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当空,百鬼夜行。
月光下的街道上,几十个狰狞可怖的恶鬼正沉默地前行着,带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只是阴风之中,这些恶鬼却少了几分横冲直撞的气势,甚至还显得有些狼狈——尤其是最前排一个烂了半张脸孔的恶鬼,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去切腹一样。
并且他也真的这样做了。
“大姐,我加藤五郎跟了您也有十几年了,但是今天有些话,我一定要说。”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烂脸恶鬼直接跪坐在路边,对着裂口女拜伏下去。
而裂口女和她身后的恶鬼们,也都停下了脚步。
“说。”
跪坐在地上,加藤五郎面目肃然地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和衬衣,露出了身上象征着黑道身份的半胛纹身,还有被白布裹着的腹部。
“……”
裂口女冷冷地看着加藤五郎,一言不发。
“大姐,一个组之所以能正常运转,靠的就是人们心中的畏惧,”
加藤五郎平静地和裂口女对视着。
裂口女盯着加藤的双眼。
“这就是你想说的事情?”
“是的,大姐。”
跪坐在地上的加藤五郎再次躬身拜下。
“这并不是为了什么仇怨,而是为了我们整个组着想。”
“不可能。”
裂口女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加藤,这件事不要再说了,穿好衣服,我们回去。”
“大姐!”
眼看着裂口女和一众恶鬼们不再看向自己,加藤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噗哧——
利器入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裂口女和一众恶鬼的脚步顿住了。
“加藤你……”
裂口女回过头,却发现加藤五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出了一柄短刀,狠狠地刺入了被白布包裹着的腹部。
“大姐……”
一边切割着自己的腹部,加藤五郎一边艰难地喘息着。
“大姐,名声就是一个组的一切……这里是东京,是百鬼夜行的东京,我们只要露出半点颓势,东京都二十三区,所有的鬼和妖怪都不会放过打倒我们的机会,那些驱魔人更是会让我们魂飞魄散……大姐。”
说着话,加藤五郎揭开了腹部的白布,露出几乎撕裂整个腹部的巨大伤口。
咔——
话音未落,加藤五郎持刀的手已经被扭断。
而那柄短刀,也被一只纤细的手接住。
随后,手起刀落。
喀嚓——
加藤五郎的头颅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只是视线还盯着手持短刀的裂口女,仿佛还有更多的话没讲完。
随手将短刀钉在地上,裂口女转身离开。
只留下几个给加藤五郎收尸的恶鬼还在收拾着血腥的残局。
然后他们把烧死鬼叫了过来。
几个拎着棒球棍的恶鬼一脸沉痛。
“他妈的!你们这群畜生!”
盒子中,加藤五郎的头颅突然睁开了眼睛。
“但是加藤你注意点,大姐这次真的生气了,以前她可不会砍你的脑袋。”
“……”
加藤五郎说不出话了。
刀砍在脖子上的力道很大,加藤五郎甚至能从那一刀中感觉到裂口女的强烈愤怒——可这也是他没办法理解的地方,自己的组长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外人对自己生气?
“因为你是个蠢货。”
看着坐在地上活动脖颈的加藤五郎,裂口女叹了口气。
加藤五郎说的那些东西她不是没想到过,但她更清楚,杀回去只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为了虚无缥缈的面子就去得罪浅草寺这种庞然大物,是想要招来东京所有佛门的围剿吗?
更何况就算杀回去,他们也不一定打得过。
裂口女曾经是和杜林打过照面的,当时她本还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变态狂而已,但是在靠近之后她才发现,如果真动起手来,她不一定能讨得到什么好处。而这一次见面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虽然过去的时间并不多,但杜林的本事已然更上了一个台阶。
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会拦下动手的加藤五郎,只因为她很清楚,加藤的拳头根本碰不到杜林,但杜林的菜刀却会割掉加藤的脑袋。
毕竟对鬼来说,吞噬灵魂一直都是积攒实力的最快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