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还能这么淡定……不错啊。”煊七走到了寂风的面前,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意。
在公爵府的地板磕磕碰碰,又是下水又是在林地里被拖了一路的,寂风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
“你们不是说了嘛,不会杀我的,我慌什么慌呢?”寂风慢悠悠的解开缠在身上的黑布,爬了起来,一边站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随手脱掉被浸湿了的外套。
“可以说说,你们接下来准备对我做什么了吗?我感觉你们恐怕就是绑错人了……各种意义上。”
寂风扫了一眼屋内的四人,刚才这几人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一些,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故意活捉一人回来。
而他似乎是成了尤利娅的替代品。
我们两个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是和家族有关吗?
“要不你们放我回去吧?我们就当无事发生过,怎样?”寂风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随着用略带威胁的口吻说道:“不然的话,后果估计很严重。”
“哈?”
煊七把脸凑到了寂风的身边,然后背过身去,对着另外三人哈哈笑道:“我耳朵不太好,这家伙说了啥?我没听错吧?”
“煊七,别跟他废话了,让沐古动手吧。”辰溪催促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视线与寂风对上的时候,内心的不安变得更加强烈了几分。
“别嘛,辰溪族长。”煊七围着寂风转了一圈,然后突然把手搭在了寂风的肩上。
“在我们面前还能这么淡定,无知,有时候也能称得上是一种本事了吧。”煊七小声说道,眼神中多了几分森然之意。
“你不是问我们准备要对你做什么吗?那你听说过一种叫做‘磔刑’的东西吗?”
“沧澜国的一种酷刑。”寂风一听,一脸平静道。
煊七微微一愣,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哦?你居然知道?”
“所以,你们是沧澜国的人咯?”
“答对了。”
“那还真的……很遗憾呢。”寂风脸上的淡然一点点的消失,他轻轻的推开了煊七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叹了口气,“很高兴你们能解答我的疑惑,那我也有两件事想告诉你们。”
“哦?难道是有什么遗言?虽然我可能没办法给你转达,但我很有大量,姑且听听。”
“沧澜国的现任国君呢……是个狂妄自大又很吝啬小气的毛头小子,性格非常的糟糕,据我所知,这个世上有两种人他最为讨厌,一种是小偷小摸做些苟且之事的人,另一种则是冒用他的名号为非作歹的人。”
“你什么意思?”察觉到异常的辰溪和札巴脸色顿时变了,不再像刚才那般轻松。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沐古的身影消失了。
“那你要说的第二件事呢?”
“你们要死了。”过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都要慢了一拍。
鲜血从无头的颈部喷涌而出,在某个时刻,从破落天窗上洒落的月光染上了殷红。
“咚!”
一声并算不上响亮的闷响在这个废弃的谷仓回荡着,煊七头颅沉沉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一切,仅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
在辰溪和札巴还尝试着理解寂风所说的那句话的含义的时候,应声而落,刀刃斩下了煊七的头颅。
“煊七!”
“你!”
看着关系密切的后辈被人一刀砍下了头颅,札巴心中砰然升起的怒无已无法抑制,怒喝一声之后,身体化作一道黑影直冲向寂风。
在场每个人的水平寂风大致有个了解,最弱的应该是那个叫做煊七的年轻人,应该是七阶左右,而这个叫札巴的中年人应该达到了八阶或者九阶,他们的魔力并没有特别强,只是所使用的魔法非常的诡异……
只不过,这份诡异并不是有多强的意思,如果正面应战,抛开那个诡异的潜行魔法,他们三人一起上,也不一定能敌过安格烈公爵加上他身边那位老者。
他们只是因为陌生而畏手畏脚,而且这几人身上也佩戴了特别的魔法道具隐藏自身的气息。
这一切……在刚才被沐古带回的那段路上,寂风已经基本了解了,毕竟沐古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他的面前施展了好多次他们一族的秘术了。
看着迎面刺来的两把带着倒刺的奇怪利刃,寂风微微一笑,轻巧的躲开了第一击。
而札巴也看清了寂风手中的刀刃,那是一把青绿色的短刀,薄如蝉翼,泽光流溢,形如琉璃。
“开什么玩笑,用这种玩具!”札巴心头怒意更盛了几分。
在他看来,寂风用这把刀偷袭杀死了煊七是对他们一族的莫大侮辱。
察觉到了札巴愤怒的目光,寂风怔了一下,小声说道:“确实是玩具,我用一些边角料做的。”
“你!闭嘴!”
盛怒之下的札巴已经顾不上什么计划了,他现在就要面前这个奸诈小人在煊七的尸体前毙命。
“你才该闭嘴。”
——强化魔法·瞬影。
寂风的身体向前微微一倾,在札巴举起手的一个间隙,青色刀刃便割开了他的双腕和颈部。
“苍天一线”是力量和速度都到达了极限的一击,而“瞬影”则是寂风将速度分离了出来,为了减轻身体负担。
“怎么可能……”
札巴再也没有力气握住自己的武器,那两把带着倒刺的怪异兵刃哐哐当当的掉在地上。
寂风不再理会半死不活的札巴,抬起了右手,隔空抓向了正在偷偷施法的辰溪,与之相对应的,少女手中凝聚的那个雷球在这个瞬间炸裂了开来!
辰溪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雷球炸裂的时候她也被反伤了,但与内心的震惊相比,这点疼痛并不算什么。
辰溪无法理解自己的魔法为什么会被解除,她能感觉到寂风身上有魔力的波动,但能够直接干涉他人的施法这一点,她闻所未闻。
“你们不是说陆上人不会运用魔力么?那你们呢?”寂风平淡地说道。
“杀伤力确实很大,但施法速度太慢了,你的精神力应该比较薄弱,所以才会用这么冗长的术式来构筑魔法。”
这一点是辰溪打心底就承认的事实,没有任何反驳,荒族的术式确实如此,她深知自身的优劣势,所以才会如此谨慎。
但对方居然能一眼看穿?
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人!”
辰溪的脸色凝重到极致,关于此行的几个目标她都做过详细的调查,艾恩·埃利亚里是个连二阶魔法都无法施展的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想分散我注意力的话,你或许应该问一点别的问题。”寂风忽然转过去,对着身后逐渐凝实的黑影淡淡一笑。
沐古的脸僵住了。
“你的隐匿方式确实很难察觉,也很高深,我看了好几遍都没办法模仿,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化作阴影和从阴影状态变回来的时候会产生比较强的魔力震荡……这一点,就很致命了。”
在沐古的身体完全出现之前,早就准备好的寂风将手中的短刀已经掷了出去。
被打磨得极致锋利且注满魔力的杜鲁门水晶直接贯穿了沐古的面门……
“这……”
不仅仅是荒族的术式,就连渊族的潜影术也……
——被看破了吗?
辰溪的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好了,碍事的人已经安静了,可以说说你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了吧……你是叫辰溪,算得上是这里面最理智的一个人了吧,而且还是一族之长?”
寂风面部表情,回到了辰溪的面前,其实他对这些人的来历他也并非一无所知。
在许久之前,寂风听过与他们有关的事情,只是在公爵府的时候他还不能完全确定……
“我是沧澜国的百夫长之一,就算你杀了我,那位大人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届时,我们的铁骑将踏毁艾丽恩!”辰溪闭上了眼睛,好似认命了一般不再反抗。
——不,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后的挣扎,就算死了,也要做出一点贡献。
“蹩脚的戏就到此为止吧。”寂风叹了口气,神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知道你们是东海六部族之一……那个能变成阴影的魔法,好像是叫做渊族的部族才会使用的,对吧?”
“你怎么……”辰溪哑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们的几个部族生活在深海之中,据她所知,陆上人根本不知道她们的存在,还曾一度把她们当做是传说中的鲛人。
“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艾恩·埃利亚里,而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寂风’。”
“寂……风?”辰溪在口中反复念了几遍。
事实上,她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努力确认过,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但“寂风”这两个字,在她故乡的一些儿童歌谣中会偶尔出现,其意为:漂泊无根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