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接近忧乾坤,狂风越是猛烈,站在这个与他之间的直线距离只有三米远的屋顶上,单是平稳地站在这里就已经非常麻烦了,如果不是利用直感不断调整重心,恐怕我已经被吹下去了。
狂风中的我勉强抬起头仰视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忧乾坤,只见此人须发皆白,看上去大概已经六七十岁了,这么大年纪还要出来为祸武林,真是劳模级的反派。
突然,忧乾坤身上一道金色的亮光吸引了我的视线。
那是一道灿金色的锁链,缠绕在忧乾坤全身,在狂风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想来是此人从武当大牢逃出时未及摘下的束缚链条,但是这锁链实在是太细了,只有成年人的小指那么粗,而且绑法相当松垮,完全不影响受困者的行动,这点从他此时正灵活地将围攻捕快们打得人仰马翻上也能看出来。
“那是武当秘传的束功锁,”看出我的奇怪,一辉轻声解释道,“被此链束缚的人,将难以发挥出自己的内力,唯有历代武当掌门口口相传的秘术才能解开,此番他能强行冲破内力封印,展现出部分内功,恐怕要消耗至少三十年的元功。”
“合着这还是个不完全体。”
功体不全都有这等威能,这要是十成功力......
我不禁咋舌。
此时,忧乾坤也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只见他随手一挥袖震退一个跃起来用钢刀砍他的捕快,然后在半空中转身面向我们这边。
“要上了,一起。”
一辉虽然与我一样身处狂风中,却是腰板站得笔直,仿佛那只是一阵拂面清风。
他举起黑色武士刀,压低重心,做出攻击的姿势,低声对我说道。
“第一秘剑——犀击。”
我听见他这样呢喃。
“嗯?”
我转头看向他。
即使是对剑道一窍不通的我也能感知到,一辉的气势发生了某种变化。
平静。
专注。
......锋利。
“咔嚓。”
清脆一响传来,竟是一辉脚下立足的屋顶瓦块被突然发力的一辉踩得粉碎。
随后,一辉的身影倏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高高跃起,出现在了忧乾坤面前。
比之前迅猛了不知多少倍的黑刃,迎面劈下!
这是,不可能来得及伸手抵挡的速度!
我立刻响应,高温火焰自手心喷涌而出,以忧乾坤为中心围成一圈,杜绝了他闪避这一刀的可能性。
火环唯一的缺口,被手持利刃的一辉堵住。
这一剑——
避无可避!
“唔。”
我能听到,一直以来云淡风轻的忧乾坤,首度惊叹出声。
那么,你又将如何因应这无法抵挡又避无可避的一刀呢?
我紧盯着忧乾坤的动作。
只见他左手在半空中一抹。
一辉的剑,居然,凭空变慢了?
没错,虽然并不明显,但是一辉的剑速确实减慢了几分。
已经降到足以伸手去抵挡的速度了。
随后他右手握拳击出。
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居然真的打算以肉拳去对抗利刃?
“铿——”
眼看这势不可挡的一刀即将与忧乾坤的拳头相接时,一辉的黑色武士刀竟如与什么隐形的坚固盾牌相撞了一样,凭空停滞在了忧乾坤拳前三寸。
这绝对不是什么障眼法,两枚硬物相撞时的铿然声与一辉黑刀上正迸出的点点火星可以证明,忧乾坤确实召唤出了什么隐形的物体包裹在了自己的拳头上,挡住了一辉这一击。
然而这隐形物体虽然奇妙,却依然无法完全阻挡一辉的“秘剑”。
半空中的僵持只维持了半秒,一辉的黑刀已然伴随着刺耳的切割摩擦声,携着一连串爆燃的火星斩破忧乾坤那隐形拳套,去势不变,直斩而下!
可惜半秒,已经够长了。
趁这短暂空隙调整过内息,不再受骤然遭袭之被动劣势所困的忧乾坤立刻化右拳为掌,侧身一掌拍在一辉手中武士刀漆黑的刀身上。
“哼——”
只听一辉一声闷哼,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奇门巧劲,只是轻飘飘的一掌,居然将一辉雷霆万钧的刀势偏转了一尺有余。
糟糕,这一刀落空了!
此时一辉难以立刻收刀,而忧乾坤却尚有一掌之机。
不能让他有机会反击一辉。
果然,只见忧乾坤左肩微微一动,定是要出掌回击一辉。
于是,我当机立断,心念一动,原本用来围困忧乾坤的火环立刻在两人中间汇集,随后——
压缩,引爆!
这也是我之前构想出的超能力应用方法之一。
通过迅速压缩火焰带来的瞬间升温造成空气爆膨,进而引发爆炸。
当然这招也要慎用,因为就像我不能免疫火焰不完全燃烧产生的一氧化碳一样,我也同样不能免疫爆炸产生的气流冲击波。
不过将武道锤炼至接近非人之境的一辉应当是并无大碍的,就算不能完全不受爆炸伤害也没有办法了,受点小伤总比被忧乾坤全力拍上一掌要好。
“轰——”
控制爆炸也是个技术活,只见火焰压缩之后形成的明亮小球轰然炸开,火焰向着四面八方飞舞。
然后我立刻将飞向一辉这边的火焰熄灭掉,只余下透明如无色激流的冲击波瞬间将一辉震得倒飞而出。
这我就控制不了了,毕竟我的超能力只是控制火焰,操纵气流属于“控制风”的范畴。
不过这也正是我的目的——
让一辉快速离开忧乾坤身侧!
一辉的身手果然没让我失望,只见他在空中迅速调整姿势,在半空中一个翻转,稳稳地落在了我身旁。
“当机立断,反应不错。”
落地的一辉稍微晃了晃被震得有些晕眩的脑袋,侧过头对我说道。
“谢谢夸奖。”
我随口回复,双眼却依然注视着傲立半空的忧乾坤。
刚才我那番精准操作,针对的当然只是袭向一辉的火焰,并没有好心到熄灭掉飞向忧乾坤那边的火焰。
也就是说,刚才的爆炸,对于一辉来说只是一阵强烈的狂风气浪,对于忧乾坤而言则是一道超高温的火焰飓风。
然而吞噬了忧乾坤的火浪平息之后,露出的却是忧乾坤依旧安然站在半空之中的身影。
面色如常,连衣角都未曾焦黑。
我转头看了看一辉,虽然惯于战斗与受伤的他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将自己的伤势情况说出来,但是看他苍白的脸色就知道,刚才那次近距离爆炸并非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这轮交火,怎么看都是我们这边劣势。
我不禁咽了口吐沫,这老头比我这个能操控火焰的超能力者更像是怪物......
而在我们凝视着忧乾坤时,他也在凝望着我们这边。
忽然,忧乾坤手一抬,原本吹得方圆几十米飞沙走石的狂风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