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
孤独。
寂寞。
身处黄沙漫天飞舞的沙漠中心,赛勒斯做出如此的评价。
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而是一场梦,曾经无数次沉浸在梦中的赛勒斯再清楚不过了。
只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
这个梦不是她的。
出现在他人梦境里这种事对赛勒斯而言也是第一次,所以她的好奇心被微微勾了起来。
会是怎样的梦呢?
一边这样想着,赛勒斯一边深入沙漠。
很快,她就见到的梦境的主人,一个邋遢无比,眼神却锐利无比的男人。
他正以一种极为丢人的姿势扑俯在地上,摁住一只比宠物猫还大的老鼠,干净利落的一剑把它抹了脖子。
然后开始放血,扒皮,剔肉,最后扔进他早就准备好的锅子里。
动作很熟练,看的出他这么干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他也习以为常的蹲在锅旁,开始撩拨锅下的火焰,好让它烧的更旺些,就像一个许久未曾吃过饱饭的流浪汉一样,无比期待的盯着锅里开始泛起的油花。
“有点意思。”
赛勒斯的目光落在被随手丢到一旁的血红色的链剑上,此刻那把软踏踏的剑并没有像一把剑一样安静哦躺在地上,而是如同蛇一般游动着,
如果距离远一点,看不真切的人恐怕真的会将它当成一条活着的蛇来吧。
“怎么了?为什么如此的不安?”
男人此刻也注意到了它的异动,伸手拿起了剑。
不等他领会不住扭动的剑想要传达给他的信息,一道震动四野的声音就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是剑魔吗?我听说这片沙漠的中心有自称塔莫斯的剑魔在此……”
有着能防止幼儿夜啼般奇异长相的强者盯着男人手中不断扭动的链剑,露出了见猎心喜的笑容。
“看来并不是假消息啊。”
男人转过头来,打量着突然出现的访客。
透过肉体直击灵魂的杀气,荣耀勋章一样遍布全身的伤疤,还有血腥味凝重到散不去的双剑,无一不在预示着来人的身份。
那是强者中的更强者,以血染铁的最强剑士,征服者,卡西利亚斯。
眼神交汇的瞬间,卡西利亚斯笑了起来。
“哈哈,好久没遇到如此犀利的眼神了,看来会是一场愉快的切磋。”
男人也跟着笑了。
“最强的剑士卡里利亚斯大人居然会为了我这种略有名气的剑士远道而来,这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虚伪……
赛勒斯翻了个白眼,和那个强如鬼神的剑士真挚的眼神一比,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虚伪。
那种亢奋且得意的眼神,分明就是想要向人炫耀自己得意之技的小孩一样。
心脏如同想要爆炸般疯狂鼓动着,仿佛血液都要逆流的男人伸手抚摸在手中颤抖的链剑上。
“我刚刚完成了一种剑术,而现在,也不用刻意去找能炫耀此剑术的对手,你能理解我现在有多高兴吗?”
“那就是你的剑吗?呵呵,活着的魔剑啊!真是有趣。”
卡西利亚斯拔出佩戴在腰间的两把长剑,在那个瞬间,男人就切身体会到了卡西利亚斯的强大。
仅仅是拔剑就能让大地扭曲的压力,让男人感到窒息。
面对微笑转为犀利冲过来的卡西利亚斯,男人将剑刺入地面。
“为了完成这个剑术我独自居于沙漠数年,而今天通过和你的切磋,我的剑术也将达到圆满,来吧!让我向你展示我最强的剑术。”
“蛇腹剑·破!”
巨大的蛇腹剑破开地面,带起漫天沙尘刺向了卡西利亚斯。
……
……
赛勒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神仙打架般的场面。
男人很强,强到了即使是一百个她一千个她一万个她也休想有一丝胜机的程度。
但是那个名为卡西利亚斯的剑士则更强,仿佛不是一个次元的绝对实力差距根本就不该被拿来当做假想敌来考虑的强大。
男人败了,倾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的他倒在了卡西利亚斯面前。
“不许收起你的剑!”在获得胜利并收获了满足的卡西利亚斯的面前,那个男人艰难从地上爬起来,对卡西利亚斯怒吼道:“我不承认这点到为止的败北,想战胜我,那就杀了我,不然这根本不能算是你的胜利。”
男人恼羞成怒了,就算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剑术被毫无悬念的击败了,最后还被饶了一命,但是只要他还活着,他就绝不承认这是败北。
这是对堵上性命来施展的剑术的侮辱,他可以接受败北,但绝不接受这种侮辱。
“住手吧!你只要活下去继续修炼,日后必然能够与我一战……”
没有收回剑,卡里利亚斯皱着眉头对男人劝解道,但是在看到男人眼中流露出的嘲讽之色让激怒了他。
“要逃吗?剑士!”
男人语气轻蔑的如此对卡里利亚斯说道。
仿佛是被戳中了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痛处,卡西利亚斯挥出了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一剑。
男人死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死去了。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了,赛勒斯幽幽的叹息一声转过身来,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塔莫斯。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想在最后问问你的感想。”
半截身体的魔王当着赛勒斯的面变回了来那个邋遢的男人,平静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迷茫。
她可不是因为恐惧就摇尾乞怜的丧家犬,所以就算塔莫斯给留下的恐怖阴影还在,赛勒斯还是这么评价了。
“疯狗。”
对于赛勒斯的评价,塔莫斯并不意外。
因为回过头来看他也做出了同样的评价。
疯狗,不死不休的疯狗。
没什么不好。
这才是他。
这才是塔莫斯。
不过这条疯狗已经死了,那下一条疯狗又是谁呢?
“契约者啊!我充满荣耀的复仇已经结束,现在该你了。”
塔莫斯脸上带着玩味儿的笑容将赛勒斯推出了梦境。
意志开始上浮的感觉传来,赛勒斯意识到自己将要从梦中醒来的事实,愣了一下后暴跳如雷。
她还没报上次在梦里被打搅的一箭之仇呢,居然被这个该死的混蛋就这么把她给推了出去。
“淦!”
这一刻赛勒斯忘了自己所有的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