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街区的一栋住宅中,穿着崭新袈裟的和尚在客厅正襟危坐,一副高僧气派。而在他的面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正躺在榻榻米上,熟睡的样子显得分外的安详。
“应该差不多了。”
看到老妪脸上终于没有了初见时候的紧张样子,和尚暗自点头。
随后敲响了木鱼。
笃——
木鱼轻响,老妪缓缓睁开了眼睛。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和尚的袈裟上,让那本就坚毅的面容显得愈发地宝相庄严。
“啊啊啊!大师对不起!我居然睡着了!”
老妪连忙坐了起来,一个劲地对着和尚道歉。
“是啊,佛祖有大慈悲心,你是众生之一,佛祖自然也会怜悯你。”
治疗的效果和预料中的一样理想,但和尚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开心。
让这些被邪教洗脑的教徒恢复正常,即使对于专业的心理医师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不过对于身为僧人的和尚来说,并不是没有其他的解决方式。
他要做的并不是摧毁这些教徒对信仰的执着,他只是让这些教徒换一个神明来信仰。
“我,我明天就去浅草寺上香!给菩萨做布施!”
双手合十,老妪颤抖地数着念珠。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看着老妪那副因信仰而狂热的样子,和尚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但心底却暗自叹息。
想必那些邪教在聚敛钱财的时候也利用了人们这个心理吧。
想到这里,和尚愈发地沉默了。
他只能慢慢去改变这些人们,却没办法让他们立刻就抛弃那些已经铭刻在心里的东西,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中。
毕竟他自己,也选择了佛祖。
“佛祖保佑,佛祖真的显灵了……”
和尚的面前,老妪一边数着念珠,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大师你知道吗?我刚刚梦见了佛堂,我在佛堂里念经,佛祖一直都在看着我……佛祖真的显灵了,佛祖真的显灵了……”
和尚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追问。
“什么样子的佛堂?你还记得吗?”
“是西天的佛堂啊,比日本的佛堂好看多了。”
回忆着刚才的梦境,老妪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啊……是,西天是这样的。”
和尚勉强笑了笑,一颗心却沉了下来。
不对劲,这已经是第四个被催眠之后说梦见佛塔的教徒了。如果一个教徒这么说也就算了,但是他一天遇到的四个人都这么说……难道说这是之前邪教给他们种下的什么心理暗示?
可这样也说不通,要知道他破获的两个邪教都和佛门没有半点联系——一个是仿照大陆传说炮制的“桃源乡”,一个是根据印度婆罗门教塑造的“马头天王”,并且这两个教团本质上也只是借了个名字而已,教义和经卷反而更像是照抄了西洋的十字教,但邪教教祖们使用的法术又是日本本土的阴阳术……
“对了,你刚才说佛祖看着你,你看到佛祖长什么样子了吗?”
“我怎么敢抬头看佛祖哟。”
老妪数着念珠,表情愈发地虔诚了。
“佛……母?”
和尚脸上的笑容滞住了。
是东密中的佛母孔雀大明王吗?可“佛母金刚”这个名号又不是说孔雀大明王就真的是佛祖的母亲,又哪里来的怀抱佛祖的道理?
“是啊,佛母。”
老妪似乎没发现和尚的异样,仍旧碎碎念叨着。
“……”
和尚沉默了片刻,还是悄悄收拾东西,离开了老妪的家。
找了辆出租车载自己回浅草寺,坐在车上的和尚摸出手机搜索起来——他看过那老妪的档案,这个老人是东京本地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日本,可对方话语中的那些佛塔和佛堂却根本不像是日本会有的建筑。
“可是也不是天竺的佛寺啊……”
翻看着手机中查找到的图片,和尚皱起了眉头。
“暹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