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黑夜。
注定对某些人来说,不同的黑夜。
“近年来,我国迎来国模最大的一场风雪......”
福利院长,院龙喝着开水,看着电视中的天气预报,坐在沙发旁边的正是小白凛渊。
四岁的小白瞪着死鱼眼,深吸“吸溜——”鼻涕抽了回去。
院龙看着晚间天气预报,左手拿着水杯,右手掏出卫生纸掐住小白的鼻子,就听“唏——”的老长一声,小白就将棉被捂的更紧。
“嘶——”
两人同时一嘚瑟,倒吸一口凉气,冷,真地冷,冻屁股和冻小鸡鸡的冷。
小白生无可恋的转头,仰视坐在右旁的院长,无语调的问道:“我为什么要坐在这个破沙发的洞上,然后用下半身堵住这个冒凉风的洞呢?”
院长脸未动,眼神左下移,瞅了一眼小白,语调毫无起伏的说;“你有痔疮吗。”
“嘶——”小白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嘚瑟道:“没有。”
“嗯。”
“啧!”
二人一言不发,瞅着电视机。而福利院的铁栏门外,一男子鬼鬼祟祟的,在这大雪纷飞中来到福利院门口,男子将怀中刚出生的婴儿放下,同时按了五秒门铃,匆匆离开。
小白费力的推开木质雕文大门,走向铁栏大门旁的安全门处,忽然就听见啼哭......一份照顾的工作落在了头顶。
“我原来就只有这么大吗?”小白抱着婴儿向院长提问道。
院长则收回卷尺,摸着胡茬说:“没有,他可比你大一圈呢。”
“对了小白啊,现在就你没事做,让姐姐们叫你怎么照顾婴儿。”
“啧!”
......
画面一转便是四年后,大了点儿的小白摸了摸当年婴儿的头,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嘀咕道:“照顾好自己。”
吱嘎——
走廊的窗户随着风摆动着,一个身影在窗口渐行渐远。在这不久后,当年的婴儿也被一男子领养带走。
一个逃走,领养一个。
但是,九年后的冬天,奇妙的某种无形联系,再次以这种样的方式见面。十七岁的白凛渊,见到了男孩的亲生父亲,同时也见证了倒在血泊中的律师,她的生父。
......
男子是单亲家庭,也是个老单身汉和腿脚不好的母亲生活在一起。男子不像院长那样长的很帅,家庭经济状况也一般。
但是,老天还是眷顾男子的,现在领养了一个男孩,上学成绩又好,很努力学习,闲余之际又能照顾他的奶奶,男子的母亲。
虽然有点穷,一家三口却其乐融融。
然,男子的母亲年事已高,老化的脑血管导致脑出血入院,由于凑不出十几万的手术费,只能退而求此次在脑一侧钻个窟窿,投掷药物在进行抽出淤血。
勉强保住了男子母亲的生命,这时的男子再次悲天悯人的道:“老天,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
男子母亲的情况良好,转入普通的四人间病房。而男子每天都会带着放学后的男孩去看母亲。
这时的母亲较为憔悴,但是精神头不错,因为不久前转入普通病房的少女和男子的母亲聊得来。有人说话做伴儿,便是不会孤独,正能量也随之日益增多。
然而,男子的母亲却再一次转入重症病房,这一次男子的经济状况非常糟糕,所以想要把男孩送回孤儿院,但是男孩却跪下来求男子:“我不想回去,这里才是我的家。”
男子感动了,人泪盈眶的哭了,三十多岁人和四岁半的孩子抱在了一起。
......
终于在男孩五岁的时候,一切状况有所好转,奶奶出了院,虽然需要拐杖才能走路,但是医生说:“老人家恢复的非常好,就是腿脚稍微有点变差,对于五十多岁的老人而言,算得上是奇迹了。”
奶奶回了家,生活和往常一样,只是爸爸回家的时间变少了,因为奶奶生病爸爸需要努力工作才能回报社会。
可是男孩知道,男子需要赚钱。
这让男子一番不让小孩对钱看得太重的说辞“回报社会”,变成了西北风。幸亏男子不知道他的儿子有钱的大部分概念。毕竟是孤儿院出身,对于生活常识的认识较多属于正常。
可是有一天,男孩的亲生父母找到了男子,说:“我想要回我儿子。”
男孩不想回去!
男孩真的不想回去!
......
男子却犹豫了,但在看到自己儿子的表情时,他果断对其亲生父母说:“对不起,这是我儿子。你们夫妻俩没事儿可以来看看。”
“这是我最大的容忍了。”
夫妻俩哑口无言,只能默然的转身离去。但为什么会突然回心转意呢?
一张彩票,命运弄人。
毕竟有了三千多万,对于普通小市民的生活而言,如同小说的主角突然拥有了系统,或者是武林秘籍,化身龙傲天混得风生水起,而且这形容的一点儿都不过分。
但是更加戏剧化的命运还在后头,这对夫妻生不出孩子,男方得了「死精症」。也因此想要找回亲生骨肉。
谁料,没曾想未来的分支......
男孩来到这个家庭的第二年,忽然身体不适被送到医院,然后男子崩溃的问道:“医生,这孩子还能活多长时间?”
医生摘掉口罩,写着报告言道:“还是请您做好准备,因为这种病的病因尚未无法完全确定。所以化疗的话,时间是不定的。根据以往的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所以十几年还是有的。”
“另外,治疗保守估计需要50万。”医生把填好的报告递给男子,继续道:“能够找到相同类型的骨髓是最好的。”
“50万治疗费,或者找到骨髓移植......”男子拿着报告走出医院,浑浑噩噩的走回了家。
不久后,男孩住了院,奶奶去照顾孙子,男子则没日没夜的干活,有一份工作赚得多,付出的同样强度超高。
石场,砸石头。
男子疯狂抡大锤,比那些出来创业失败,车票钱都买不起的人更加卖力,甚至所有人都怕他,觉得他是一个疯子。
要钱,不要命。干到最后,鼻血不停的流,差点摊在床上起不来。
谁知,一个电话将男子再次被逼入深渊的潭底,爬都爬不上来。
母亲脑出血复发,而且出血部位较为敏感,手术费保守10万。
这一次,和老天爷没关系,轮到魔鬼的登场。
男子得知母亲病倒,需要手术费,但现在能贷款的一个不剩,兜里只有200块,可几分钟后一通魔鬼的电话来了。
男孩的亲生父母,觉得只要男孩喜欢,那么男子的家就是孩子的家,同时也知道了孩子得病的事儿,打给男子50万汇款。
面对这笔借款,男子曾说过自己的状况,希望对方在借点儿,但对方却果断的拒接了。他们只管自己的孩子生死,不管你们家的事儿。
于是乎,两难的选择展开了。
男子诱惑和罪恶徘徊着,面对手机那条50万的字样的短信,最终变了。
“手术的钱有了,快给我母亲做手术吧。”男子去银行取钱,眼神沉重的走向医院。
这笔钱,还是动了。
男人变得沉默寡言,只有在母亲面前露出微笑,在孩子面前展现父爱,多到惭愧的爱。
男子喝了几天酒,开始不停的干活,想要补上缺口,可没过几个月,医院打来电话说:“我们找到了匹配的骨髓,请问是您的孩子需要换骨髓吗?”
“是。但我们家现在的钱不太够......”
“哦.....”那边的人拉长了音调,表示理解道:“那请您尽快准备好手术费吧,这边会尽力为您争取时间的。”
“谢谢,谢谢......”男子哭着挂断了电话,回到了石场继续砸石头,但这次他不敢拼命,怕死了以后,没人照顾母亲和男孩。
男子母亲的手术并不成功,昏迷了几个月才醒过来,那就意味漫长的住院观察与治疗。
......
时间一晃,过去七年。
男孩的亲生父母偶尔偷偷回去看看男孩的状况,询问医生情况,但是医生是不可能透露信息给他们的,因为来医院询问的人多了,谁知道其中是什么关系,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意外。如果是好的,那便作罢,但要是坏的,又是一身骂。
就是这样,男子并没有筹够医药费给男孩换骨髓,而母亲却一天天的好转,最近也快出院了。可是男孩保守治疗到了极限,突然的停止生命活动。
医生竭力抢救,结果变成了植物人。
而母亲出了院,男子没有把钱的事情告诉母亲,这样说道:“妈,那孩子白血病住院,现在变成了植物人,您也别太埋怨自己,咱们家穷,没钱给孩子看病,这几年尽力了。”
男子用拯救孩子的钱雇佣了律师,律师知道了大致情况,说:“你没错,两边都要救,你尽力了。”
男子自知不能坐牢,而孩子的亲生父母非常愤怒,看着自家七岁的女儿,又看了看十四岁的儿子,决然将男子送上法庭。
败诉!
没有明文规定,单单是口头上的几句交谈,还是七年前,这一切在律师看来变得可笑,可叹、莞尔。
律师帮助男子打赢了官司,无罪释放。
男子没有笑,他继续砸石头,不断的砸石头,这是他能找到的工资最高的工作。
母亲需要照顾,也禁受不起打击,孩子的医药费需要继续存,不可以放弃这一切,孩子还有希望......
这一切的罪背不起,可做了就是做了,但绝对不能承认罪行。
做了牢孩子或许能得救,母亲后续谁来照顾,谁又能照顾一个非亲非故的瘫痪老人呢?
眼下,对男子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却不是男子希望的结果。
而男孩的亲生父母悲痛欲绝,法庭败诉,男子无罪释放。最后,只能无奈的上门理论,却发生了争执,面对亲生骨肉的状况,亲生父亲忍无可忍,那是最后的骨肉,没有可能生第二个。所以这名亲生父亲抄起菜刀,疯狂的砍下......
意味着断后,没有子嗣。那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传承与象征。
这名亲生父亲,又找到了正在医院门口的律师,面对这个帮助男子打赢断后之仇的律师,再次抄起屠刀。
就见律师被砍了数刀,而亲生父亲跑了。
而律师仰躺地面,鲜血不规则的延伸开来。
律师望着黄昏落下地平线的每一秒,很想对之前砍自己的男子说“早想什么去了”,但是还是不要说这种嘲讽的话了,要不然现在脖子上就很有可能挨上一刀。
律师模糊的视线映入一个身影,那是橙色的长发,一双半虚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这个女孩之前见过。——律师想道。
“当年你抛下男婴,现在是黑心律师,为什么不扔下女儿自己逃跑。”
律师听到讽刺的语气和内容,喉咙猛的吞咽,激动的坐了起来,抓住对方的双手,颤声道:“当年你怎么知道!”
“难道你认识、认识小律!!”
对方并没有回答,反而厌恶的甩开律师的手,一脚将律师踹回地面,低吼道:“别碰我!小律、还小律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草、可笑!”
“你以为你是谁,给抛弃的孩子起名?以祭在天之灵么!”
律师眼神剧烈的摇动着,那橙发的少女吼道:“他死了,死的不能再死!墓地在当地公墓里埋着呢!!”
“那你是...他什么人?”律师再次抓住橙发少女的手,恳求的说道:“求你、求你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橙发少女背对倒地律师,侧头咬牙道:“告诉你你家孩子住在孤儿院,结果夜间逃走再也没回来过,在医院查出肺癌放弃治疗么?只能在普通病房等死!”
“那、那你是.....”律师抓着的手放下了,眼神逐渐涣散,“咳咳...你.....”
“我是他的朋友。”
“那你叫什...么?”
“白凛渊。白色的白,凛冬的凛,深渊的渊。”
律师之后便不知说些什么,他的意识有点模糊了,耳边就听白凛渊冷冷问道:“为什么当初没有像这样保护好他。”
沉默,律师颤抖的手掏出烟,抽出一根后染上少许鲜血,他毫不在意的点上道:“呋——因为当初我是个学生,一个高材生......”
白凛渊听着,黑眸看着还剩一角的黄昏。那是十五年前的事儿,当年的律师十七岁,家庭的压力,一份好工作的目标,现在必须好好学习,拼命的学才可能被这个社会眷顾。
有一天,律师实在不想学习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出门散步,在一个庭院中遇见了一个同样如此的少女。两人因为同样的压力走到了一起,接着发生了不可名状的事儿。之后距离大学还有半年时,白凛渊诞生了。
未来摆在眼前,人生的阶段处于最重要的节点,以当时的学习成绩而言,必定是清华北大乃至哈佛。
那么,仅有十八岁的律师,可不想为了一个孩子毁掉未来,少女也是如此。于二人深夜走向了废气垃圾场......在这之后,律师念完大学,少女走向美国,以更优秀的分数得到了哈佛的邀请,而律师则成为了人如代称的律师。
少女可谓是一帆风顺,也成为了一个成熟的女性,但生活越来越没有味道,无聊占据心头。直到有一天,她接触了紧张而刺激的犯罪,罪行也越来也多,买通法官的金额也越来越昂贵,最后逃到了旧金山,从零开始准备继续干一票大的。
到此,律师将能说的都说了,白凛渊望着黑暗的天空,双眼有些凹陷,因为她的眼袋发黑,整个人的状态非常糟糕。
“小律生的不是时候。”律师嘴唇泛白,顿了顿道:“时光可以逆流的话......”
他后悔了,有着对小律的歉意,更多的却是无奈。
白凛渊沉默的离开了,这一走便是与这个世界断开联系。
她的感受也很简单,两个字就能概括,无奈。
对命运的残酷,无可无奈。
【完成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无可奈何的世界。】
【等级:无】
【奖励:10000兑换点。】
【隐藏任务信息:生不逢时,死未归土;选择最痛苦的面对,然后在这自我救赎的最后升华。
生命不能简单的被预知,被评估,被称量。人不会一出生就参破生命的轨迹,大多数人都是按图索骥似的依着普通人的范本体会着和大多数人类似的喜怒哀乐。不需要茶匙来增加佐料,一般而言,我们过的仅仅是一杯清茶般平淡的生活。然而有的时候,仅仅一件事,却可以让人找到不同于其他人的生命轨迹,不管崇高的抑或是卑劣的,都让生命多出些可能性。
——白凛渊的爱慕之意,便是敢于面对一切的勇气,也是唯一的源动力。
孤独,作为一种交换得来的惩罚,幸存的人要孤独承受所有痛苦和自责。但生命不会沉重的让人难以承负,事情往往在糟的不能再糟的尽头出现转机。白凛渊的人生,不同程度地在生活奴役下艰难过活,却同样成为自我救赎的载体;生命延续。
——白凛渊的骨髓,是男孩的希望,也是延续他在这个世界活过的证明。
自问、自责因事而起,作为事终的后遗症被强迫植入愧疚的人心里,不断折磨着那些受害者。无论忍耐力如何出色,也会想要脱离自责长期的魔爪。意识上解决问题的一致出口就是将自责转化成为一种社会的,能抵消衍生出自责的那些源头事件带来的危害的宽慰。
——白凛渊的这个过程,被称作自我救赎。
生命力量的重新搏发。在别人身上延续的生命,不管起初是源自崇高单纯的理想,还是相对卑劣的仅仅是自我救赎的一种解决渠道,一种自责的挣脱方式,本质都是类似的。后者比前者多经历了一次纷繁复杂的思想进化,让我们认识到事件对人思想的改造能力和生活中不经意出现的令人惊叹的可能性。
——这便是升华。
Congratulations, God created the world in seven days, but you destroyed your world just in seven seconds.(恭喜你,上帝用7天创造世界,你用7秒钟,就毁灭了自我的世界)
就像行者那样,背上背包,随意流浪,看看这世界。从今天开始,你拥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了解自己喜欢什么,去经历,去尝试,把一切都抛到脑后,尽情穿梭无限次元。】
......