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找到了!是旦杰他们!”
这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了一道充满怨气的声音,三个拿着木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我梦寐以求的MY HOME居然是这样的玩意儿!”站在右边的男子愤怒的捏扁了手上的纸房,满含怒气的说。
“你们这些无良的商人,今天就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中间的男人两只手握着短棍面露凶恶。
“没错!”第三人此时也扯下了他的口罩,“吃了生发药为什么把毛长到这种地方!”
只见他鼻孔里的鼻毛已经长到了快要触及两肩的位置。
“啊...那还真是遗憾呢!”几位罐子并排着鞠了一躬。
“遗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然而三人并不买账,“给我砸!”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手无寸铁的几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几个推车里的罐子尽数砸碎。
“喂!你们冷静点!”亚丝娜有些焦急的喊了一声,“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你们也是他们的同伙吧!”鼻毛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举着短棍朝着他们冲过来。
不说还好,一说话他们甚至把梁月一行人也当成了攻击的目标。
“真是的...哪来的疯狗啊。”梁月一拳打在鼻毛男的小腹,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卡丁!”旦杰惊呼一声,赶紧把带着水蓝色罐子的伙伴挡在身后。
木棍敲打在他头顶的罐子上,随后立刻便传来了一阵破裂声。
梁月几人莫名其妙产生了些期待罐子下面的真面目的感觉。
罐子上开始遍布起裂纹,最后完全破碎开来。
“好帅!”亚丝娜和阿尔戈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金色的微微带卷的波浪发,棱角分明的脸型,澄澈的双眼,挺翘的鼻梁,白皙的皮肤,最伤害叼着一朵艳丽的蔷薇。
“啊...是挺帅...来着。”梁月有些不爽的把脸扭向一边,“我先去把这几个捣乱的解决了。”
“啊呀,”阿尔戈看着亚丝娜,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不开心了呢。”
而此时回话的却是桐人:“不,这种情况下是个男人都会不爽的吧?”
“所以比如说..你?”
“嘛...”桐人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么...在意的啦。只是最多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破碎的陶瓷散落的到处都是,在捣乱的三人被梁月击倒之后旦杰几人总算可以稍微松了口气。
“怎么办...完全...一团糟啊...这样的话就没法做生意了。”
“旦杰...卡丁他怎么样了?”
“我还好,但是卡丁他...”
卡丁有些虚弱的喘息了几声,手臂上被碎瓷片划破了好几道伤口,头顶的罐子也几乎被打碎,露出了他略显狰狞的面孔。
“喂...你——”
注意到他那鬼化的样子梁月赶紧靠了过去。
“不要看过来。”他赶紧把脸转向一边,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怎么了?”亚丝娜他们也走了过来,“诶...他的脸...原来是这样啊...”
“没事,我们先把他们送到旅店吧。”
——
“真是麻烦你们了啊,让你们忙东忙西的。”旦杰满怀歉意的说道。
“手臂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了,伤口也很快就会好,但是...”亚丝娜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卡丁那因鬼化而显得有些狰狞的侧脸。
“啊,看来不得不跟你们说了,我们为什么做这样的生意。”旦杰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悲伤。
“我们五人都是从小就认识的,在小村子里和爷爷过着平静的生活...直到卡丁染上了这个诅咒。”
“所有人都不愿意让卡丁继续呆在村子里,”他低垂着眼帘,语气低沉,“甚至对我们拳脚相向。”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离开了村子,但是走到哪里都遭人反感。”
“这个...真的没有办法医治吗?”亚丝娜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梁月,然后有些迟疑的开口。
“不知道...”旦杰有些痛苦的捂着额头,“我们也去找过很多医师,或者说是炼金术师,但是...”
“‘就算有也不是你们这样的人能买得起的。’”瘫在一旁的木罐接着说,“他们是这么说的。”
“我们也想过啊,‘钱的话,努力工作就能赚得到’之类的,”旦杰捏紧了拳头,“可是没有人愿意接纳我们,就算事先谈好了工作,当他们看到卡丁的时候也会反悔。”
“嘛...我稍微可以理解你们的感受。”梁月叹了口气,“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人被人排斥是理所当然的。”
亚丝娜皱着眉头,随后还是一咬牙抓住他的手,微微抬起头看向梁月的眼睛,目光深刻,直指人心。
“总...总会有方法的,肯定会有什么办法能治好的对吧!?”
“....”梁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很清楚这里的所有人都希望答案是有,可是他也仅仅是一个患者而已,“我想,或许只是人们还没发现而已吧,抱歉...到目前为止确实没有听说过存在可以治疗鬼手的药。”
他不想骗他们,在有希望之后希望破灭才是最绝望的事情,所以他认为在一开始就做好心理准备接受最坏的结果是十分必要的。
几人有些默然,很多事情在亲身经历过之前是没有发言权的,所以他们现在也不可能大言不惭的去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我们也相信着啊,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沉默了小会儿之后旦杰再次开口,“我们辗转于街道的各处,每天就裹着行李睡在大街上,直到后来卡丁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们便决定带上这样的罐子,并把在旅途中见到的各种各样的事物撞到罐子里进行贩卖,约定好当脱下罐子的时候,便是治疗好卡丁的时候。”
“卡丁的心情就仿佛我们大家的一样...”
“但是也不能这样骗人啊!”阿尔戈说。
“虽然我们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他咬着牙情绪越发激动,“但是从来没有人帮助过我们!”
“为了活下去!多少使用点计量也无可奈何!”
“你们...一直都是使诈为生的吗?”
“不,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制作罐子需要的生石灰也在被袭击的时候全部遗失了。”
“难道你想放弃吗!”带着白色罐子的金罐瘫倒在地上。
“我觉得已经无济于事了,至今为止一直靠行骗为生是错误的。”尽管这么说着但旦杰脸上的失落的遗憾无法掩饰。
“所以我们做正经生意就不行吗!?”尽管显得很无力但金罐还是大声的喊着。
“生石灰没了,再找不就行了!”梁月背对着他们坐在床边,“没有材料制造罐子,那就想方法去找到材料,这不就行了吗。”
“原本在赫顿玛尔的南边森林里是有很多生石灰的,但是...最近那里有很多猫妖出没没法靠近了。”
“嘛,那些猫妖的事情我倒是早就知道了,”梁月拍了拍衣角,脸上挂起自信的笑容,“交给我们吧。”
“可是...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再麻烦你们的话...而且最近那片森林里真的很危险。”
“不用在意,我们可是很强的。”
“那我们能说的...就只有谢谢了!”除了躺在床上还未醒来的卡丁之外,其余几人齐齐的鞠了一躬。
梁月一行人有些沉默的走在赫顿玛尔的主街上。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觉得你们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梁月有些无奈的说,“我觉得...我还没可怜兮兮到那地步吧?”
“可是...像卡丁他们一直以来都...”
“啊,虽然说这个诅咒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梁月摆了摆手,“但是也正如前两天我跟巴隆说的一样,好多次也多亏了它我才能活下来。”
“所以...或许对比其他人,我并没有那么不幸吧。”
“可是...被人排斥的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吧。”
“‘‘鬼’是不能被相信的’这种认知早已经根深蒂固的存在于阿拉德大陆大部分人的心底了,所以其实在习惯了以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也会...很孤独的...不是么...”
“所以能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啊。”
他们完全可以从他的视线里读出他那真挚的情感。
于是亚丝娜捏了捏拳头,至少在以后的时间里,直到他们从这个世界解放那一天,她希望他再也不要像曾经那样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