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眼瞧着自己的傻徒弟,自己跟上去还带上这个傻乎乎的二愣子八成会碍事。
“虎柏。”
“!师傅有什么吩咐?”
虎柏耷拉的耳朵登时就竖立起来,尾巴摇的欢快,如果不是之前就明白他是只老虎,看现在这幅模样多半以为是哪家驯养的狗。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将我们之前打败的势力收编了,不能收编的全部干掉,然后去收拾间干净的房间出来,顺便准备两身低调点的衣服,我的话男女款都行,另外一套一定要女式。”
“??……?!师母!唔唔……”
将苹果塞进突然激动的虎柏嘴里,崔穆言揉着太阳穴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只感觉自己脑仁隐隐作痛,有这么个沙雕徒弟自己以后名声八成要没了。
“你在乱想些什么?不过是和老熟人叙旧罢了,快去!”
“唔!唔唔唔!(我办事您老人家放心!)”
“就是你办事我才不放心,再磨磨唧唧我亲自送你上路!”
“唔唔唔!唔!(对不起师傅!我马上去!)”
“呼……终于走了。”
冷眼目送虎柏摇尾巴撒着欢跑走,她摇摇头像是无可奈何般,待转过身来仿佛又变了个人,脸上洋溢着惊喜和开心。
“拉普兰德!”
“?!”
然而拉普兰德在动了动耳朵下意识抬头看见了她后,选择了转身就跑。
“欸?我很吓人吗?别跑啊!”
“……”
崔穆言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没有发现异常的她茫然注视着越跑越远的拉普兰德,脸色愈发阴郁。
“跑了……为什么?说好是朋友,为什么又要丢下我?明明你是什么样我都不会在意…人类果然都是骗子……”
握紧已然变冷的双手,指甲陷入肉里,鲜血一滴滴坠落于地上,崔穆言却眯眼笑的温和。
“那,来玩吧~我抓到你的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未落音,人却已消失不见,只留下轻飘飘的回音和空空荡荡的街道,地面尚未凝固的鲜血和旁凹陷带血痕的墙壁证明了之前这里确实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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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遇到那家伙了,要不是她能力打起来太麻烦,啧。”
自己已经出城,这一片草原从某方面来说,更适合打斗而不是藏人啊。
“下雪了?”
疑惑的抬头望着天空,轻柔的雪花四散飘落掉在脸上,冰冷刺骨的寒意。谢拉格虽然有着雪之国的名称,但那只是以前,从几年前开始这里就不再是终年下雪的雪之国了。
之所以还叫雪之国只是因为习惯,如今突然下雪不说,这雪花温度低的过分,跟自己几年前路过谢拉格感受到的温度差异很大。
“不对……?!”
‘锵——铛!’
察觉到危险的身体下意识拔刀转身向后斩去,随着刀剑相交的清朗回音。直觉果然没有错,又有想要自己命的……
对方缓缓抬起头,被白袍遮住的面容也随之露出。拉普兰德瞳孔猛然一缩,果然她还是来了……崔穆言。
握刀的手稍一用力将拉普兰德震开,将苗刀收鞘插在地上,她眯眼笑着问好。
“拉普兰德,有没有想我啊?见我跑那么快,是怕被我吃了吗?”
说着她还张开双臂仿佛想拥抱闹别扭的女友一样,温声道。
“老朋友相见抱一个?”
拉普兰德瞄了一眼自己已经裂开缝隙的刀,忽的笑了。
“老朋友的见面就是这种?崔穆言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生死战,决出胜负吧。”
“用这武器打?好……”
“我空手,你可以用我的刀。”
“你确定?”
“来。”
将自己的刀从雪里拔出丢给拉普兰德,崔穆言抬手摆了个起手式。
‘呛啷——’
拔刀出鞘,拉普兰德身形如猎豹般冲出,待到崔穆言面前一跃而起挥刀劈下。
‘铛!——’
右手臂架住了拉普兰德劈下的刀,左手握紧一拳朝肚子挥出,看似普通的一拳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
来不及躲开的拉普兰德只好收刀架在身前,随后被一拳连刀一起打飞。
‘噗嘭——’
人被轰进雪地砸出个大坑,大量飘散的雪花遮挡住观察的双眼。
‘铮——哐!’
冷冽的刀芒带着人影自雪花中刺出,直指她的眼睛,却在半路突然转个弯砍向小腹。
崔穆言不闪不避站在原地硬生生挨了这一刀,身体却在刀光劈进的一瞬间破灭散开。
“幻影……后面!”
拉普兰德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一圈,背后被崔穆言抓了个血肉模糊,五个指痕深可见骨,绷带也被一下划开,露出还没好彻底的旧伤。
原来自己和崔穆言实力差距这么大,如果刚才没有及时避开自己就死了,不过……
就是这种感觉!明知道打下去会死,可还是要继续战斗!享受厮杀,要么死要么沐浴鲜血活下去!这才是……杀手的归宿。
拉普兰德笑了,肆意张扬又充满嗜血的笑意。兴奋和渴望已经压倒微不足道的害怕,这种程度的战斗不就是她一直向往的吗?那就,战斗吧。
“哈哈哈哈哈,继续!”
对自己伤口毫不在意,她举起刀随意朝旁边一挥,背后出现了只巨大的银白色巨狼,血红的瞳孔直视前面静静矗立在原地的崔穆言。
对于拉普兰德的变化,崔穆言只是笑着给予了评价。
“有趣。”
刀身浮现出白色光晕,身后的巨狼也发出震慑的狼嚎。
“嗷——嗷呜!”
拉普兰德双手一挥,数道白色的狼型刀芒随之挥出,身后巨狼越过拉普兰德头顶奔向崔穆言,喷吐吐息间露出尖锐的獠牙。
‘轰!’
方圆数十里被刀芒轰炸出一个个漆黑的深坑,原地却不见了崔穆言的身影,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想要支援。
“抓住你了。”
冰冷的手搭在肩上让拉普兰德一僵,也没见她做了什么,奔跑中的狼突然消散,闪烁着光晕的刀身也暗淡下来,苗刀崩散化为光晕重新回到崔穆言身上。
‘噗呲——滴答,滴答——’
黏湿温热的感觉,胸口被轻易刺穿,拉普兰德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崔穆言,下意识收回手,鲜血从伤口处喷涌着。
崔穆言只是轻笑着,低头看一眼自己胸口上的伤口。
“怎么?不继续?要不要掏出心看看我是不是真的。”
“你…你为什么不……”
“因为我们是朋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朋友下手,这是我很久以前答应过的事。”
“你不……”下意识反驳的拉普兰德一摸背后,光滑如新,自己身上的伤口全部都消失了。
“哼哼~之前的打斗你看到的都是幻觉,还替你治好旧伤了。”
宠溺的摸了摸头,崔穆言握住拉普兰德的手,冰冷的感觉使拉普兰德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很冷对吧,没事,很快不冷了。”
‘噗嗤—咚咚!咚——’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她掏出自己的心脏递在拉普兰德手里,愈发苍白的脸色依旧带着笑意。
“你看,我的真心……所以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不想再失去了……”
轻柔的声音飘荡在空中,握着温热的心脏,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刺骨的寒冷直达心底。
面前的人已经闭上眼睛倒在自己怀里,面带微笑,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的衣角,这让拉普兰德又想起她刚刚说的话。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不想再失去……”
她摸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眼睛却越摸越模糊,这种难受的感觉,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明明是敌对关系……
紧紧抱着怀里冰冷的她,拉普兰德脑海里闪现了一些属于自己,又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姐姐?姐姐!]
[我,拉普兰德,永远喜欢你!给我记住了!]
[姐姐……姐姐,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睡着……]
她望天,想要像以前那样肆意的笑,却发现自己颤抖着嘴角笑出来跟哭一样。雪花越下越大,深入骨髓的冷意就像她抱着的人,就像自己的心。
我恐怕,这次真的丢不下你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可是你却再次沉睡……姐姐,我会一直守着你,就像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