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着窗外有些西沉的太阳,若谷澪这次终于能够确定什么是现实,而什么又是幻觉了。
他此时此刻正躺在床上,这是他昨晚休息的房间,位于夜见山半山腰的咲谷纪念馆的别墅内的房间。而见崎鸣此刻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双手搭在头下半趴在床边睡觉。
毫无疑问,他是被见崎鸣带回来的,而且肯定也很不容易。
见崎鸣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有着划痕和红印,这时被森林的树枝和藤蔓所刮伤的痕迹。甚至就连她本来还算干净的衣服,现在也变得沾满了泥土和树叶。
想来,她应该是在将他带回了咲谷纪念馆以后,就一刻不停的照顾着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整理自己的易容。就连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也只是趴在他的床边小睡一会。
若谷澪第一次感觉到了,也许他亏欠了见崎鸣太多太多了。
其实见崎鸣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他,完全不需要和他一起到处奔走调查,也不需要受到这么多的危险和苦难。
她本身并没有那么迫切的阻止诅咒的需求,也没有拯救世界的宏源。她只是一个有些沉默,却十分温柔的普通女孩罢了。
最初他是觉得对方冷淡的感觉有点像初遇时的小司,所以希望可以守护对方。可是到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事情似乎只是在放对方更加的辛苦而已。
小心翼翼的将还在睡眠之中的见崎鸣抱上了床,若谷澪给她盖上了毛毯之后,便转身下了楼。一来是见崎鸣肯定还没有吃饭,等她醒来之后也会感觉到饥饿,所以他要提前准备一下。二来则是,他也需要静静的思考一下。
之前所有的经历全部都是幻觉,现在的他可以确定这一点。但是和那小时候的‘记忆’一样,虽然说是幻觉,可是那经历却是无比的深刻,也无比的真实。就好像那一切是确确实实的发生过一样。
手臂明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更加没有被所谓的黑气给撕扯断裂,可是若谷澪此时此刻却依然能够感受得到右臂隐约传来的疼痛感。
而他身上潮湿感则证明了他确实是掉进了夜泉之中,说明他并非是在接近夜泉的过程中就陷入了幻觉。
那么,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不清幻觉和现实的呢?
是掉入夜泉的一瞬间?还是说看到那个水中怪异的倒影的时候?
若谷澪不清楚,他能做的,恐怕也只有在离开夜见山之后,将经历的事情原封不动的告诉羽川翼了吧?而他一直想要回避,那矛盾的过去的‘记忆’,也许也应该在羽川翼那里寻求到真正的答案吧。
2
见崎鸣做了一个梦,她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正在做梦,也知道她之前努力的背负着昏迷的若谷澪回到了咲谷纪念馆,因为照顾对方太过疲惫,而趴在床边睡着了。
既然是睡眠之中,那么做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虽然算不上什么有用的知识,但是经常看书而且看得比较杂乱的她还是知道,人在睡眠之中会做3—5个梦这种事情的。
但是一般来说,人在睡醒之后就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梦,大多时候只会感觉,刚刚好像做梦了,这种模糊的印象罢了,即使有着准确的梦中的记忆,也只是那种看故事一样的感觉。
而像她这样,明确的记得睡觉之前的事情,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正在做梦这种事情,她没听说过,也是第一次经历。
不过,虽然说是做梦,但是这个梦却并不是关于见崎鸣她自己的梦。甚至说,这个梦里根本没有见崎鸣这个人。
梦中的人只有一个,一个她十分熟悉也十分在意的人……若谷澪。
不过,虽然见崎鸣能够确定那个人是若谷澪,可是却和她所知道的若谷澪有着似是而非的感觉。梦中的他和现实中的他相似,却又似乎哪里有着不同的地方。
而且……
“这里,并不是现代吧?”
这是疑问,同样也是肯定。
梦中的若谷澪,梦中的场景。虽然是熟悉的人,但是却不是熟悉的时间,也不是熟悉的地方。
这里不是日本,而是英国,这里不是现代,而是近代。
无法触碰任何人,只能作为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观测者的她就这么跟随者梦中的若谷澪,静静的走在这个属于英国的城市的大街上。
见崎鸣的外语学习的还算不错,虽然仍然有着日本人所拥有的口音,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能够听懂其他人正在说什么。
这里是英国,是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是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的伦敦。
见崎鸣并没有去过英国,更不知道英国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就更别提还是工业革命时期的伦敦了。
可是在这个梦中,不管是路过的行人,阴沉的天空,街头巷尾的各种事物,还有道路中央不停驶过的马车,这些都无比的真实,就好像这里真的就是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伦敦一样。
硬要说她和伦敦之间的关系,那也就仅仅只是有她知道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人了。可是她也仅仅只是知道罢了,相比起其他更了解的人,她也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而这并不能作为她会做这个梦,以及梦里还有这若谷澪这个人的依据。
想不明白原因,而既然想不明白,那么就继续的关注着梦境好了。关注着梦中中的若谷澪会做些什么。
毕竟哪怕只是一场梦,可是即使是梦中的他,对她来说,那依然还是他。这一点,从未有过改变。
而跟着若谷澪不断的前进,看着他十分熟悉的走在伦敦街区的街头巷尾,和路过的一些似乎是熟人的人点头微笑。身穿符合这个时代的黑色西装的他,似乎真的就是一直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伦敦一样。
而这样的他,兜兜转转之下来到了一个楼房门前停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怀表看了看后,他开门走了进去,并且径直的向着楼上走去。
见崎鸣细细的看了过去,门牌上面写着——贝克街221号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