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自诩剑仙的老人住在山上某深处的破道观里,道观常年仅有他一人,也从未见过有什么香客前来上香。
云决明十多岁的时候跟这位剑仙学过练气术,但没多久老人就以“资质太差,不堪一用”为由将他一脚踢开。
虽说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云决明想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倒也时常回山上孝敬他老人家。
这一日趁着暑假,云决明背着装满黄酒葫芦的大包,爬了三千个台阶来到观里。
“你这痴儿,又是何苦来哉。”
坐在蒲团上的剑仙看起来越发的苍老,但一身干净出尘,古朴盎然的气息,还是让人为之一敬。
“师父,您也知道我苦啊,看在这么多年给您送酒的份儿上,赶紧的,把您的毕生绝学都传给我,免得您老驾鹤西去祖国的瑰宝断了传承。”
云决明打开包,将几个装满酒的大葫芦取了出来,放在剑仙面前。
剑仙大手一挥,酒葫芦旋即来到他嘴边。他咬下木塞,一个鲸吞,整葫芦的酒一下子喝的是一干二净。
云决明见他师父酒量不减当年,知晓他身体依然康健,便放下心来。他随手抽来一个还算干净完整的蒲团,就这么坐在剑仙一旁。
剑仙闻言,叹了口气。
“并非老夫不想传授与你,如今末法时代,天机缺失,日月徒有其表毫无元气,强行教予于你,反而会伤了你的先天之气,等年老体衰气血两亏,便是生不如死啊。”
“哼,我看您啊就是撇帚自珍,不肯教我罢了。”
“什么撇帚自珍,整天不学无术,老夫那是仙家剑法,哪能乱教!”
剑仙板起面孔,苍白须发无风自动。不是他不想传授给云决明,而是如今末法时代,呼吸吐纳都运行不开,这要是把身体里那点元气漏了,还不死到临头。当然这话不能直接讲给云决明听,免得损了剑仙之名的威风。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在观内。
夕阳的余晖掠过山峦,斜斜的没入古朴的道观,微细的尘埃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老夫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太阳已然没入地平线下,观内渐渐暗了下来。剑仙半眯着眼睛说道。
云决明闻言心道终于等来了,他起身点燃四周灯架上的蜡烛,然后像等候圣旨般恭敬的跪坐在剑仙身前。
剑仙再次叹了口气,随即不知何时从哪取出一个紫云锦盒。
“这里面是祖师爷留下的宝贝,可以让你前往异界修仙问道觅长生。你我师徒关系虽说有实无名,但只要你在此磕三个头,我便将它交付与你,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云决明眉头一皱,心想,臭老头你自个儿不去,让我去,必定有诈。
剑仙见云决明半天没什么动静,不由得哼了一声。
“这宝贝只能是还未修的仙法的凡人使用,老夫我倒是想飞升去看一看。得了便宜,还不快快收着。”
“多谢师父!”
云决明恭敬的磕完头,旋即又嬉皮笑脸的接过紫云锦盒,只见盒子上印着四个大字『月光宝盒』,心中突然感觉怪怪的。可正要打开一看究竟,却被剑仙按住。
“今夜子时,盛月之下。在此之前,你先好好考虑。”
“得了,那我先去隔壁躺会儿。”
云决明说完,吹熄了四周的蜡烛,留下剑仙一人在大殿里。
正要跨过大殿门槛之时,他回头轻声道…
“师父,此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您多保重身体。”
许久,殿内悠长的传来一声:
“去吧。”
云决明从他懂事起就一直生活在山下的儿童福利院。他小时候生的没得说的丰腴可爱,特别招福利院阿姨们的喜爱,一直被当女孩子收养。直到十二岁那一年上山秋游,第一次见到剑仙,从来都是乖宝宝的他突然变回调皮捣蛋的男孩子,偷偷逃出福利院好几个月,在道观里的给剑仙端茶送水,居然也学了些简单的呼吸吐纳之法和基础剑术。
也亏得他从小身体还算结实,没累昏在三千个台阶上。
虽然没过多久,他就被剑仙以莫须有的理由赶了回去。
为此他没少受福利院其他孩子的嘲笑和欺凌,甚至自闭抑郁了一段时间。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还想过自杀,一度成为福利院最不待见的小孩。
小孩子嘛,患得患失之下难免心态爆炸。也多亏了在剑仙那里学来的呼吸吐纳之法,每当云决明内心快要崩溃的时候,他便不由自主的修行起来,随着修行的次数增多,居然还把抑郁给治好了。
于是自初中开始,每年暑假,云决明都会想尽办法赚来一丁点钱,买上本地最好的黄酒给道观里送去。
到今年已是第5年。
山里的夜晚黑的快,云决明在偏殿里点上蜡烛,微弱的烛光下不知从哪抄来一床满是脏灰的棉被。他将棉被就那样铺在地上,习以为常的坐在上面。
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紫云锦盒,这长方形的细长盒子到真有几分电影里的样子。
云决明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电影里的那般神奇,但东西出自剑仙之手,想来也不是什么骗人玩意儿。毕竟,云决明曾亲眼见过一次他师父出手。
那『剑仙』之名,的确不是假的!
那年在道观端茶倒水之事先暂且不提,只说有一天夜里,云决明这熊孩子白天茶喝多了,夜里起夜到外面放水,也不知怎么倒霉催的撞见正在拱树整理毛发的野猪。这下可好,老娘的素颜被瞧见了,还不得先把你揍成脑症荡外加植物人?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野猪妹子“嗷”的一声,大粗腿往后一蹬,瞬间一个加速度就撞了过来,吓得小决明当场尿失禁,这羞耻的play也真是没谁了。
不过还没等野猪和小决明发生什么呢,一道寒光闪现,野猪妹子就被穿了个透心凉。
尤见一把倒映着月华的长剑正刺穿了野猪之前拱着的大树,落了一地的树叶。
剑仙从云决明身后走出,一副高人模样。你还别说,那是云决明第一次吃野猪肉,真特么香。
想着想着,烛光下的云决明嘴角里就泛起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