战斗过,只是现在,从这个距离阿尔托莉雅只能看清红发少女面朝地面瘫倒在地,似乎已经失去了生机。
粉色短发的少女身穿紫色的铠甲,本应担任战士一职的她现在却哭成了泪人,巨大盾牌被她扔在一边,用力推动她的前辈,似乎这样就能让她再度睁开双眼。
最后一个人却是分外的冷静,她没有去关注另外两人,只是紧紧盯着阿尔托莉雅这里,任由玛修拉扯她的衣袖。
然而,这份冷静却被又一个人的出现给打破了。
“漂亮啊,漂亮啊!Saber,我本以为你只是个过于执着的悲惨可怜人,没想到做出的成果却这般优秀。”
身穿绿色大衣,头戴绿色高顶帽的男子,带着止不住的赞叹声出现了。
男子笑着拍了拍阿尔托莉雅的肩膀,但她并不想理会这个男人。
雷夫·莱诺尔,赋予她圣杯之人。
“不光终结了这个时代,就连……【天选之子】你都成功杀死了!”
雷夫丝毫不忌讳自己的赞美之词,他的心情好到了极致,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本人的愉悦之情。
但这些话语其实阿尔托莉雅没听进去多少,她发现这个男人每说一句话,在那边的银发少女的脸色就会差上一分,其中夹杂着恐惧与不可置信。
“什么意思啊……雷夫?”她颤颤巍巍地说着,连话语都带上了几分颤抖,“你说的就好像……这一切是因你而起的一样?”
那真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个女孩到底对这个男人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明明都已经这样明显了,却依然还心存侥幸,以为这个男人还是那个她们熟悉的家伙吗?
“呀?奥尔加。我都没注意到你,你看上去挺精神的嘛……”
雷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陌生的神情让奥尔加玛丽由内而外地感受到一股寒意。
“不过看来你并没有注意到啊,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你本人本来就无能。”
“你这是……什么意思?”
差距,奥尔加玛丽意识到,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曾经温柔又体贴,永远支持她的雷夫·莱诺尔了。
“嗯……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就算是给一直在努力的你们的奖励吧。”
男人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他的身后开了一个‘孔’。
那是连接时空的‘孔’,‘孔’的另一侧,几人看到了化作废墟的管制室,还有……一片赤红的迦勒底亚斯。
“骗……骗人的吧?”
“是真的哦,奥尔加,我可是为了你,才特意把时空连接起来的。只要拥有圣杯,连这种事都能办的到。”男人露出轻蔑的笑容,“来,好好看看,阿尼姆斯菲亚的后裔,这就是你们愚蠢行为的下场。”
迦勒底亚斯,那本是复制的地球灵魂,在一百年之后的状态下进行虚拟营运的“另一个地球的数据”,迦勒底便通过观测这个地球模型来保障所谓的“一百年后文明也仍然持续着的”未来。
但现在,代表人类生存反应的蓝色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熊熊燃烧的赤红。
“你……你对我的迦勒底亚斯做了什么……!”
“那不是你的东西,真是的……人类这种东西啊!”
男人叹了口气,用仿佛超脱了境界的口气继续说着:
“我先纠正一下你们一直以来的一个错误吧!”
“并不是说‘未来消失了’……未来没有消失,只不过被烧成灰烬了。”
“结局已经确定了,你们的时代已经不复存在了。”
“迦勒底之所以能够保住,只不过是因为它的特殊磁场罢了。”
“不过这也是徒劳,只要再过一年时间,它也会从宇宙里消失。”
“不是因为任何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你们被‘人类史’本身否定了罢了。”
“你们毫无意义。人类毫无意义。你们无能。你们失去了我们王的宠爱。”
狂热……男人仿佛一个狂热的信徒一样,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疯狂。
“哎呀,一不小心说的有点太多了。”
雷夫理了理帽子,欲有要离开之意。
男人先是打了一个响指,他身后的时空之孔应声关闭,接着,他又拍了拍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阿尔托莉雅。
“原谅我之前对你的不信任,剩下的就交给你了,Saber。”
他在将圣杯赋予剑士之后,未曾收到过她的任何联络,并且还阻断了所有他向这里进行的窥察行为,本以为她有了什么反叛心理,毕竟也是冠上正义标签的骑士王……不过等他亲自来到这里时,才发现是他多虑了。
“【天选之人】已经死了,剩下的……”
雷夫看着奥尔加玛丽,说出了更加恐怖的真相。
“阿尼姆斯菲亚,半身已死之人啊……”
“欸?”
“你这表情……你不是比谁都清楚自己没有灵子转移的资质吗?”
奥尔加玛丽不是个蠢人,她瞬间便领悟到了男人话中含义。
小姑娘先是一愣,然后瞬间瞳孔微缩,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雷夫看到这一切,不禁嘴角上扬。
“她的肉身已死,此处只不过是残存的意念,放着不管也没有任何问题,换言之,Saber,你的对手只有那个亚从者而已。”
阿尔托莉雅没有理会他,但这个男人毫不在意。
“别让我失望,Saber。”
留下这句话后,男人便离开了,从这个世界离开了。
场面一度陷入沉寂。
属于从者的良好视力让阿尔托莉雅在大空洞这种昏暗的环境下也能观察清楚每一处角落。
那名阿尼姆斯菲亚的后裔精神恍惚,失魂落魄地瘫跪在地上,看来是无法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实。
“拿起武器,战斗。”
阿尔托莉雅把少女的盾牌踢到她的面前,话锋如同坠入冰冷的泥潭。
可亚从者少女……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从她的前辈的死讯中脱离出来,双目失神,把‘藤丸立香’的身躯紧紧抱在怀中,不时发出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看来只有在她的面前把她的前辈再彻底杀死一次了。
少女的前辈必死无疑,之所以还存有微弱的心跳恐怕是由于‘天选之子’所赋予的旺盛生命力吧,但这种状态也就能最多能保持五分钟左右吧!正确做法应该是迅速击败敌人然后脱离这个特异点,以迦勒底的治疗手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看来少女已经不具备正常判断的能力了。
虽说杀害没有生存意志的人不是阿尔托莉雅的风格,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然而正当阿尔托莉雅打算下手的时候,一道雄厚的男声打断了她。
“你真要下手啊……我真是看错你了,Saber……不,潘德拉岡!”
男人手持法杖,身穿法袍,一头蓝色的长发,眉头紧皱,满面怒容,一双赤红的瞳孔如同凝光的鹰隼。
这个人阿尔托莉雅当然认识,凯尔特的光之子,大地的德鲁伊,冬木圣杯战争的术士,与她战斗到最后的人——库·丘林。
“你我也是老相识了,我本以为你这样的正义之士是不会与那种人同流合污,直到刚才我都以为你是为了蒙骗他们而演戏……”
啊啊……又是这样的言语,又是这样的表情,梦境中的弓兵和裁定者也一样,明明就根本不了解她,却还自以为是的强加自己的想法。就因为结果的落差太大,一个个都跑过来质问她。
你到底怎么了?
他们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别逗我笑了,Cater!!”
有那么难接受吗?!
接受这受诅咒的圣杯的,是她!
毫不犹豫做出背叛行径的,是她!
对人类史感到绝望的,也是她!
——“王,您太累了,别在勉强自己了,您就好好休息吧!”她的骑士这么说着,把剑投入了湖中。
但是……
开什么玩笑!!
亚瑟王的传奇本可以继续延续下去的!
是的,打从自己用尽一生心血去建造、去守护的国家付之一炬后,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这个人就已经坏掉了。
“你说正义之人可以做出恶之行吗?当然了,因为我已经烂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